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破碎小白花攻 ...
-
“脸怎么这么红，风太烫了吗。”陆砚拿远吹风机，手指探到温度居高不下的脸颊，捏面团似的按了按，见有持续走高的风险，指尖方向一打转，放弃想拨起江青白清醒后害羞不敢面对的脸，转而向上整理细软蓬松的黑发。
发丝在指缝中穿游而过，算不上沉滞的心情逐一消散，融化成每一片都装有江青白的糖果。
陆砚垂下眼，开始在江青白浓密看不见缝隙的眼睫毛上栽种糖果种子。
视线正下方的唇部似乎蠕动开合了一瞬，他静默等了片刻，没听见声音传来。
“江青白，你记得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没让空白的尴尬存在太久，陆砚先开了口。
那份病历安静躺在书房保险柜最底层，里面没有详细描述江青白妄想障碍发病的对象选取。随机，抑或是根据记忆里某个有过交集的身影。
这些都没有记录。
陆砚一无所知，没有现存的参考变量可以证明江青白一定不会忘记，尤其是在听来荒唐颠倒的一个月里，他们真的宛如一对寻常伴侣，做许多寻常伴侣会做的事。
每一件都如此鲜明。
“嗯……记得。”江青白倾斜脆弱的脖颈，低垂头，眼睫不安地颤动了几下，小声予以肯定回应。
陆砚顿了顿，温声说一句“好”。
摩挲着干燥温热的发根，确认没有残存水汽，取下吹风机，放去门边佣人平时收走物品的悬柜上，脚步声远走一阵，然后缓慢靠近床边。
江青白乖巧平放双手，目光略微上抬，快速扑闪敛下，感受到面前气氛微妙的转变，脊背刹那间绷紧僵硬，心跳闷闷地敲在胸口。
他要怎么向陆砚解释发生的所有一切？
说他有精神病。陆砚应该已经全部知晓了，至于是如何知晓的，他还不太想深入剖析。
说他有妄想症。陆砚陪他演了一个多月戏，如果不是明白他的情况，那就是纯粹戏瘾大了。
说那个他们翘首以盼，却没能存活于世的孩子。
“头还痛吗？这几天你经常半夜惊醒，醒来状态比白天要差很多，头发已经吹干了。”
“需要单独静心想一会儿吗，我先离开，有事再叫我。”
头顶关切的声音温沉有力，江青白全身绷直的弦逐渐放松，他停下纷乱的想法，摇摇头展示健康已经暂时回到了他身上。
他仰起脸商量：“陆砚，我想和你聊聊天，你可以坐下吗？”
陆砚摸一下毛茸头顶：“好，喝点热牛奶，等我一下，我们慢慢聊。”
江青白抿起笑点头。
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江青白环顾装扮风格明显是为了照顾病患心情的房间。
温软清新，明光敞亮。
他以前出演的电视剧为迎合快餐市场，对戏角色往往靠拢阴鸷桀骜眼高于天说一不二的霸道总裁，不说十部剧里有七八个这类型的，起码也有四五个总裁高调追爱。
他发病时误打误中选择陆砚，但陆砚又不同于他演过剧里的任何一个角色。
江青白按照记忆顺序，回想一个多月的点点滴滴。
陆砚不是沉闷话少的总裁形象，也没有电视剧里不顺心就乱吼乱砸360°无差别攻击的特权脾气。
相反，这个人生活作息规律，爱好正常，就像一面正面朝着云海的镜子，拥有无限耐心，包容他所有来不及释放的情绪，并体贴铺好向下的台阶，只要他能下定决心，迈向的路那边一定……
“再过两小时，吃完药就躺下睡觉，我知道你身体很累没办法入睡，我陪着你睡。”
江青白诧异抬头，表情呆愣，他畅想美好健康太随心所欲，以至于忘了某些客观存在的事实。
接下降温处理过的热牛奶，暖融融的液体流淌进喉管，团伏在胃部。
他怎么会忘记了，他有病，他要吃药。
他根本不适合和任何人有未来。
床边高大身影慢慢矮塌，陆砚放置喝完的空牛奶杯，很没有大总裁形象的盘腿坐在江青白身前，双拳半握放于腿间，仰视他。
寂静充斥在房间。
陆砚目光平静，开口喊他：“妈妈。”
“我向你忏悔。”
一声禁忌感拉满的身份错乱的称呼，让江青白骇然睁大眼瞳，他控制不住，从头到脚刺痒般冒起满身的鸡皮疙瘩。
同一二字，刚才靡靡情–事与如今虔诚姿态太过颠倒，他恍然看见灯下的陆砚正在褪去俗世的皮囊，成为身负厚重爱意的信徒，真心直白地向他忏悔。
“江青白，我爱你。”
这是信徒忏悔的第一件事，语气分外珍重。
江青白攥紧手指，捏得发白，他茫然端坐着，垂落眸心，听他的孩子字字肺腑告白。
“要关灯吗？你不要害怕我，也不要害怕接受这个答案，很多年前，我就喜欢你，现在说出来，也只是一个来得迟了些的口头情书。”
江青白安静看着他的信徒，没有打断。
这种无法具体形容的感觉。他们做遍了恋人亲密的事情，可真要论起来，他们称得上是恋人吗？
江青白会直接断言否认。
那陆砚呢。或许早就在心里把他放在了唯一爱人的位置。
地毯上的陆砚长臂一伸，关掉中控灯，视野里的光突然塌陷大半，只剩窗外庭院月光辉映着落雪的冷白色倾泻进来。
陷落在阴影的陆砚，说起那段属于他们两人的往事：“你每天会在图书馆角落发呆半小时，再看半小时书，我写过一封纸质情书，现在没有人会写老掉牙的情书，所以就算我和你每次相谈，也没有把它送出去。”
江青白记得这段充满灰白沉郁的时光。
他的病在那年冬天隐隐有了苗头，失眠耳鸣长时间纠缠着他，梁知烛敏锐觉察到他偶尔出现异常不可控的行为，提出让私人心理医生上门诊断，他拒绝了。
图书馆是他经常去的地方。
“江青白，你过的不好，一直都很瘦，那时候小小的白色一团，坐在角落，像只一碰就会跑的兔子。”
“现在也是。”
“你不要怕。”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破碎小白花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