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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足够 不贪心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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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庄突然被官兵封锁，里头的不准出去，外头的不准进来，任何人都不能随意走动。
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搅得人心惶惶。
晚一步赶来医馆的盛明珏几人只看见了大夫的尸体，找遍屋里屋外也不见盛明意的身影，急得团团转。
“原地等待，不要乱动！”官兵高声喊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苏清予不服气地跟官兵理论，“你跟我吼什么？我说我家姐姐不见了，你们听不到吗？还不赶紧去找！”
官兵为难，硬着头皮回应，“苏二公子，已经有人在找了。”
“赶快啊！”
“是是是。”
盛明珏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这山庄里究竟出了什么事？”
官兵摇了摇头，“总之和一位了不得的贵人有关，但上头不让明说。”
“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自己去找人。”
“不行的盛三公子，你们都是贵人，出了事我们不好交待。”官兵无奈道。
盛明珏试图说服，“就让我一个人出去，就算出事也不用你们负责，我妹可以留在这作证！”
“真的不行，盛三公子，您就不要为难我们了。”
“盛姑娘说不定在另一处地方，盛公子你也太担心了，我们一定会尽快将人找到。”
官兵们连连安抚，盛明珏纵使着急，也难作为。
夜色越来越深了。
祁无咎静静立在人群中，边走边用绷带缠着手臂，悄然溜走。
官兵到场，欲行凶的歹人已经被抓，妻子应该无事。但这么大规模的搜寻都没找到人，那只可能不在这片区域。
祁无咎一边想，一边赶往无人区。
*
视线穿过洞口，犹若坐井观天，盛明意看见月亮挂在了树梢上。
她站了起来，尝试着爬出去，但琢磨许久，都是徒劳。
“姐姐。”小孩脏兮兮的脸上写满无助，“我们会不会死在这？”
盛明意抬头看天，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不会的。”
小孩瞥了一眼野猪的尸体，害怕地往盛明意跟前躲。
天已经黑了许久，盛明意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有莫名其妙出现歹人，不知珏弟他们是否安好。
越想，她心中的担忧就越甚。
“姐姐。”小孩红着眼睛，小声抽泣。
盛明意回过神，蹲下身来擦了擦他的脸，“不用怕，坏人已经走了，我们只要想办法爬出去就可以了。你试试踩在姐姐肩膀上，然后努力往上爬，好吗？”
小孩抹掉眼泪，点了点头。
他爬上盛明意的肩膀，然后扶着墙面，一起站起来，伸手去够上头的草。
“你找一下，有没有可以抓的东西。”盛明意忍着肩上的疼，提醒道。
她努力踮着脚，想把小孩往高一点的地方送。
天太黑，小孩什么也看不清，只能胡乱地抓。
“找到可以抓的东西，你就说一声，然后踩我手上。”
“嗯！”
小孩认真寻找，终于摸到一根藤，“找到了！”
盛明意伸手给他借力，除此之外便帮不上忙了。
离洞口还有点距离，小孩咬着牙，奋力往上爬。
“你小心。”盛明意低声提醒，眉头紧锁地看着他。
“嘭！”
力量不够，小孩直接滑了下来。
盛明意下意识去接，但也抱不住，两人又一起摔地上。
“你没事吧。”盛明意连忙扶起他问。
小孩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摇了摇头，“对不起姐姐，我爬不上去。”
“没事。”盛明意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还可以等人来救我们。”
小孩略显悲观，“会有人来吗？”
盛明意未语。
她忽地想起很多年前，因为闹别扭，她趁祁无咎上朝的时候“离家出走”，去了茶园。
但天还没黑她就被找到了，祁无咎笑嘻嘻地跟她说：“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的。”
她如今已想不起来是因为什么闹的别扭，但仍记得他说这话时的得意。
“会吧。”盛明意不确定道。
她不知道这句话到了这辈子还算不算数。
“明意！”
盛明意微怔，是祁无咎的声音，像幻觉一般。
“盛明意！”
“真的有人，姐姐！”小孩惊喜地站了起来，“在这里！”他高喊。
匆忙的脚步声靠近，“明意！”
盛明意抬头，对上一双焦急的眼，属于带着面具的人。
“你别怕，我来了。”祁无咎松了口气，见她狼狈，身上乱乱的，可怜兮兮，像只无家可归、受人欺凌的小白兔，又将心提到嗓子眼，“你有没有事？”
盛明意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等等我。”
祁无咎四处搜寻，将带着韧劲的枝条缠绕当作绳索，将两人拉上来，又褪下自己的外衣，盖在盛明意身上。
盛明意犹豫再三，没有拒绝，只低声说：“谢谢。”
“路上不好走，我背你。”祁无咎背过身，在她面前蹲下。
背上很快压上重量，但轻得过分，祁无咎回头，和稚嫩的小孩大眼瞪小眼。
“没说你，下去。”祁无咎毫不客气道。
小孩愣了愣，随后委屈巴巴让开。
“盛姑娘。”祁无咎放柔三分语气，“回去的路还长，你自己走的话，会很累的。”
小孩闻言又凑上来，“我也很累。”
“小孩子累点应该的。”祁无咎瞥他一眼，冷淡道。
小孩：“？”
他气呼呼地跑开，先走一步。
盛明意却摇了摇头，“多谢公子，但是不用了。”
说罢，她跟上小孩的脚步。
她的走姿和平常不太一样，说不定是摔跤的时候崴着了，祁无咎快步跟上，直接将她横抱，不给拒绝的机会。
“你……”盛明意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盛姑娘见谅。”祁无咎行动蛮横，但言辞有礼，“若是盛姑娘的身体出了差池，小的担待不起。”
无赖行径，盛明意心道，揪上了他的衣领，却发现了上头的血迹。
她愣了愣，“你受伤了？”
“没有。”
“伤哪了？”
祁无咎本欲咬定说“没有”，但被盛明意盯着，顿时就心虚。
“只是、只是手上挨了一下，不要紧。”
盛明意感到荒谬，“那你还这样，放我下去！”
“小伤而已，不妨碍什么。”祁无咎满不在乎道。
盛明意挣扎无果，心知力量悬殊下自己根本拗不过他，便退一步道：“你还是背我吧。”
好歹不会加重手的负担。
祁无咎自然觉得好，立马将她放下，再绕到她前面蹲下。
盛明意心情复杂，却还是俯身爬到了他背上。
“既不认得我，如何知道我的名字？”盛明意趴在他肩头，不甘心地问。
“前头盛三公子在找您，小的听到了。”祁无咎自认为答得滴水不漏。
盛明意一点都不觉得这个回答意外，她没缘由地问：“公子成亲了吗？”
“没有。”
“那可有心上人？”
祁无咎想了想，诚实道：“有。”
盛明意颔首，将目光放在了他系面具的绑带上，“那打算何时成亲？”
顾着往前走的祁无咎无声叹了口气，“没那打算。”
“为何？”
祁无咎难以回答。
盛明意却追问：“你不娶心上人，难道要娶别人？”
“不是。”祁无咎垂首，“我没打算跟任何人成亲，因为我要去完成一个重要之人的毕生夙愿。”
盛明意怔然，“重要的人，比你的心上人，还要重要的人？”
“算不上吧。”祁无咎也分不清，“但我做过一场梦，梦里，我已经和心上人相知相守，虽然结局算不得圆满，但真切地在一起过，也就够了。”
盛明意控制不住眼眶的酸涩感，“另一个更重要的人，是谁？”
“没有更重要，但也很重要。”祁无咎坦然道，“是我自己。”
盛明意不着痕迹地擦掉眼泪，问了个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那你的毕生夙愿是什么？”
“走南闯北，浪迹天涯。”祁无咎用轻松自在地语气道，“顺便做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江湖游侠。”
“那……”盛明意顿了顿，以防被他听出声音的异样，“那你怎么在这里？”
祁无咎忽又怅然，“还有事情没完成。”
“什么事情？”
“我想，等我那心上人，嫁个比我好的如意郎君，我才能走，才能放心走。”
盛明意咬唇，大颗的眼泪溢出眼眶，以至于说不出话来。
话已至此，她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突然没声了，祁无咎诧异侧目，“盛姑娘，你还好吗？”
“好。”
话说出口，带着浓重的鼻音，盛明意连忙寻借口，“就是腿有点疼。”
疼得要哭了吗？祁无咎闻言加快了脚步，“你忍一下，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夫！”
小孩在后头迈着短腿，狰狞着表情，疯狂地追他。
盛明意借风吹干泪痕，嗓音缓过来后又问：“你为什么要戴面具？”
祁无咎只当她要跟人说话转移注意力，这样就没那么疼，所以逗她道：“长得不赖，叫人看上就不好了。”
耳边果然传来了碎碎的笑声。
却不料下一刻，他脸上一凉，面具被陡然揭开。
祁无咎心口一颤，霎时像露馅了一般慌不择路。
被发现了，妻子会不会说他胡闹，会不会生他的气，会不会伤心……一瞬间一万个想法汹涌而出。
“别紧张。”盛明意却只是淡淡道，“看看多不赖而已。”
她慢慢将面具给他带回去，温柔地系着绑带，“也不用担心，我不会纠缠你的，不会、阻碍你离开。”
只是，想在此之前，再看一眼你，年轻的你。
祁无咎好一会儿才缓过神，他差点忘了，这辈子二十岁的妻子，还不认得他。
“哦、哦。”
面具又回来了，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就这样吧，盛明意心想，已经够了。
她无声无息擦去眼泪。
不贪心的话，他们的缘分，到这里，也够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