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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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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瑾年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足足十秒。文档最上方写着"季度投资分析报告"，但最后一行之后全是空白。窗外雨滴敲打着玻璃，形成一种催眠的节奏。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集中注意力，却听到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小林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个包裹："柯总监，您的快递。发件人是黎先生。"
柯瑾年的手指微微一动。自从上周山区考察回来，他和黎曜各自忙于工作，只通过几条简短的信息联系。那个包裹不大，包装纸是手绘的星空图案，边角处还画了一只小猫的简笔画——毫无疑问是黎曜的风格。
"放在那里吧。"柯瑾年指了指办公桌一角，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常。
小林放下包裹却没有立即离开："呃...柯总监，林副总刚才询问您上周三的行程。"
柯瑾年抬起头："他为什么问这个？"
"他说...环保基金会的项目需要补充一些细节。"小林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不安，"但我查了记录，那天您请的是私人假期。"
柯瑾年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已经无意识地敲打起桌面："告诉林副总，如果需要我的行程表，可以直接来问我。"
小林点头退出办公室。门关上后，柯瑾年立刻拿起那个包裹。拆开包装纸，里面是一个精致的木盒，盒盖上刻着"K&L"的花体字母。他打开盒子，呼吸微微一滞——那是一枚书签，薄如蝉翼的檀香木上，雕刻着两个简笔人像和一只小猫。人像虽小，却栩栩如生：高个子男人严肃的表情，卷发青年灿烂的笑容，还有那只在他们脚边打滚的小猫。
书签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有些人就像星星，即使看不见，也知道他们在那里。——L"
柯瑾年的拇指轻轻抚过那行字迹，木质温润光滑，带着淡淡的松香。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本很少翻阅的诗集，将书签小心地夹进去。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黎曜"的名字。
"收到我的告别礼物了吗？"黎曜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背景音嘈杂，似乎是在街上。
"嗯。"柯瑾年将诗集放回抽屉，"为什么突然送礼物？"
"因为我明天要走了啊，不是告诉过你吗？非洲那个拍摄项目。"
柯瑾年的手指僵住了。他确实记得黎曜提过这个可能性，但没想到会这么快。"明天？"
"下午三点的飞机。"黎曜的声音轻快，却带着一丝柯瑾年无法解读的情绪，"三个月，记得帮我照顾幸运。"
"你可以带它去宠物旅馆。"
"幸运只信任你。"黎曜顿了顿，"我也一样。"
电话两端突然陷入沉默。柯瑾年听到背景音里汽车鸣笛的声音，想象黎曜站在某个街角打电话的样子——头发可能被风吹乱了，T恤上或许沾着颜料或木屑，眼睛因为阳光而微微眯起。
"什么时候决定的？"柯瑾年最终问道。
"昨天正式签的合约。《全球地理》的专题拍摄，机会难得。"黎曜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以为...你会说些什么。"
柯瑾年看向窗外，雨下得更大了。他想说"注意安全"，想说"我会想你的"，甚至想说"能不能不去"，但最终脱口而出的却是："恭喜。"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谢谢。那个...书签是用沉香木做的，据说能安神助眠。你可以放在床头。"
"我会的。"柯瑾年机械地回答，突然意识到以后再也听不到楼上的吉他声了。
"我得回去收拾行李了。"黎曜说，"明天...不用来送我。"
"好。"
挂断电话后，柯瑾年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雨水模糊了整个城市的轮廓。他打开抽屉，取出那枚书签，对着灯光仔细端详。在两个人像的头顶，黎曜还刻了一轮小小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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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七点，柯瑾年站在1507门前，手里提着一个专业相机包。他按了三次门铃都没有回应，才想起黎曜此刻应该已经在飞往内罗毕的航班上。他掏出钥匙——黎曜上周交给他的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公寓出奇地整洁，所有摄影器材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些木雕工具整齐地排列在工作台上。幸运从猫窝里跑出来，亲热地蹭着他的裤脚。柯瑾年弯腰抚摸小猫，注意到它的食盆和水盆都是满的，旁边还放着一张字条："三天份的食物，记得换水。——L"
柯瑾年将相机包放在茶几上，环顾四周。墙上少了许多照片，书架上的书也稀疏了不少。冰箱上贴着一张非洲地图，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地点。整个空间依然充满黎曜的气息，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等待着主人归来。
他走向工作台，那里放着一个小相框，里面是他和黎曜在山区考察时的合影——黎曜搂着他的肩膀大笑，而他罕见地没有抗拒镜头。照片旁边是一个未完成的木雕，看起来像是一只展翅的鹰。
柯瑾年拿起那个半成品，木质还带着些许温度，仿佛黎曜刚刚放下它。他想起昨晚的电话，想起自己那句干巴巴的"恭喜"，突然感到一阵难以名状的烦躁。
相机包里的东西是他精心挑选的：一台最新款的全画幅相机，两个专业镜头，一套滤镜，还有一张手写的使用指南。柯瑾年本打算昨天就送给黎曜，却在听到"三个月"这个词时莫名退缩了。现在这份礼物只能静静地躺在空荡荡的公寓里，等待不知何时归来的主人。
手机突然震动，是母亲的消息：【今晚七点半，香格里拉酒店，别迟到】。柯瑾年看了看表，已经七点二十。他快速回复：【有工作，去不了】然后将手机调成静音。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在楼群之后。柯瑾年坐在黎曜常坐的那把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未完成的木雕。幸运跳上他的膝盖，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蜷缩起来。一人一猫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直到夜色完全笼罩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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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柯瑾年站在公司茶水间，心不在焉地搅拌咖啡。黎曜已经发来了三条信息，都是关于非洲见闻的，他只简短地回复了一条"注意安全"。
"柯总监，您的咖啡要凉了。"林世杰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脸上挂着那种柯瑾年非常讨厌的假笑。
"谢谢提醒。"柯瑾年端起杯子准备离开。
"听说您最近对摄影很感兴趣？"林世杰状似随意地问道，"买了不少专业设备？"
柯瑾年的后背绷紧了："个人爱好。"
"真是多才多艺。"林世杰啜饮着自己的红茶，"对了，我表妹李媛一直想约您吃饭，您总是推脱。她很难过呢。"
"工作繁忙。"柯瑾年冷淡地回应，"失陪。"
回到办公室，柯瑾年立刻拨通了小林的内部电话："查一下最近谁在打听我的私人事务。"
挂断电话后，他打开抽屉，那枚木质书签正静静地躺在诗集里。过去一周，他养成了一个新习惯——每天午休时取出书签看一会儿，仿佛那能缓解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办公桌上的多肉植物长出了一片新叶，嫩绿色的，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这是从黎曜那里拿回来的，现在成了他办公室里唯一的装饰。柯瑾年用手指轻轻触碰那片新叶，想起黎曜曾说："植物比人可靠，你给它阳光和水，它就努力生长，从不让你失望。"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黎曜发来的照片——广袤的非洲草原上，一群大象正穿过金色的阳光。照片下方写着："今天遇到的象群，母象保护着小象走了十公里找水。想念幸运了，它还好吗？"
柯瑾年看着照片，突然意识到自己正用黎曜教他的方式"阅读"图像：注意光线如何勾勒大象的轮廓，尘土飞扬中隐含的动感，以及地平线上那棵孤零零的金合欢树如何平衡整个构图。他保存了照片，犹豫了一会儿，回复道："幸运很好，今天打碎了我的杯子。"
几乎是立刻，黎曜回复了一个大笑的表情，接着是："它只打碎你讨厌的那个马克杯对吧？聪明的猫！"
柯瑾年看着这条信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确实，被幸运"失手"推下桌子的，正是去年公司年会上发的、印着俗气口号的马克杯。
小林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柯总监，查到一些情况。"他递过一个文件夹，"林副总最近在调取您与环保组织的往来记录，还向HR询问了您的休假情况。"
柯瑾年翻开文件，眉头越皱越紧。林世杰不仅调查了他的行程，还联系了几个他曾合作过的环保机构，甚至派人去了社区艺术中心——黎曜最初计划办展的地方。
"还有，"小林压低声音，"林副总上周与您母亲共进午餐。"
柯瑾年猛地抬头："确定？"
"餐厅预订记录上有他们的名字。"
柯瑾年合上文件夹，表情恢复平静："继续观察，不要打草惊蛇。"
小林离开后，柯瑾年走到窗前。二十八层的高度足以俯瞰大半个城市，但他此刻却觉得视线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挡住了。林世杰的举动明显超出了普通职场竞争的范畴，而母亲的介入更让事情复杂化。
他拿起手机，翻到黎曜的号码，犹豫了一会儿却没有拨出。非洲之行对黎曜的职业发展至关重要，他不能用自己的烦恼打扰对方。更何况，他还不确定林世杰的调查是否与黎曜有关。
晚上回到公寓，柯瑾年发现幸运正趴在黎曜的工作台上，旁边放着一封拆开的信。他拿起信纸，是《全球地理》编辑部的正式通知，确认黎曜为特约摄影师，并附有一张支票——预付的部分稿酬。
信中还提到，由于拍摄地区的通讯条件有限，未来两周黎曜可能无法保持稳定联系。柯瑾年将信放回原处，胸口泛起一阵莫名的紧缩感。
他走到阳台上，夜风微凉。楼下的城市灯火璀璨，却显得异常遥远。过去几周，他已经习惯了每晚收到黎曜的信息，哪怕只是简单的"今天拍到一只罕见的鸟"或者"营地食物难吃死了"。现在，连这种微弱的联系也将暂时中断。
回到书房，柯瑾年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相册——那是山区考察回来后黎曜送给他的，里面是黎曜精选的摄影作品。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没有装裱的照片：他站在山顶，背后是初升的太阳，表情罕见地放松。照片背面写着："给不喜欢拍照的柯先生——有时候被记录也是一件好事。L"
柯瑾年将照片放回去，打开电脑开始搜索非洲的天气情况和旅行建议。他不知道这些信息何时能用上，但收集它们让他感到一种奇怪的安慰。
睡前，他照例将沉香木书签放在床头柜上。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书签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柯瑾年闭上眼睛，想象着千里之外，黎曜可能正躺在帐篷里，检查明天的拍摄计划，或者擦拭相机镜头，又或者...也在想着他。
这个念头来得突然而强烈，让他猛地睁开眼。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和书签上雕刻的那轮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