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破碎小白花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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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说：“我提起这些，不是要强迫你接受我的意思。那个冬天你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我抓不住你，你经常发呆的角落，后来我去相同地方看过。江青白，天很空，什么都没有。”
陆砚等到来年春天，干枯的树桠发出嫩芽，也没再见到江青白一面。
江青白一起回忆着，动作迟缓点头，然后很乖地嗯一声。
他努力和记忆做困斗，想替陆砚把话里余下的记忆填补完整。但实际上，他脑袋灰蒙蒙的，记不清那年冬天窗外的天空是湛蓝多一些，还是铅灰沉云更低一些。
或许都不怎么样。
因为他的病像应季的流感，来得迅速，击溃了心脏脑血管呼吸道器官等等一切无孔不入的地方。
他失去唤醒情绪和身体机理的能力，也不再出门。
梁知烛那时做出了与陆砚一模一样的决定，把办公地点固定在家里，全身心陪伴。
但是，病情不见好转，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到天亮。
梁知烛先见之明地封锁了所有通向二楼的门和电梯。
江青白眉目垂着，嘴边牵起一个勉强的笑，陆砚握住他发颤的手指，大手轻轻包裹蜷握小了一圈的清瘦骨节。
陆砚：“我想过动用关系把你找出来。青白，我有不光明的私心。”
陆家继承人找出心上人身份这点权力，陆砚还是能把握住的。即便他现在清楚了梁知烛大概率会从中作梗，但挖出些边角料照样不在话下。
他至始至终没行动，是出于尊重江青白的奇怪心理。
世家门第教出他这种心理，很奇怪。
所以某种层面上，他比梁莫更轴，更难深入相处。他囿于自己独一套的行为准则，只默默将江青白放在心里最深处。
“市里图书馆的每个分区位置我都记得，我们相处不长的那段时间，你的手边总是放着很厚的精神病学专业书。很多次，很多次我都想要和你开启年轻人轻松一点的话题，我很无趣，也不了解这些医学专业，听别人说很辛苦。”
他们见面说过最多的话，不外乎——你好，可以坐在你对面吗？先走一步，又见面了，再见。
江青白眼眶微红，忍不住问：“那你怎么不多问问我？”
说不定，说不定……
陆砚听出他在假设他们相熟后的另一种结局走向，但明白了前因后果，诸多假设就不再有意义。
陆砚用掌心附着过去的体温安慰他，“可以和我讲讲你的事情吗？对不起，我没有经过你同意，有些事我不清楚又迫切想知道。所以。”
剩下的无需言明，江青白也能懂。
那些背地里调查出十之八九的往事，他想听江青白亲口讲。
哪怕只是简略几笔带过也好。
手背温度是能切实感受到的暖热，江青白望望沉暗光线里的陆砚，细眉向下低落撇着，他抽抽鼻尖，没有让对方等太久，亲自补全说：“没有突然消失，我病了。”
陆砚当然知道，没让他纠结这个，回应道：“嗯。你不需要对任何人有愧疚。”
“如果有人让你感到愧疚，那就是他们没做好。”
好没道理的偏袒。
江青白抿嘴笑了下，慢吞吞的用手背去蹭宽大掌心，组织语言，说：“我有过两个家。家里发生的意外你们都知道了。”
陆砚为他说的你们晃了晃神，听到江青白继续说。
“第二个妈妈把我当亲生孩子看待。陆砚，我有两个妈妈和爸爸的爱。我很幸福，没有不知足。”
“妈妈把我们原先住的房子完整保存下来了，她告诉我想妈妈爸爸就回去看看。”
“那套房子还在吗？”
“在我的名下，我有跟家政公司签订终身服务合同，他们会定期看顾打扫，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了。”
江青白说完，洇湿的眼眶又盈上一层水光。
陆砚张了张口，我陪你回去看看这句话像把钝刀剐着舌根，他吐不出来，又不甘心就此咽下去。
今晚过后，他还有机会陪在江青白身边吗？
房间沉默了一会儿。
江青白没察觉到身边弥漫的苦痛情绪，他的后脑开始不对劲地出现触电般的抽痛感，一下下没入烧灼他的神经。
他疼得倒抽一口气，细眉也失去了好看的弧度。
那是回忆里避无可避的痛苦源头。
喉咙逐渐颤抖，紧缩的声带发出凄厉的呜咽：“梁厉，梁厉……”
陆砚神色突变，见情况不对，即刻起身，双腿“咚”一声跪到床边，把人紧紧拥进怀里。
“江青白，我们的聊天结束了，不要去想其他人，这里只有我和你，等会我们吃完药睡觉。”
江青白小幅度摇头，刚吹完的蓬松发根漫上冷汗，他颤抖着继续：“妈妈说不再要孩子，有小白就够了。梁厉明明一开始答应了，他明明答应了。”
陆砚按住他的后脑勺，谨慎地顺着话问：“梁厉后悔了是吗。”
江青白抓紧陆砚腰间的衣摆，拽出一片暗色的褶皱。
他很痛苦。不止是痛苦于这段回忆。
“梁厉伤害了妈妈，他答应梁家提出的联姻，回去了梁家。他们离婚后，妈妈对我竖起大拇指，说逃过了狗男人和婚姻是两件天大的喜事。”
“妈妈买回一个很大的蛋糕，我们提着蛋糕去了江边庆祝，不能放烟花，妈妈就用手机放给我看。我们许的愿望那么小，梁厉为什么不肯放过妈妈。”
“陆砚，我有过两个家幸福的家。”
陆砚用极大的力抱紧他：“你的病是因为梁厉吗？”
江青白双眼无神，没回答他，自顾自接着说：“何阿姨对我和妈妈都很好，她是梁厉的联姻妻子，她经常会私底下偷偷来看望妈妈，妈妈喜欢开着机车带何阿姨去兜风。”
“陆砚，你知道梁家阁楼的楼梯是什么颜色的吗？”
陆砚听见他逐渐大起来的抽泣呼吸声，通过胸腔压抑的痛楚闷闷传来。
“是血的颜色啊，梁厉把妈妈推下楼，她能活的，梁厉不肯救她，眼睁睁看着妈妈的血流尽。”
那个窄小密封的梁家古宅阁楼房间，何阿姨头发披散，手里提着用力敲击后断了一半的酒瓶口。
她揪着男人满脸带血的头发，用碎渣玻璃酒瓶对准滚动的喉部，厉声问：“为什么不救她？梁厉，你出去乱搞我不管你，你搞出一百个私生子我都不过问，但是你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要害死她！”
血腥气混合难闻的湿木屑味道，重复冲洗口鼻。
他忍着胃里翻腾的呕意，在梁知烛怀里看着面目可憎的男人，也想带着恨意质问。
梁厉，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曾经的妻子？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破碎小白花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