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情难自禁 ...
-
“小莲子，时辰差不多了。”云还从楼梯上慢悠悠地下楼，满脸荡漾的笑意，“今天也这么勤奋努力，师父奖励你，亲自带你去沐浴休息怎么样？”
夕阳西下，小院迎来每日最美的时刻。
靠在大山边上的火红落日，将团团云层染得层次分明，粉红渐深，成了大片的紫色。
配上蔚蓝的天幕，还有远处的漆黑摇曳的林影，美得像一幅画。
莲子站在院子的一角，脸颊被晚霞染得红润。
他已经摸着竹竿走完一圈了。
云还没下楼前，他一直望着灶房的门口，安静地等待。
藕绿色的衣裳随着晚风飘扬，发尾也跟着晃。
一双瞳仁漆黑的桃花眼，专注地望着一处，嘴角微微扬起来一点。
安静又乖巧。
“师父。”莲子笑着喊人。
云还已经走到近前，手里的折扇缓缓摇晃，凑近了看莲子的脸，啧啧啧地发出一些意味不明的动静。
大抵是今天情绪起伏太大，又爬了楼梯超额完成练习，莲子已经肉眼可见地疲惫。
到底也还是个大病未愈的崽儿，身上精力就那么一点，今天的那点力气已经消耗透了。
但那股高兴期待的劲儿又藏不住，快满溢出来。
对比之前的消沉焦躁，这变化让人看了欣慰。
折扇收起，云还张开怀抱，“来吧，师父抱。”
“师父....”莲子还是扶着栏杆不动，声音拖得慢且长，笑得有几分求饶讨好的意味。
“怎么？现在抱都不要师父抱了？嗯？”云还笑着挑眉。
莲子正想说什么，余光中看见一个身影从灶房门口出现了，眼前一亮，先提高声音喊了一声“哥”。
不等田二走上前，莲子便松开了扶着竹竿的手，踉跄地走了一步，在快正面倒地时，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
云还啧啧摇头，慢悠悠地往灶房里去了。
炊烟袅袅，饭菜香味飘出，看看今晚有什么好吃的。
“哥，我走完了。”莲子仰头，眼也不眨地看着人，浅浅地笑。
田二看着，抬手摸了下莲子的脸颊，掌心粗糙的茧抚过那柔软顺滑的皮肤。
他脸上的面具已经让云还摘下，露出了原本的面貌。
两年来的四处奔走流浪，让田二的肤色更深，也更粗糙。
只是眼神愈发坚定深沉，气质也更加沉稳。
“哥，我又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很不舒服，风吹过来有点冷，我还想洗一次澡。”莲子道。
田二脸上没什么表情，抬手将人稳稳抱起，往浴房里走。
热水已经备好了，干净的衣裳也已经搭在了木架上，跟中午时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田二也跟着下了大木桶，只着里衣里裤，将光溜溜的莲子抱在怀里坐着。
晚上冷，头发就不洗了，只是扯开发髻，用柔软的帕子在发根汗湿的地方揉搓。
莲子没想到还有这好处，自在地靠在二哥火热的胸膛上，连一屋子苦涩的中药味也觉得清新宜人。
热气蒸腾，莲子放松身体，昏昏欲睡。
浑身都没什么劲儿了，任由二哥抬起他的胳膊仔细擦洗。
“池田哥哥。”莲子轻声打破安静。
田二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
莲子浑然不觉，闭着眼睛，慢悠悠地道：“其实我自己也有哥哥，我之前跟你说，我想回家，就是想去找他，我好想他。”
说好了，只要当二哥是池田，那才能叫哥。
非要戳破这层已经不算伪装的伪装，那二哥就要跟他另算账。
可莲子也满足了。
他真的很高兴。
田二冷哼了一声，“你在这儿深山老林待着，你能想得着谁？还是别想了，你哥也不要你了。”
莲子清晰地感受到背后胸腔的震动。
他睁开眼，偏头，轻轻地将嘴唇贴在二哥颈侧，眷恋地蹭蹭，“我哥才不会，他把我养大的，从一个小萝卜丁，养到了十八岁，而且他也不是我亲哥，是我未婚夫。”
“是么？”田二笑着，只是那笑不达眼底，“那你现在光着身子跟我一起洗澡，你未婚夫知道吗？”
“.......”莲子一时哽住了。
已经擦洗得差不多了，但莲子在药浴里多泡一会儿有好处。
田二将帕子搭在木桶边缘，环手拥住人，将头靠在莲子瘦削的肩头。
莲子一偏头，就和那双墨黑的眼睛对视上，那双眼沉默地注视着他。
二哥身上那层里衣已经湿透了，纤薄的衣料贴在皮肤上，显露出肉色。
有力结实的修长臂膀，交叠环过他的胸膛。
这样包裹的姿势让莲子很有安全感。
“我哥要是生我气，那我就哄他，把他哄好。”莲子轻声道。
田二收紧了手臂，声音平常，“人早该把你忘光了，结婚生子，幸福美满，你怎么哄？”
莲子闭上眼，笑着喃喃：“反正我就一直哄，哄不好也哄，哄一辈子。”
........
出了浴房，莲子已经快睡着了，强撑着睁眼，声音细若蚊声，“哥，我房间的木柜子里有干净的枕头。”
“什么枕头？人池田自己房间里有枕头。”云还靠在墙边，笑着对田二道：“直接把他抱楼上床上去睡觉吧，累成这样，晚饭估计也吃不下。”
田二点头，直接转身往楼上走。
怀里的身体软着，乖顺地靠在他胸膛上，乌黑的长发散开，更衬得那小脸颜色苍白。
“哥，跟我一起睡觉，求你了。”莲子身体沾着柔软的被褥，困意铺天盖地涌上来，眼睛只睁开了一条缝，手指尖微动。
太阳已经彻底落山，暮色深蓝，房间里光线也暗淡下来。
田二一身黑衣，几乎融在了房间的暗处。
他坐在床边，抬手蒙在莲子的眼睛上。
“睡吧。”声音低沉模糊。
意识只剩下最后一点清醒。
莲子感受到了脖颈处的一点干燥触感。
睁不开眼，各种思绪已经强制滞停——
晚饭后。
院里圆月高悬，打开院门一望，便能看见不远处的如镜一般的大湖。
一个身形高大的人影行走在花间小路，挑了满满两桶水，沉稳地走过银色小路，撩起外路上的花丛摇曳。
云还在院里的凉亭里打坐。
楼顶上，囚天坐在房檐中间，手里拿着笛子在吹，曲声孤寂幽远。
田二坐在矮木凳上，撸起袖子。
旁边的盆里放着他和莲子换下来的脏衣。
先拿起一件藕绿色的外衫，丝制的衣服手感柔软。
田二拿着衣裳，停顿了一小会儿，抬手拿到鼻尖。
莲子每天都要吃云还特制的蛊药，身上也总是一股浓郁的药味。
人已经找到了。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院里肉食不缺，但蔬菜确实太少。
挑个日子，下山去采买些菜种子，调料之类的东西也要买，帕子厚衣厚袜，再买几个质量好的汤婆子，顺便给家里也捎个信。
这两年，他是完全的甩手掌柜。
手里的药铺和药田却越办越好。
钱庄里存银日益增长。
都是家里几个亲人在帮他打理。
每半年回一趟清水县，大家伙都让他只管放心出门。
这两年，他状态愈发差劲，衣着打扮活像个流浪汉。
家里人看在眼里，也总暗暗为他担忧。
但莲子现在的状态，就是他自己说要回清水县，田二也不可能答应。
心安定了，在哪儿不是家。
况且这也算是莲子的家了。
衣服只是浸了汗，并不多脏，田二很快洗完了。
一件件拉扯平整，挂去院子外的晾衣绳。
田二关上院门，看向还在月光下静坐的云还，沉声道：“师父，早点休息。”
说完就准备朝一楼里间他自己的房间走。
“不急，忙完了就过来聊会儿。”云还睁开眼，将盘起的腿放下。
田二依言走进凉亭，端正坐下。
“就依照莲子的，跟他同一个房间睡，他明早醒来肯定高兴。”云还笑着道。
田二：......
云还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过田二时，伸手拍在他肩上，“两年前的事情，他也是没办法，有时候你换过来想想，如果你是他，指不定做得比莲子更绝，说到底，他只不过希望你能好。”
田二放在石桌上的手攥成了拳头。
云还衣摆飘飘地走下凉亭，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而且你半夜再去莲子房间，清早又提前出来，何必多此一举？”
“.......”田二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
莲子心里不急了，每天心情也很好。
二哥陪他在身边，白天陪他锻炼身体，晚上抱着他睡觉。
虽然总是跟他说很少的话，但能碰得着看得见。
转眼两月功夫过去，他也可以不用扶着竹竿，在平地上走得稳路了。
身体渐渐好了，食欲也好，心情好，锻炼的效果也好。
“哎！”莲子一声惊呼，院里几个人都停了下了手里的事情。
莲子身体往后倒的一瞬，被田二及时接住了。
云还原本迅速起身，步子都迈出亭子了，又堪堪停住，看着莲子明媚的笑脸，无语地叹了口气。
这小崽子。
倒是岳秋还没看透，急忙走上去，“还是扶着点竹竿走好，身体上的事儿急不来。”
“秋秋，过来，给师父倒杯茶。”云还在亭子那边喊道。
莲子站稳了，也冲岳秋笑，“师兄我没事儿。”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