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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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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叶离走的时候，她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便独自一个人下了山。
秦徊还特意起了一个大早想去送送叶离，不料敲了半天院子的门，都不见里面有任何回应。
他有些急了，直接推门而入。
结果里面竟空无一人。
“……”
秦徊一开始没仔细想，在内门和外门分别问了几名弟子，都说没见过叶离。
搜寻无果，秦徊正准备从外门离开，池阮阮见状，上前问道：“秦师兄？”
“你是？”秦徊眯了眯眼，有点脸盲。
“哦，我是今年刚进入内门的弟子，我叫池阮阮。”池阮阮说。
“哦。”秦徊还是对这人没什么印象，“有事儿吗？没事我先走了。”
“你是在找叶师姐吗？”转身的秦徊在听见这句话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他回头：“你见过她？”
池阮阮点了点头：“她一大早便下山了，秦师兄找师姐是有什么事吗？”
“她可有跟你说她要去哪儿？”秦徊没理会她后面那句话，继续反问。
这回，轮到池阮阮摇头了。
叶离走时，只说了要下山一趟，并未向任何人提及渡魔海一事。
“该死。”
秦徊暗骂一声，跑了。
叶离这是想跟他们不告而别，秦徊气的想立刻下山把她拽回来。
但是他不能。
叶离御剑飞行赶了一个上午的路程，天将将要暗下来时才赶到渡魔海。
渡魔海阴气较重，周边散发着死气沉沉的尸臭味，仿佛长桥两边埋没着尸体。
叶离看着左右脚边冒着泡泡的黑色死河，若是稍有不慎掉下去，恐怕尸骨无存。
越往前走，雾气弥漫的越浓。
距离不过叶离三十里的前方，隐隐约约能看出来渡魔海上牢固的监牢。
再走近些，能看见塔顶上打斗的刀光剑影。
叶离猜测那是符清柔跟镇魔塔里的魔打起来了。
叶离在这时候也走过了长桥，站在镇魔塔下，抬头看向最顶上。
她眯了眯眼，眼看着符清柔正落了下风，她抬手掐决打了一张符纸上去助她。
符纸飞到符清柔耳边，叶离的声音传来。
“小师姐，可顺利？”
符清柔得知叶离来了，她攥紧手里的镇灵珠退离面前的镇魔塔。
镇魔塔外还设了一道结界，被关在里面的妖魔都出不来。
她来到叶离身旁：“来的路上可有受伤？”
叶离摇摇头，反问她：“小师姐你呢？可有哪里受伤？”
“我也没有。”符清柔笑了笑，她将镇灵珠递给叶离，“镇灵珠已经拿到了，趁那魔尊无法出来，我们得赶紧离开。”
“魔尊？”
叶离蹙了蹙眉。
符清柔给她解释：“你以为魔域只有乾天一个魔尊？”
她点头，因为她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符清柔无奈笑笑：“小师妹，你错了。魔尊有五位，厄兽也有五位，百年前五大厄兽为了和五大魔尊争夺高位，将人间肆意横行，只为了他们的争夺大事，丝毫不顾百姓安危。”
“后来呢？可是分出了胜负？”
“后来，厄兽饕光夺得了王权，将其他厄兽与魔尊一同压制，其他人自是不服了，便想继续斗，还好雪域神女阻止了这一切，将他们关押于镇魔塔下。”
说到这，符清柔叹了一口气。
“小师姐，怎么了？”
“只是不知怎的，那饕光竟浑然不觉的从镇魔塔里逃了。”符清柔说。
“只有他逃出来了？”
符清柔点头：“不过他逃出去后便消失灭迹了，怎么也找不到他。”
“没事，只要他不再危害百姓，那就行。”叶离笑着说。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我们得赶紧离开渡魔海，否则天黑就走不了了。”符清柔拉着她便要过长桥。
“为何天黑后就走不了了？”叶离没了解过渡魔海，自她来到这里开始，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
她还是魔尊时，记忆里并没有渡魔海这个地方。
不知是因为她从未关心过还是根本就没有，所以对渡魔海便什么都不懂了。
符清柔细心解释：“白天时，渡魔海能压制镇魔塔里那些魔尊的法力，但是到了天黑，渡魔海的结界就压制不住他们的力量了，不管设置多少重结界都无济于事。”
正说着，黑云聚集，天空渐渐暗下。
叶离抬头看，喃喃。
“天黑了。”
“不好！”
符清柔立马拉着叶离的手准备冲过长桥，不料黑雾中飞出一条铁链正要攻击她们，被符清柔挥剑挡开。
那铁链不依不饶似的，挡开依然继续攻击。
“小师妹，你先走！”
叶离不想当逃兵，她将符清柔拉到身后，挡开铁链尖端箭矢的攻击。
她回头：“小师姐，这次你带着镇灵珠走，我拖住他们！”
说话间，符清柔看见叶离的身后，铁链再度攻来，来不及反击，她猛地按住叶离的手腕，转眼间，两人的位置调换。
两人面对面，符清柔闷哼一声，叶离看见她嘴角溢出的鲜血，登时愣住了。
她颤抖着缓缓抬眸，目光慢慢移到她背后。
铁链的尖端刺进她的后背，再向前一寸，直直贯穿了她的身体。
叶离目光下垂，看向她的胸口。
符清柔疼的拧紧眉，血液一滴一滴渗透她的衣襟。
还有一些滴落到了叶离的手上。
鲜明的血温热又冰冷。
落下的瞬间是滚烫的，像是被渡魔海周身的寒气浸染，瞬间冰凉一片。
符清柔皱着眉，手伸到身后，猛地抓住铁链，忍着痛苦将它狠狠拔了出来。
叶离怔住，搀扶着她，尽量不让她倒下去，此刻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符清柔缓慢抬眸，眼睫毛微微颤抖着，她即使再柔弱也不吭一声。
“小师姐……”
第二次……
这是第二次。
她眼睁睁看着至亲之人死在她面前。
沈落是，如今符清柔亦是。
符清柔痛苦的皱眉，朝她笑了笑，没说话，反而看向了叶离的身后。
叶离身后，剑光一闪而过，隐约能看见人影。
待人影靠近，符清柔眼里忽然亮起几分明亮的光，她仿佛在叶离身后看见了希望般。
是霖暃。
叶离素未谋面的八师兄。
符清柔借着叶离支撑起虚弱的身体，她整个人如今脸色苍白，嘴唇干涩，胸口的血液也快干涸了。
“小师姐，你别动，我带你离开渡魔海。”
符清柔摇摇头，她忽然推开叶离，往霖暃的方向推去，霖暃靠近，叶离脚后跟没站稳，倒进了青年健硕的胸膛。
叶离抬头，正疑惑身后人是谁，只听面前的符清柔轻轻开口。
“小师妹，那是你八师兄，是我让他来接应你的，他会带你离开，别怕。”
“不……”叶离摇头，想要上前抓她，被身后的霖暃拦住。
她不想沈落的死再次在她面前重演。
绝不。
还不等她挣脱开霖暃的禁锢，符清柔突然抬手掐决在他们面前画出一道屏障，三人被隔绝开来。
屏障之外，符清柔笑了笑：“小八，保护好她。”
霖暃面无表情点头。
“小师姐！”
符清柔只是温柔看她一眼，随即背过身去面对着眼前的镇魔塔。
她抬手施法间，风声四起，霎时间，符清柔周身焕发出一道道蓝光。
叶离正想分辨那是什么，下一秒，只听“嘭”地一声，符清柔整个躯体似炸开般，散发出的光芒汇聚到一起，幻化成了一枚黑色令牌。
“不！不要……”叶离愣住。
她伸手就想过去抓，黑色令牌忽然往镇魔塔的方向飞去，霖暃上前拦住想要继续追的叶离。
“别追了，她已经死了。”
叶离不敢相信，一个人竟然能说出如此冰冷刺骨的话语。
她突然就不挣扎了，轻轻挣脱开霖暃的手，整个身体已经开始有些淡淡颤抖。
就连说出来的话都带着颤栗。
“传闻八师兄冷血无情，没有心。”叶离抬眸，淡淡看他一眼，嗤笑道，“今日一见，果真非虚。”
霖暃不看她，冷冷道：“随你如何想。”
霖暃边答边将符清柔最后的仪式完成，并没有理会叶离的刻薄言语。
他之所以不吵不闹，是因为他在来之前便已经知道了符清柔的死局。
起初，他也不同意符清柔去渡魔海。
她一人孤身前往断然不可能有胜算，却不料，她竟没有打算活着出来。
脑海里还在放映着她的温声细语。
“这次去渡魔海，我打算将它们彻底封印在镇魔塔，如此，日后它们的攻击便打不到镇魔塔之外。”
霖暃震惊她的想法：“你疯了？这样你会死的！”
符清柔笑着摇头：“小暃，你忘了吗？我们生在长云山，死自然也是为长云山而死，这点牺牲算不得什么。”
“你想过我么？”霖暃抬头看她。
“如果我死了，你好好活着。”符清柔上前轻轻拥抱住他，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含泪水，“你说过会永远支持我的。”
那是除了凝云仙尊外，她第二个最爱的人。
在长云山时，蓬莱殿的弟子们都知道两人互相看对眼，只是从未戳破。
两人也并未在外人面前表示过多亲昵。
“我是说过会支持你，但这不是你要牺牲自己的理……”
霖暃话还没说完，冰凉的嘴唇覆上了一个柔软且温热的唇。
他愣愣睁大眼。
待符清柔身体退开几分时，他才发觉，那只是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对于霖暃来说，是离别时最后的一个吻。
“好啦。”符清柔笑着看他，“后续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我的八师弟。”
“……”
此时此刻，霖暃都一直在后悔。
后悔他为什么要同意。
为什么要同意她一个人去渡魔海？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