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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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源拖长音调：“哦~~我是想说你们打算去吃什么，没想好的话，不如就去大学路上咱们以前老去的那家海派餐厅？你提前帮我踩踩雷，几年没去了，可别瞎搞什么融合菜。”
周凛东打字的手一顿，抬起头说：“那家前年底关店，老板去年春节飞加拿大和儿子团聚了。”
他把桌上绣片简单整理好放进包里，说：“我们吃西餐。”
冯源看着熟练整理桌面和背包的周凛东，忽然意识到一些东西可能真的变了。
“现在就等审核结果了吗？就这两天了，会不会有变数？”周凛东似乎没注意到冯源的失落，话题回归重点。
“灌我跟灌孙子似的，这要不成我就。。。反正我有录音。”冯源半开玩笑道，他酒量无敌这件事周凛东是很清楚的。
周凛东果然不信：“谁能灌得了你？”
他思索着，左手食指有节奏地敲打桌面，双眼无意识地眯起来盯在虚空某处，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策划还用之前的？”
“现成的，外景也有现成的，或者棚里照着搭，也行。”冯源看着对面好似发呆那人，提出建议：“还是我们和意达组建一个团队？”
“全新的东西，哪还能全部照搬。”周凛东想了想，“组团也是以你们的人为主。片名和主题定了吗？”
“吴城烟火，先暂定这个。”
“吴城烟火。。。”周凛东小声念叨着。
他突然站起来，关电脑拿外套装文件一气呵成，冯源不知所措也跟着站起来，捎带看了眼手机，还不到五点，和女校友吃西餐这么急吗？
“吴城的好地方那么多，选址不难。”周凛东语速很快，步子迈得更快，他绕过摆在办公桌旁边的行李箱，对冯源说：“明天我回吴城咱俩再详谈，只要能拿下来，合作就能成，意达全力提供支持，就等冯总一句话。”
看着周凛东伸向自己的一只手，冯源感到五味杂陈，抬起沉重的胳膊握上去，被周凛东大力摇晃着。
“合作愉快！冯总！”
看着周凛东洁白整齐的牙齿和完美的嘴角弧度，冯源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气，露出一边脸颊上的梨涡。
周凛东发来的餐厅地址在一家大型商场内，名叫红石（red stone），地铁出来就是，姜安齐大学时在隔壁商业街打过工，对周边区域还算熟悉。
时值周末，姜安齐领着彭睿穿梭在地下通道如织的人流里，边走边打预防针：“我也不强求你能多热情，但你千万别再冷着个脸跟别人欠你钱似的。”
“还有，宁可不说话，也别说错话。比如你现在这样，想反驳我是吧？忍着！”姜安齐侧过头瞅彭睿，忧虑里夹杂着嫌弃，“学长人真好，看到朋友圈还特意让我把你带上，我要感谢人家，你别给我丢人。”
姜安齐这话越说越离谱，彭睿认为自己只是说话直，又不是傻，再说这个周凛东介绍的工作还不知道干起来什么样，万一是个王八多的浅池子，这么跪舔请人吃饭，有这个必要吗？
“你也别太巴着了。”彭睿换了个说法，并咽下了后半句，“高中同学而已，你都毕业多少年了。现在人都利己，你还没开始上班就把自己放这么低，对你不好。”
姜安齐夸张地瞪大眼睛：“你让我别把姿态放低？这话你确定不是用在你身上的吗？”
周凛东到的稍早，恰好餐厅有熟悉的服务员Amy当值，她带周凛东到户外一张四人台，这里摆的都是深色镂空铁架桌椅，周凛东把背包放在一旁，坐了下来。
“还是老样子吗？我们换了新菜单哦，要不要试一试？”店内已经坐满一半，户外还没什么人，Amy拿来菜单和酒水单，照例麻溜儿铺好餐巾。
“谢谢。今天约了两位朋友，等他们来了你可以给我们介绍新菜。”
周凛东有段时间没来了，这家店离意达隔了一整条街，都处在本市核心商圈，公司楼下实在没什么吃的时候他会来这边觅食，红石就是某次溜达途中随便选的，口味品质价格都不踩雷，环境也不错。之后周凛东就会时不时过来，有时会带客户，这里不在公司最近区域，碰到熟人的概率要低一些，这让他没那么紧绷。
Amy忙着招呼其他客人，周凛东自己翻阅菜单，他想了想，决定今天还是不喝酒，虽然车子在地库停一晚也无妨，不耽误去隔壁街上班，但他还要回去跟冯源敲定合作细节，也得顺道看望周钧业。
想到这里，周凛东的脸色覆上一丝阴霾。
铁艺桌上手机振动，摩擦的声音有些刺耳，他瞥一眼屏幕，来电显示“花山墓园管理处”。
周凛东心下一沉，合上菜单，盯着手机屏幕足足十秒钟才拿起来：“你好。”
“哎，周先生是吧！我是花山墓园的老刘，前段时间您来扫墓，我们见过的。”那头传来一个中老年男人的声音，是墓园管理员没错。
“你好刘师傅，是我。”
“哎哎，周先生，您上次问的那位女士，今天又来了，是跟我们领导一起来的。”
周凛东默默听着，指腹碾着面包屑，过了一会儿才道：“还摆玉兰花吧。”
“可她带着白菊...”
“摆玉兰花，墓碑上挂真的，墓碑前面放一束仿真花，用米色牛皮纸包，不要任何缎带丝带装饰。”
周凛东一口气说完，稍作停顿，又道：“刘师傅，还要再麻烦你帮我准备多一些满天星，颜色无所谓，多摆一些，谢谢。”
周凛东平复了一下心绪，掏出一个铝箔板灌了两口水，刚放下，姜安齐和彭睿就被Amy领过来了，这时店内已几乎坐满，户外也仅剩三四张空桌。周凛东表示他们要讨论一下吃什么，体贴地叫Amy先去忙。
Amy一口一个谢谢，忙不迭返回室内。彭睿坐在姜安齐外侧，和周凛东面对面，正默默翻着菜单。
姜安齐则开启话痨模式，先夸餐厅环境，再夸菜单别致，三夸服务到位，最后不忘强调学长长途奔波还能保持如此帅气，都市型男非你莫属。
周凛东被呛到，放下水杯，他把酒水单递给一直沉默的彭睿，对姜安齐道：“别叫我学长，我都老了，听起来怪怪的。”
“哪里老啊，”姜安齐低呼一声，“你看看你周围，还有比你更帅的吗？”
话音未落，她和周凛东不约而同看向埋首水单的彭睿，彭睿似乎没关注二人说了什么，他习惯在姜安齐身边自觉合上半边耳朵。
彭睿啪一声合上红色小册子，抬头看向对面：“不喝酒了吧，水就行。”
“对对，我们聊天，不喝酒。”姜安齐说着不喝，却把水单拿在手里一脸好奇。这家店在本市西餐界算是头部标杆，大学时姜安齐在别的分店蹭过一顿牛排，单价之高令她咋舌，而时隔多年只会更贵。刚在地铁上看到周凛东发来的餐厅名字，一瞬间心在滴血。
这边姜安齐默默盘算这顿饭要花掉多少大洋，那边周凛东却说：“干嘛不喝？安齐，我能这么叫你吗？安齐不喝，哥哥也不能喝？”
彭睿十分古怪地看他一眼：“今天不方便。”
然后他换了个姿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少来这套，叫我大名能咋地？”
姜安齐在桌下给了彭睿一脚，周凛东佯装没看见，笑着说：“好吧，我能问问为什么不方便吗？难道还是看我不顺眼？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吧，更没想到你和安齐是一家人。今天正式请你们吃顿饭，少喝一点？”
“哎呀他大姨妈你不用太在乎他的意见，他来蹭饭的。”姜安齐把水单推到周凛东跟前，“学长你想喝就喝，我陪你少少少喝一丢丢。”
姜安齐眯着眼用小拇指比了个手势，继续道：“而且说好了我请。你知道吗，毕业之后我原本很想留在D市的，现在因为你我又杀回来了！我一定要谢谢你！”
“我接受你的感谢。”周凛东也很开心，姜安齐是个很有感染力的人，他已经快要忘记刚才那个电话带来的不快，“但请你别再叫我学长，叫我名字什么的都行。”
周凛东询问二人忌口，开始点菜。服务员前脚刚走，姜安齐立刻扭脸问彭睿：“东哥说你俩不打不相识？什么情况？你怎么看他不顺眼了？”
周凛东与彭睿对视，不知道是不是换了发色的缘故，黑发的彭睿看起来年轻了，跟他蓝头发的样子相比，不仅更像邻家哥哥，还显得内敛稳重许多，甚至有些，有些，端庄？
周凛东不禁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他挑了挑眉毛，打算跟姜安齐简单解释一下。
不料姜安齐从旁看下来两人一番动作，实在没脸往眉来眼去那个角度去想，哪怕看起来明明就没区别。
她往跟前凑近了些，一双眼睛来回扫射，压低声音：“你俩背着我，嗯？”
彭睿抬了下胳膊，让姜安齐离远点：“就是你办离职那天，周总和冯总去吃面，他，我们...”
“一场误会。”周凛东低头喝水，不忘给彭睿使眼色，“我未经允许拍了墙上那几张画，你哥哥看到就过来提醒我们。不是什么大事，后来也说开了。”
“等一下，我缓缓。”姜安齐两手抱头，“你拍那几张画，他提醒你什么？不能拍？而且你们什么时候说开了？我印象里还一直是你们在理发店见面那次呢，还说没背着我怎么样！”
在座两位男士万万没想到，姜安齐居然能把自己说得兴奋起来，眼里金光四射。
她先拍了彭睿胳膊一巴掌：“你那几张破画纸有人看都不错了，人家还特意拍照诶！留念你懂吗？”
又转头对周凛东：“那些都是他几分钟画完的，练笔都谈不上，纯粹是墙上秃着不好看随便从家里挑两张贴上去。不过东哥你眼光不错哦，夸过我哥画画水平的可都是大家。”
彭睿“啧”了一声，按住姜安齐比起的大拇指，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周凛东却惊讶万分：“真是你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