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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礼貌 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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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路口到老街步行将近十分钟，与十分钟前的落脚地相比，这边热闹得像是把一年间的人次悉数搬到了今天。
尽管有时值饭点的原因，但权瑞恩更想相信是因为这里独具一格的闲适氛围。
古街宽约六米，铺陈着青灰色的石板，阳光普照下反射出暗沉的光。街两侧多是各种小饭馆，被错综的小吃摊遮挡得模模糊糊，从缝隙中看到棕黄质朴的门面。
太阳还未完全升起，他们从深蓝走进红光，文锦阳手里同权瑞恩一起买的早点一直没吃。
“A市还有这样的地方呢？怎么不见当地人宣传过？”
权瑞恩已经迫不及待端起了挎在脖子上的单反，眼眸黑白分明，带着明晃晃的欢喜。
“这样的街道在A市很寻常，估计是本地人走来走去并不觉得新奇。况且相比A市其他5A景区，这里确实没有太恢宏，历史也并不丰厚。”
权瑞恩还是觉得可惜，走在这样一条烟火袅袅，热热闹闹的路上，心情都会变好。
“来这散散心也挺好的。”
咕哝出这么一句，权瑞恩耳尖地听到身旁文锦阳笑了。
笑音短促，混杂在周围人群往来中，也像玉石落进沙粒，异常清楚。
权瑞恩站下脚步，掀眉看他：“你笑什么？”
文锦阳正横持手机，像是在录像，权瑞恩晚他一步站停，刚好入境，在飞扬着眼尾质问他。
“这都听到了？”
权瑞恩敛了下巴，凑过来看他手机，看他刚在是在做什么：“我耳朵好使。问你呢，你刚才笑什么？”
文锦阳没开口，依旧四平八稳地架着手机，像是没听到权瑞恩问话一样向前走去，依旧在录视频。
权瑞恩没从他身上得到答案，他又是个刨根问底的性子，亦步亦趋跟在他旁边：“怎么还录像呢？这个也要记录吗？”
一直走出一段距离，文锦阳才开口：“只是想这边乱糟糟的你居然会觉得是个散心的好地方，我还是低估了你喜欢热闹的程度。”
突然：“瑞恩，你不要动。”
文锦阳在外一向端一副沉着可靠的姿态，且不显山不露水，这样的人很容易会让同伴卸下防备，无意识地听他的话。
权瑞恩当即站停了步子，连对文锦阳莫名其妙的发笑都不纠结了，干干巴巴地说：“怎、怎么了？”
文锦阳忽然把手机高高举起，横向提到了自己面前，遮挡住眼睛，他在权瑞恩紧张的眸光里向后退去，退出将近两米远，半响才放手。
“好了。”
他抬头对权瑞恩笑笑，眼尾可亲地压下。
权瑞恩对他没来由的举动一头雾水。
“瑞恩，来看，很可爱的。”他向权瑞恩招招手，箍在小臂的亚麻衬衣的袖口向下滑落。
权瑞恩将信将疑走过去，他猜到刚才文锦阳拍他照片了。就见文锦阳又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间不过二十公分的距离，他把手机横到权瑞恩胸前。
“可爱吗？”
“——可爱。”
冷淡的男声横空插入，就在权瑞恩和文锦阳惊讶回头时，不请自来的男人再次重申：“特别可爱。”
男生穿着一身黑，眉眼像是浸过水般，漆黑，深刻。
他忽然露出笑，面容破冰一般生动起来：“听瑞恩说今天要来去老街踩点，没想到就是这条，周末没课无聊，接下来可以带我一程吗。”
权瑞恩尚且处于对章醒追来的震惊中，心脏打鼓一般敲得胸膛发出阵阵回声，听到问话率先想到的不是询问，而是赶在章醒主动了解文锦阳前充当中间人为他们相互介绍。
具体原因他事后想了想，是怕两人自发地产生联系，或许章醒会和对方相处得比跟他还愉快。
那副情形过于难堪了，倒不如现在就试探性地退后一步。
“那个，社长，这是——”
“章醒。”文锦阳已经对这个名字了然于胸，接住权瑞恩的话，他仿佛对章醒的出现并不惊讶，向章醒伸出右手，“你好，我是文锦阳，我们不是第一次见了。”
章醒只在刚来时看过权瑞恩一眼，随后一直背对权瑞恩，他肩背平直，最近又精于锻炼，权瑞恩的视线甚至越不过他的肩膀。
只能听到他被空气削弱很多的回答。
“你在瑞恩身边出现得很频繁。”
“是吗？不过也很正常吧，毕竟我们是社友，是朋友。你是瑞恩的好朋友，对这种事不奇怪吧。”
权瑞恩从他们三言两语的交谈中居然听出了微妙的火药味。
单从他们话中出现频率最高的名字看来，火药引线似乎还是他。
权瑞恩猛地往旁边让出一步，动静不算大，但旁边两个男人齐齐噤了声，眸光落到他身上。
章醒一瞬春风化雨：“早上有没有赶时间就不吃早饭？”
文锦阳单手插兜，目不斜视：“作为社长我还不至于这样失职。”
权瑞恩看左看右，眼珠子紧绷到发疼，头也晕起来，他有点搞不清眼前的状况了。
两人正式见面前明里暗里通过他了解对方情况，怎么一见面就夹枪带棒起来。
特别是章醒，权瑞恩鲜少看到他有攻击力的一面。
“章醒章醒，你来这里是有事吗？”
章醒给他指就近一家门口支起小黑板作招牌的糖水铺。
糖水铺店面小，除去室内，门外也摆了几桌低矮的四方桌。因为天气冷生意冷清下来，此刻四方桌边只坐着一个人。
一个权瑞恩才见过没几天的男人。
迎上他的视线，姜承志快活地和他打招呼，还指指桌边的空位，邀他过去同坐。
权瑞恩看到桌上摆着两个瓷白碗，还有吃到一半的鸡蛋仔冰淇凌桶，想来章醒是刚好和姜承志出来玩，偶遇了他们。
只是……
A市风景名胜那样多，色味俱全的餐厅小吃店也很多，这条老街虽不破落但也不符合年轻人的选择啊。
尚在犹疑，章醒已经开口介绍：“姜哥的外婆在这条街开糖水铺，这次姜哥回来，正好我陪他来看看外婆。”
原来如此。权瑞恩点点头，想说什么，但又听到身后男声。
“老人们普遍的心愿就是儿孙绕膝，既然章醒是来探望外婆，那我和瑞恩就不多做打扰了。这条街全长八百米，时候也不早了，我和瑞恩还要寻找合适的位置，就先走一步了。”
章醒多看他一眼，却没有反驳。
文锦阳的话滴水不漏，恐怕苟荧来了都不好在他的伶牙俐齿下达成自己的目的，就更不要说鲜少与人开口交流的章醒了。
权瑞恩虽看出了章醒的心意，但远处姜承志频频向这里张望，店里的老人久久不见章醒回去，也摘了围裙从门口张望。
权瑞恩狠狠心，也说道：“是啊章醒，奶奶在那边找你呢，如果无聊的话，等我踩点回来找你，我们一起去附近吃饭，也带上姜哥吧。”
话到这里，再多舌就成了纠缠，章醒还是不情愿，却也控制好了表情。
比起曾经用表情时时诊断心情如何，现在已经进化成了尽管心里再气恼，面上仍是笑着。
沉沉应声：“好。”
“瑞恩，走了。”
权瑞恩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好!”
“好了，那我就先走了。对了，这个背包你拿着吧，我扛着两个相机再背它有些重。”
章醒抱着权瑞恩的蓝色背包回到座位，鸡蛋仔中间的冰激凌已经化掉，最外一层顺着纸杯流到了木质桌面上。
章醒从口袋里拿出抽纸，抽出一张，剩下的被姜承志硬抢过去。
“醒儿，瑞恩怎么没带你啊？”
章醒闷闷不乐，对自己的无能，边擦桌上的狼藉：“我对摄影一窍不通，带我做什么？”
“嘶，”姜承志凑过来捏捏他肩膀，“听听，听听，说话这个酸。”
“哪有？！”
章醒拍开他的手，他天生面冷，生气的时候更显，寻常人见他这模样就知道该收手了，但姜承志天生胆子大玩性也大，还凑上来：“不去就不去呗，咱俩看了半天，瑞恩旁边那人对他也挺礼貌的，两人估计就普通朋友，你也用不着有点风吹草动就炸毛。”
章醒却转过来一双执拗的眸子，紧盯着姜承志的眼睛发问：“朋友？普通朋友？你真这样想的？”
被他这么认真问，姜承志还真失了些底气：“啊，啊，我看着是啊。”
“呵。”章醒朝他投来鄙视的一眼，“姜哥，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读上研究生的？”
姜承志乐哉哉地不搭理他不动听的话，转而去舀糖水喝，好半天在章醒重新动勺子的时候才开口。
“等姜哥下次回来给你带脑力宝，你也能上岸。”
章醒默默擦嘴：“你要是真带回来，那双全球限量，非正式会员不能买的跑鞋，我可就不确定着落了。”
气氛沉滞一二三秒，姜承志拍案而起。
“姥姥！姥姥！待会儿我有个小弟弟来，再要一碗糖水，我来打包！”
章醒在他身后补充：“两碗。”
姜承志已经半只脚跨进了店里，脚步一顿，攸而转身看他，像是看见一头吃错药的猪：“情敌还要请啊？！”
章醒微笑，姜承志却从中看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基本礼貌不能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