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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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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时，黎曜的手指一直在座椅扶手上敲击着不安的节奏。提前两周结束非洲拍摄，他没有通知任何人——尤其是柯瑾年。背包里装着精心挑选的礼物：一块形状像小猫的玛瑙石，一包肯尼亚特产的咖啡豆，还有他在星空下写了又改、改了又写的信。
"先生，请系好安全带。"空姐微笑着提醒。
黎曜点点头，收起小桌板。窗外，城市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过去一个月，柯瑾年的冷淡回应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起初他以为只是通讯不畅，但最后几条近乎敷衍的短信让他确信出了问题。
取完行李，黎曜直接打车回公寓。上午九点，柯瑾年应该已经在公司了。他计划先安顿好幸运，洗个澡，然后去给柯瑾年一个惊喜——也许出现在他办公室，带着非洲咖啡和那封终于鼓起勇气写下的信。
电梯门打开，黎曜拖着行李走向自己的公寓，却在拐角处猛地停住——1507门口站着两个人：柯瑾年和一个从未见过的年轻女性。女人穿着精致的米色套装，手里拿着一个丝绒小盒子，正说着什么。柯瑾年背对着走廊，但黎曜能从肩膀线条看出他的紧绷。
"...表哥说这个款式很经典。"女人的声音轻柔，"希望你喜欢。"
黎曜下意识退后一步，藏在拐角处。他的心脏突然跳得厉害，手心渗出汗水。这不是他想象中的重逢场景。
"李媛，"柯瑾年的声音低沉而克制，"我们讨论过这个问题。"
"但阿姨说——"
"我母亲不代表我。"柯瑾年打断她，"请把戒指带回去。"
戒指？黎曜的胃部一阵绞痛。他应该转身离开，假装没回来，给彼此留些体面。但双脚像生了根，无法移动。
"瑾年，我们都清楚这桩联姻对两家企业的意义。"李媛的声音带上一丝急切，"我不介意你那些...小爱好，只要保持低调。"
一阵漫长的沉默。黎曜屏住呼吸，等待柯瑾年的回应。他从未告诉过柯瑾年自己看了那篇未完成的博客草稿，也从未问过那个"特别的人"是谁。现在，答案似乎不言自明。
"我还有会议。"柯瑾年最终说道，声音冰冷，"小林会送你下楼。"
脚步声接近，黎曜终于找回了行动能力。他快速退回电梯口，按下按钮。当电梯门打开时，他几乎是跌了进去，迅速按下关门键。在门缝即将闭合的瞬间，他看到了柯瑾年转向这边的脸——那张总是完美控制情绪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
电梯下降的过程中，黎曜盯着自己的倒影：晒黑的脸，凌乱的卷发，皱巴巴的T恤上还沾着非洲的红色尘土。与刚才那位优雅得体的李媛相比，他像个误入高档酒店的流浪汉。
走出公寓楼，黎曜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街头。背包里的礼物突然变得可笑而幼稚。他应该回非洲去，完成剩下的拍摄，或者干脆去更远的地方——南美、南极，任何能让他忘记柯瑾年眼神的地方。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柯瑾年的来电。黎曜盯着屏幕，直到震动停止。紧接着是一条短信：【你在哪？我们需要谈谈。】
黎曜关掉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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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瑾年站在办公室窗前，第五次拨打黎曜的电话，依然是关机状态。早晨那一幕在他脑海中不断重播：电梯门缝中黎曜苍白的脸，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里闪烁的受伤。解释的话语堵在喉咙里，却找不到机会说出口。
"柯总监。"小林敲门进来，脸色凝重，"董事会临时会议，十分钟后开始。林副总提交了一份...敏感报告。"
柯瑾年转身，已经预感到风暴来临："关于？"
"您与环保组织的资金往来。"小林递过一个文件夹，"他们指控您利用内幕信息操纵隆鑫股价。"
柯瑾年快速翻阅文件，血液逐渐变冷。报告详细记录了他近半年与三家环保组织的联系，包括捐款和项目合作。最致命的是，其中一份邮件截图上，他确实提到了隆鑫即将收购的环保技术公司名称——在公开宣布前两周。
"这些邮件是伪造的。"柯瑾年合上文件，"我从未发过这些内容。"
"董事会要求您立即解释。"小林低声说，"林副总已经联系了公司法务。"
柯瑾年的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母亲。他没有接听，而是将手机调成静音。所有碎片突然拼合在一起：林世杰的调查，母亲的突然造访，今天的"偶遇"和那枚戒指...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而他正一步步走入陷阱。
"准备会议室。"柯瑾年整理好领带，突然注意到自己下意识选择了黎曜送的那条，"还有，查一下李媛和林世杰最近的所有联系记录。"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十二位董事严肃地坐在长桌旁，林世杰站在投影幕前，脸上带着虚伪的遗憾。
"...基于这些证据，我们不得不质疑柯总监的职业操守。"林世杰点击遥控器，屏幕显示出放大的邮件截图，"利用职务便利获取内幕信息，并通过环保组织渠道进行股票操作，这严重违反了公司规定和证券法。"
柯瑾年冷静地听完指控，然后站起身："首先，这些邮件是伪造的。我提议交由第三方鉴定。其次，我与环保组织的合作完全透明，所有捐款都经过公司财务备案。"
"备案不等于批准。"林世杰冷笑，"特别是当捐款对象与内幕信息相关时。"
"什么内幕信息？"柯瑾年反问，"隆鑫收购绿源技术的消息公布后，股价下跌了3%。如果是内幕交易，我会选择做空而不是买入。"
会议室一阵骚动。林世杰的表情微微变化，但很快恢复："也许柯总监另有打算。毕竟，某些...私人关系可能比短期利润更重要。"他意味深长地点击下一张幻灯片——黎曜在慈善晚宴上的照片被放大，旁边是山区环保组织的捐款记录。
柯瑾年的手指在桌下捏紧了。林世杰不仅想毁掉他的事业，还要将黎曜拖入泥潭。
"我要求休会，以便准备辩护材料。"柯瑾年保持声音平稳，"在调查结束前，我愿意暂时停职。"
这个让步让董事会松了一口气。老董事长陈老点点头："合理的提议。一周后再次开会决定。"
散会后，林世杰拦住了柯瑾年："瑾年，别太难过。事业起落很正常。"他压低声音，"李媛很喜欢你，联姻后林家会支持你东山再起。"
柯瑾年盯着他虚伪的笑容："这一切就为了一桩婚事？"
"婚事？"林世杰挑眉，"这是商业策略，瑾年。你太感情用事了，从那个摄影师出现开始。"
走出公司大楼，柯瑾年第一次不知该去哪里。停职意味着他不能回办公室，公寓里可能有等待解释的黎曜，而母亲那里...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十三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母亲。
雨开始落下，先是零星几点，很快变成倾盆大雨。柯瑾年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浸透衬衫。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小林：【柯总监，查到李媛上周三次访问林副总私人公寓的记录。还有，黎先生的朋友周牧来电，说黎曜在他那里，状况不太好。】
柯瑾年立刻拨通小林的电话："地址。"
"但是柯总监，您现在—"
"地址！"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雨更大了，柯瑾年没有伞，只能冒雨奔跑。周牧——山区环保组织的负责人，也是黎曜多年的朋友——住在三楼，窗户亮着温暖的黄光。
敲门后，开门的正是老周。他上下打量湿透的柯瑾年，表情复杂："他在阳台。"
黎曜蜷缩在阳台的角落，怀里抱着一个相册，浑身发抖。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老周，我说了想一个人待着。"
"是我。"柯瑾年轻声说。
黎曜猛地抬头，眼睛红肿："你来干什么？不用陪未婚妻？"
"没有未婚妻。"柯瑾年蹲下身，"那是我上司的表妹，一场政治联姻的企图。"
"戒指呢？"黎曜冷笑，"也是政治？"
"我拒绝了。"
雨拍打在阳台的玻璃上，形成一道水帘。黎曜低头翻动相册，柯瑾年看到里面全是自己的照片——有些是他知道的，比如山区考察时的合影；更多的是他不知道何时被拍下的：他在便利店看手机的样子，他抱着幸运的侧影，他站在公司楼下等车的背影...
"为什么收集这些？"柯瑾年轻声问。
"因为..."黎曜的声音哽咽，"因为我想记住你所有的样子。即使你选择了别人。"
柯瑾年伸手想触碰黎曜的脸，却在半空停住："我今天被停职了。林世杰伪造证据，指控我内幕交易。"
黎曜终于抬起头："什么？"
"他调查了我们所有的往来，包括你介绍的环保组织。"柯瑾年苦笑，"他想逼我就范，接受联姻。"
黎曜猛地站起来，相册掉在地上："所以你早上是在..."
"拒绝她。"柯瑾年也站起身，"但我看到你了，在电梯里。我以为你..."他的声音低下去，"以为你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雨声填满了沉默。黎曜的眼中闪过无数情绪：愤怒、困惑、痛苦，最后是一种决然的理解。他突然抓住柯瑾年的手腕："我们需要证据证明那些邮件是伪造的。"
柯瑾年怔住了："你...相信我？"
"废话。"黎曜瞪着他，"你以为我会因为几张照片和几句谣言就怀疑你？我在非洲每天都在想怎么帮你查林世杰的背景！"
柯瑾年的胸口涌上一股暖流，冲垮了所有防线。过去几周的压抑、伪装、痛苦全部爆发出来："但我推开了你！我害怕林世杰会伤害你，害怕母亲的反应，害怕...害怕自己配不上这样的信任。"
"傻瓜。"黎曜的声音软了下来，"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从未为任何人失去控制！"柯瑾年几乎是喊了出来，雨水和泪水混合在脸上，"直到遇见你，我开始期待楼上的吉他声，记住咖啡的品牌，甚至养了一盆该死的多肉植物！这不是我，我不认识这样的自己！"
黎曜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向前一步，将柯瑾年拉入怀中。两人的心跳在雨声中逐渐同步，柯瑾年的颤抖通过相贴的身体传递给黎曜。
"我看到了那篇博客，"柯瑾年在黎曜耳边低语，"关于'特别的人'。"
黎曜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我本来想在非洲写完的。"
"那个人是我吗？"
"还能是谁？"黎曜轻轻推开他，眼中带着泪光，"谁会喜欢一个整天板着脸、控制狂、连养猫都要制定时间表的混蛋？"
柯瑾年捧住黎曜的脸，拇指擦去他眼角的泪水："一个整天傻笑、从不收拾工作室、把咖啡洒在我文件上的白痴。"
他们在雨中接吻，咸涩的泪水混合着雨水的味道。黎曜的手指插入柯瑾年湿透的发间，而柯瑾年的手臂紧紧环住黎曜的腰，仿佛害怕他会再次消失。
老周在客厅咳嗽了一声："两位要不要进来避避雨？顺便讨论下怎么对付那个林什么杰的？"
分开时，黎曜笑着抹了把脸："老周认识几个黑客朋友。"
柯瑾年摇摇头："太危险了。林世杰不是好惹的。"
"嘿，"黎曜捏了捏他的手，"我们可是一个控制狂和一个白痴的组合，有什么好怕的？"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云层间透出一缕阳光。柯瑾年看着黎曜坚定的眼神，突然觉得所有困难都不再可怕。无论面对林世杰的阴谋还是母亲的反对，至少现在，他们不再孤军奋战。
"先回我公寓，"柯瑾年说，"幸运想你了。"
"只是幸运？"黎曜挑眉。
柯瑾年凑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