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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抱歉 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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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
古怪。
“底片只找到三条，你要现在看吗，观片器和放大镜我都有带。”
权瑞恩往远离文锦阳的那边挪出一步，可以看到透明玻璃门外朦胧灰暗的雨幕。
楼里虽然亮了灯，但也是久未擦拭，光亮不比自然光线强烈，略微昏暗，是使用观片器的好环境。
目光又徘徊到面前社长身上，或许是温度原因，他的脸色较以往要白出不少，眉眼也黑沉沉似晕开的水墨，气质上多出一层凌厉。
同样的，他的目光也在权瑞恩脸上停留了些许时间，蓦然开口：“这个温度，只穿睡衣会冷吧。”
来了来了，那种叫人发毛的怪异感又来了。
权瑞恩不易觉察地打了个哆嗦，隐隐意识到它的来源——今天文旭阳直视他的时间过于久了。
跟他平时礼貌的样子大相径庭，那种视线，更像是观察。
权瑞恩身上有毛估计都要奓起来，强压下这种不适，冷淡地摇头：“反正底片留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你要是不急带回家看也行。”
他把观片器和放大镜叠放进一只手，正准备说再见，文锦阳却似看出了他的意图，先一步开口。
“瑞恩，你这周末有空吗？”
这周末？
权瑞恩摇头，他这周末跟章醒苟荧他们约着去野餐，虽然这些天天气反常，但谁也说不准哪天会不会是个反常晴好的艳阳天。
“我这几天有空，有事可以在这几天解决。”
“是这样，开学时你跟苟荧提议和社员们去附近采风，刚好我上次回家路过一条老街，光影层次很强，很有烟火气，扫街很不错。”
文锦阳一段话说得不疾不徐，反倒给权瑞恩听出了满头雾水：“那可以去啊，还要去活动室商量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两个要不要提前去踩点，了解一下。”
文锦阳偏头看到门外，转回身露出为难的面色。
权瑞恩只以为他是对这几天不停歇的雨势怵头，正准备安慰雨后随便找个时间去踩点，上下嘴唇刚打个磕绊，再被截住。
“你周末要是有约会腾不出时间，我们也可以再选日子。其实这种事该是我全权负责，但是拍人物方面是我的短板，镜头里有了人我就连快门都不会按了。”
权瑞恩木着脸听完。
权瑞恩：“谁告诉你我谈恋爱了？”
文锦阳眨眨眼，脸上的茫然不似作假：“没有吗？”
“嘶，”权瑞恩被他真诚的询问问住了，搓一下耳后，“快有了……吧。”
文锦阳没有说话，重新恢复了含着淡淡微笑的表情，比起他刚进室内眼瞳明显亮了。
“这样。对了瑞恩，上次送你的巧克力今天我在家里又找到两盒，给你，如果可以的话也拉室友们来咱们社团看看，兴许又能添一员猛将。”
权瑞恩这才发现他是背包来的，一个皮质双肩包，表面雨水顺着纹理滑落，权瑞恩诚惶诚恐推脱，又听他说。
“还有一盒给苟荧吧，他搬到校外最近都不怎么看到他了。”
自己的还能推脱，苟荧的那一份就不好拒绝了。
权瑞恩最后硬是凭借自己高超的演技拒了两盒巧克力，惴惴地把文锦阳给苟荧的那份拿上了楼。
程旭阳估计最近胡萝卜吃多了，眼睛雪亮了不止一个度，权瑞恩做贼一般把巧克力背到身后，经过他身边还是被一眼逮到。
“偷偷摸摸的拿啥了？”
一个大嗓门出动，宿舍里其他人不约而同全看过来，权瑞恩站在各色目光的中心，着实想一巧克力给自己拍晕。
但老实说，这盒巧克力跟他没关系，送巧克力的人他自认也没多大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这样一想，他有什么好心虚的？
不由挺直腰板，傲视群雄，对程旭阳也恢复了惯常的嘴脸：“看，看看，看看看，看了也不给你吃。”
次次粗糙的挑衅，程旭阳还次次上钩，追着权瑞恩就往床上跑，凭着肩背平薄，权瑞恩是连躲带蹭毫发无伤上了床拉了床帘。
全包式床帘里黑漆漆的神州不见五指，权瑞恩急促地喘息着，打闹一番心里那股不自在才消下去。
但文锦阳的身影依旧在记忆中徘徊。
都说最容易铭记一个人的方法是对他感到亏欠，权瑞恩真切地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只不过对此却很烦扰。
他现在之所以感到亏欠，多是因为今天发生的新鲜事，再是对方温柔的态度让这分愧疚犹如吸水海绵一样越涨越高。
稍稍一挤压就往外冒酸水。
文旭阳会对此感到委屈吗？权瑞恩不知道。
因为他不在意。
他不会设身处地地去想。
权瑞恩平躺在床上，耳边是略有杂乱的舍友们的声音，间或程旭阳徘徊在他床边的脚步声，伴着高低起伏的邀战。
毫无规律，不能传递信息的无意义的声音，此刻反而让权瑞恩呼吸平稳，心情慢慢稳定。
一早上文旭阳在他脑中掀起的波澜，仅仅不过几分钟就被抚平，他是一个很懒的人，他会用额外的物质去弥补那分亏欠，却不舍得将心里投注他萍水相逢的社长身上。
上楼时双手都被占住，权瑞恩索性把手机塞进了睡裤兜里，上床时也忘记拿出来，正在身体逐渐回温中酝酿回笼觉，手机贴住大腿一震动，睡意立时作鸟兽散。
还没按亮手机，权瑞恩脑中便浮现出了那人的名字。
“章醒？”
“章醒？不是章醒哥哥，是我呀小权子！家里下了好大的雨，你在学校怎么样呀，我好担心你。”
权瑞恩一肚子的话都在听到妹妹的声音后咽回肚中，他有种被家人撞破暗恋的尴尬，急急忙忙咳嗽着岔开话题，有一搭没一搭跟那边闲聊。
“我这边还好啊，刮风下雨不出去就好了，倒是你，在家里闷着能闲得住吗？”
权瑞恩这边嘀嘀咕咕，权禧阳那边嘀嘀咕咕，两相冲撞，双方都没把对方说的话听进耳中，最后还是权瑞恩先败下阵来。
“得得得，你先说。”
权禧阳：“小权子，我真的很担心你……”
“你那么馋，不能出去吃大餐会不会很伤心？”
权瑞恩听着想挂电话。
“小权子，你别太伤心，也不要饿了吃健胃消食片了，我今天给你买了火鸡面，你到时候就可以吃好饭了……”
“感动吗？”
说不感动是假的，离家几百公里还有妹妹在家里惦念着他，权瑞恩吸吸鼻子，当下就生出几分思乡情来。
“权禧阳，最近有没有没结尾款的小裙子，代付款发来。”
电话那头的小姑娘沉默了两秒，紧接着爆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哥——！！！”
“小权子你真是我亲哥，就等你这句话了，我还有两条小裙子没付尾款，一条和程欣欣的闺蜜装，一条我要穿出去拍照的。哦哦哦，还有一个书包，直播间说它整整有八层呢！还有书衣，我们班现在流行纸书衣了，我不喜欢妈妈包的粉粉的塑料书衣……”
“还有啊小权子，我昨天去超市买***的盲盒，可是它断货了，你有时间可不可以去你们附近的商场找一下呀，我好喜欢它的，特别可爱——如果有可以买整盒吗，求求求求求求你了哥哥……”
权瑞恩有些力竭，又有种真心被牛吃了的心寒，奈何对面权禧阳一口一个哥，甜言蜜语信手拈来，尽管肉疼，权瑞恩还是咬牙应下了其中几个。
挂了电话，目睹着一条接一条的银行流水信息，除去在章醒身上，权瑞恩再次感受到了心里越来越空的滋味。
抚摸着胸口的平安扣，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慰藉。
B市可能在权瑞恩不知情的情况下悄悄举办了一场电话节，和权禧阳通话结束，柳斌言又来了，柳斌言之后某个最近总吐苦水的悲催高三生也发来贺电。
照例是哀嚎两句上学好难，又马不停蹄了解权瑞恩的近况。
“你说要追的那个男生，现在还没答应你啊。”
权瑞恩：“在追呢在追呢。”
那边得到他这么个擦边球回答屏息两秒：“对面又不是铁血直男，你的建模又不差，竟然还没追到……权瑞恩，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追的人家？”
权瑞恩正在黑暗中扣手，手机荧光映亮半张白脸，莫名一耸肩膀，凭空多出一百斤的不自信。
“那个，送礼物，请吃饭算追求吧。”
那边又是沉默，时间过长，权瑞恩额角都隐隐发汗。
“停停停宝子，你详细说下，你是怎么给人家送礼物，怎么请人家吃饭的？”
基于权老师每次在作出决定的前两秒灵机一动，他口中的送礼物——人各一份礼物，但分章醒和其他人，单独给章醒送礼物时必要加上一句，“送你，和***一人一份/个，哈哈哈。”。
至于请吃饭，则是——“上次和***来吃过，哈哈，环境很不错，哎章醒你看这玫瑰花可真玫瑰花哈哈，哎怎么还有蜡烛，哎这《婚礼进行曲》是在干嘛？我看看啊，我买错套餐了，情侣套餐哈哈哈，我不是故意的，哈哈哈你介意吗？”
电话那头在听完权瑞恩的发言后已陷入一片死寂。
权瑞恩由衷有丝不妙的预感，抢占先机：“那个，我的追求表现得还算明显吧？”
“……”
半分钟后。
“大哥哥，你最近是火鸡面吃多了吧？辣懵了？”
权瑞恩垂死挣扎：“我这种方式是有一定依据的，我查过资料——这是‘像朋友一样靠近，像恋人一样用心，但不越界，不表白。’，最稳妥的追求方法。”
“……”
又是半分钟。
“听话，瑞恩，咱这种感情履历一片空白的就别学这种钓系高级法了，啊，我还有点事，十分钟后跟你打电话，对了，跟苟荧拉个三人群，我俩教你。”
权瑞恩没来得及拒绝。
那边：“行了不说了我挂了。”
说完挂断没过两秒:“还屎盆子镶金边上了……”
权瑞恩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那个，我是不是还没挂?”
“……抱歉。”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