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过往完 那个黄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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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盛朝说完后就走了，迟今安傻愣愣的坐在地上，过了好久才站起身。
身体已经被冻僵了，迟今安却没什么太大的情绪，他思绪不乱了，也不着急了，整个人都很放空。
因为一切都结束了。
他回了宾馆，宾馆老板见到他穿成这样就出门很惊讶，但看他状态不对，也没多问，就多给了几袋预防感冒的药，让他小心点别生病。
迟今安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房间，倒在床上很快失去意识，再醒来时他生了一场大病。
还是他晕倒在楼道里，哐当一声巨响吸引了老板，才被送到了医院打了点滴。
迷迷糊糊间，迟今安反反复复去梦到秦隐离开的场景，秦隐最初那种复杂，叫人看不透的表情开始扭曲，慢慢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厌恶，到最后就是当着他的面说出了盛朝传达的那些话。
迟今安开始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他醒来后翻出手机，发现有无数通未接来电，其中有他爸爸的，怎么也没看见那个熟背于心的号码。
他先是给爸爸拨了回去，没人接。
不过犹豫了几秒，他又选择给秦隐打了个电话，也是没人接。
所以梦里的事，迟今安当真了，反正也没什么区别，讨厌就讨厌吧，没有人喜欢一个累赘。
在医院住了两三天，钱花得七七八八，迟今安有力气下床后就立刻离开了医院，不过他没想到再次回到宾馆时会被人拦下。
那个人穿着精致的西装，从一辆豪车上下来，举手投足都是精英的气质。
之后听宾馆老板说，这个人已经来了好几次了。
他朝迟今安走过来，公事公办道：“迟先生，您好，我是安臻，秦总的秘书，秦总有东西想交给您。”
一听到这个姓，迟今安还有点恍惚，他整个人都软软的，没什么精神气，看着那个信封没说话，也没动作。
安臻眼镜下精明的眸子在不着痕迹的观察迟今安——这段时间间接造成秦家鸡飞狗跳的人。
发现此人似乎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不堪，甚至外貌和气质上都有些过于干净脆弱。
可人不可貌相，这不在安臻能涉及到的范围内，他见迟今安不动，又叫了声。
迟今安才缓回神，他接了下来，打开那张薄薄的信封，里面是一张纸。
看了有好半天，迟今安才捕捉到“银行”的字眼，就算没有见过，他也明白这是张支票。
他呼吸微滞，抬起头，眼眶是红的，还有些许迷茫无措：“这是秦隐给的，为什么要给我钱？”
“不。”安臻实话实说道：“这是秦总让我转交给您的，他希望你能离开A市，我们调查过您的背景，这些钱足够您和您的父亲在外地永居定居，并支持你们一切的日常开销和今后的学费。”
“为什么？因为我喜欢男人？喜欢秦隐？”
迟今安说，大脑空白一片，他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来和他强调他喜欢男人这件事情是多么的不应该，带给别人多大的困扰和负担。
像又一个沾满毒药的鞭子反复鞭笞他的心脏，他强忍住哭腔，努力去辩解：“我不会去骚扰秦隐，我会离他远点，不会再去找他，他不喜欢，没有人能强求另一个人的喜欢，我不脏，我没有病！”
到最后，迟今安猛然吼道，撕了支票，将碎片全都扔在了地上。
安臻只是看着他，那眼神冰冷毫无温度，仅仅短暂的皱了下眉，但很快了然。
眼前人似乎并不知道秦少爷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迟先生，你......”
“安臻。”身后突然传出一道沉稳的嗓音，安臻回头恭敬道：“秦总。”
秦章天，秦隐的父亲。
见到来人，迟今安所有的情绪瞬间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给捏住，从而腾升出一种巨大的羞耻感，他脊背发凉，不敢说话，不敢动作，连呼吸都收紧了。
秦章天不苟言笑，和秦隐相似的立体五官，岁月也没有在他面容上留下太多痕迹，却比秦隐更加成熟，极具威严，常年上位者的气质让他有一种无形的压迫力，只会叫人敬而远之。
他似乎不是很愉快，眉峰半蹙着，视线错过安臻直审视着迟今安，像是在从外表望向本质。
迟今安不敢抬头，他觉得自己一定像个被领头狼盯上的小鹌鹑，只能僵硬且郑重地半鞠躬，硬巴巴说：“您好，秦总。”
半晌没听到回应，迟今安指甲扣紧肉里，如果只是秦隐的家长还好，可这位家长知道他的儿子被一个男人喜欢着。
他想起了迟婶儿在知道迟远喜欢男人后，那时的崩溃无助。
所以迟今安怪过迟远，却一直没有怪过迟婶儿，一个母亲知道自己的儿子喜欢男人，这种不被大众接受的性取向，不论真相如何，只是需要一个情绪的宣泄口。
想来秦总还给他钱，让他离开A市，已经很体面了。
时间似乎被拉长了无数倍，秦章天才开口道：“让他上车。”
没等安臻说话，迟今安已经自觉听话地跟了上去，他从不觉得在绝对权威面前，自己有选择的权力。
他老实的坐在车后座，听着另一边的秦总打电话。
冬日的时间过得总是很快，天色渐渐暗下来，雪天路滑，正值下班的高峰期，道路上车水马龙，都挤在一起。
豪车很好地隔绝了车外吵闹的鸣笛声，导致车内过于寂静。
唯有手机听筒中传来的人声，似乎提到了“秦隐”的名字，说他砸了什么东西，打了什么人后离家出走.....
这让迟今安下意识地望过去，竟然发现秦总也在看自己。
如同秦隐般深邃漆黑的眼眸让迟今安有些恍惚，随即身旁人冰冷沉稳的嗓音又让迟今安回神，惊觉自己在盯着谁发神后，后知后觉地头皮发麻。
“不用拦，让他去，他找不到。”秦总对着电话说，“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再派人把他抓回来，不听话就打一针镇定剂。”
迟今安心脏发颤，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他紧紧攥了攥手掌，直到掌心发麻，鼓起勇气问：“请问，秦隐....怎么了？”
秦章天早已挂了电话，听见这声询问，他又是以一种审视的视线看向迟今安，他问：“为什么喜欢秦隐？”
这个问题盛朝也问过，迟今安怔了几分，秦总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体面。
迟今安沉默了。
秦章天似乎料到了，冷冷道：“我纵容秦隐，但不会允许他在心智不成熟时走上一条弯路....”
“不是。”迟今安突然开口，他抬起头，表情很是认真，也很是勇敢道：“我喜欢秦隐，就像秦叔叔您爱着您的爱人一样，无法控制，没有理由。”
社会对于豪门的花边新闻总是很感兴趣，所以迟今安也多多少少知道秦总为了夫人舍弃一切白手起家的爱情故事。
可这话说出来，迟今安就后悔了。
秦隐的母亲很优秀、很温柔，和秦总更是伉俪情深，而他又是怎么敢把这份上不了台面的喜欢和秦总的感情相比。
迟今安垂眸，怕被人觉得他自作多情，不自量力，只能还是苍白的解释道：“我只是不想让您误会，我不为了钱，我只是觉得我没有错.....对不起.....”
车内陷入一片死寂。
“不一样。”半晌，秦章天说：“你比我们更加艰难。”
在这一刻，迟今安心脏受到了重创。
他愣愣抬头，那语气中飘忽的动容，让迟今安无法去思考这是不是他的错觉。
不是叱责，更像是一个长辈的宽恕，在当时迟今安觉得那是救命稻草。
可当他错过秦总看见玻璃窗外毫无征兆袭来的大货车时，这份动容在今后的人生成了永远悬在迟今安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让他陷入了无尽的自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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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厌是被梦吓醒的，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根本没有缓冲的机会，发了疯的下床，跌坐在地上又爬起来，一路冲进了卫生间，控制不住的呕吐。
天地都在晃动旋转，他撑着洗漱台，手指用力到发白，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肚子里没有任何东西，只能干呕，呕到快要晕厥过去。
可梦境之中的那种强烈的恐慌和扭曲感怎么也挥之不去。
在梦里，他陷入了一种无休止循环。
发生车祸时，无法做出反应的大脑和身体，撕心裂肺尖锐的痛楚，紧接着是巨大的嗡鸣声，如同无数个警报器同时在耳边乍响。
他看见身边血流满面，昏迷过去的人，一种深深地绝望如同无底洞般将他吞噬，他想求救，却说不出话，只能控制不住的发抖、流泪。
空间开始扭曲，视线开始涣散。
梦境又回到了车祸刚开始的时候，迟厌当时扑了过去，他想去救，可他无能为力，他救不了任何人。
之后，他又站在混乱不堪的大街上，看着秦总上了救护车，看着医生拼尽全力去当场实施抢救。
迟厌无法形容那时的绝望，他拒绝治疗，被无数人按住了手脚，逼着躺在担架上。
而不过是在同一时间，迟厌口袋里手机响了无数遍，如魔怔般，那还是他的父亲留下来的，之前因为被秦隐嫌弃过，给他换了智能机，就一直被搁置。
老年机企图冲破耳膜的巨大铃声在救护车里不断地响起。
是身旁手忙脚乱的护士似乎被吵得实在不行，翻找着他的口袋，拉开他的口袋拉链，拿出了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里面很快传来急促的人声说：“是迟震的家属吗？迟震在工地发生了意外，你立刻来一趟xx医院吧。”
那个黄昏，是迟厌一辈子的噩梦。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