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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这个吻,是 ...

  •   身体虚弱到了极点,迟厌靠着墙,无力地滑坐在地上。

      他面色苍白如纸,望着头顶的刺眼的白炽灯在眼前晕出无数个光圈,他头痛欲裂,哭都哭不出来。

      他一下又一下地撞向墙壁,企图用另一种外在的痛感去分散颅内的痛楚。

      他无数次想过该死的一直是自己,可他不能死。

      他的父亲在去世的前几年买下了一份保险,保险受益人写的是迟厌的名字。

      迟厌去认领他父亲的尸体时,已经过了两个多月,曾无意间看过一段监控视频。

      高吊车上散落的钢筋从几米的高空毫无征兆地朝着地面砸去。

      不知是人在面临巨大危机前,空白的大脑无法给出反应,他的父亲就站在下面,眼睁睁看着那些钢筋从头顶而落。
      哐当一声巨响后,浓重的尘土飞扬,久久不散。

      那场事故有四名受害者,他的父亲就是其中之一。

      迟厌拿着那份保险赔偿金的合同,抱着骨灰盒,在火化场的长椅上坐了整整一夜。

      他不知道父亲买下这份意外险时是何种心情,但迟厌想,或许他的父亲在死前是否也有过一瞬间的解脱呢?

      就像他得了癌症的母亲在父亲签下放弃治疗的同意书时,那种解脱的笑意。

      亲戚的债,还有迟厌还钱时才知道的他父亲借的利滚利的高利贷。
      用他父亲一条命,全填满了。
      只留下迟厌一个人。

      听父亲的工友说:“你爸啊,送进医院还活着,临死前都在叫你的名字啊!”
      “真可怜,哎,好好活下去吧。”
      ……

      不知是真是假,可所有人的一句“真可怜,努力活下去吧”终究成了魔咒。
      迟厌只能拖着不听话的心脏,如同行尸走肉般活下去。

      *
      “你是要撞死自己吗?”一道冰冷的嗓音从身旁响起。

      这个嗓音比年少时更加沉稳无情,迟厌接收困难,怔了有两三秒才迟钝地抬起头。

      秦隐穿着居家服,抱手靠在墙边,冷眼旁观,看着迟厌做出像疯子般自残的举止。

      迟厌无暇去想为什么秦隐会在这里,他茫然地向四处看,才发现周遭环境是多么的陌生。
      这里不是他的家。

      那是哪里?迟厌胡乱地想,又看向了秦隐,思维很是混乱,发现十年后的秦隐长得更像他的父亲了。

      在那场车祸后,他记得秦总成了植物人,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无数的仪器。

      迟厌那时候偷偷去看过,同时看见了坐在床边椅子上,沉默的望着自己父亲的秦隐。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秦隐通红的眼眶以及不再挺拔的脊背。

      坐在副驾驶位的安臻也做了一场小手术,他似乎是伤得最轻的一个。

      他在秦隐的眼皮子底下藏住了迟厌两个月,并将迟厌送出了A市。
      那场车祸,没有一个人能够幸免。

      迟厌记不清了,他当时似乎也痛过,离开A市后,他的心脏又出现了问题,差点死掉的那种。
      那他为什么活了下来?

      迟厌头痛得更厉害了,他垂下眼眸,像实在受不住般,在秦隐的视线下,咚的再次重重磕在墙上。

      他听见秦隐怒火冲天的叫他的名字,他不想听不想理,又要往墙上撞,紧接着额头贴上了一片柔软的掌心。

      迟厌看见秦隐眸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他刚想再看的真切些,下一秒秦隐钳住了他的胳膊,他从地上拽起来,一路拉着,扔在了床上。

      迟厌浑身无力,在秦隐眼中,他像个破败的玩偶,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的像是要死了一般蜷缩在床上。

      秦隐听见他不知向谁说着:“对不起....”

      他眸中一闪而过的微怔,看见床上人又在用指甲死死的掐着自己的胳膊,血痕从胳膊上一道道流了下来。

      秦隐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和不可控,他打开抽屉,胡乱地翻找出柜子里的安定药。

      这是迟厌昏迷的一段时间里,不断进出秦隐家的私人医生以及最新聘请的心理医生留下的药。

      秦隐按照记忆中的用量,倒出药片,又随手拿了一根床头柜上的束缚带,像是做了无数次般,熟练地缠上迟厌手腕。

      然后掐住了他的下颚,将药片全倒了进去。
      苦涩的味道让迟厌很是讨厌,他下意识抗拒想吐,又想去咬唇。

      秦隐喝下床头柜上准备好的水,含在口中,堵住了迟厌柔软苍白的唇。

      药片顺着水流从嗓子眼里往下滑,迟厌下意识吞咽,他感觉呼吸困难,手指死死抓紧了身前人的衣服。

      意识里,他觉得自己被一条巨蟒缠绕,被动承受着,他奋力挣扎,想要挣脱束缚,可很快就会被缠的更紧。

      好不容易有氧气流进了体内,迟厌神经恍惚,手指抓在床单上就要往外爬,却很快被拽了回去,唇再次被堵住。

      这次不再是冰凉的水,而是巨蟒的信子。

      先是浅尝辄止的试探,最后是毫无节制的掠夺索取。

      在人的潜意识里被蟒蛇亲是一件很恐怖的事,可迟厌在一点点被夺走氧气,感受到那股令他沉溺,奔向灭亡的快感时,想的是——
      吃掉他吧,将他吞吃入腹,他能被紧紧包裹,那是独属于他的安全感。

      巨蟒的信子退了出去,他被缠绕在巨蟒身体上。

      药效很快起了作用,迟厌的头痛有了减轻,渐渐的,心底那种缥缈感也落了实处。

      他听见自己强烈沉闷的心跳声,吵得他不由睁开了眼睛。

      对上了秦隐那双漆黑泛红的瞳孔。

      一如记忆中般,那双眼眸中依旧能装得下他整个人。

      迟厌有些恍惚,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直到他被掐住了脖颈,秦隐如寒潭般阴鸷的嗓音,对他说:“迟厌,你欠我的还没还清,你怎么敢去找死?”

      刹那间,迟厌瞪大了眼睛,彻彻底底地清醒过来。

      才发现自己正躺在秦隐的怀里,唇瓣上的刺痛如有实质,不断提醒着他刚才到底是谁亲了他。

      像是一种惩罚和警告,秦隐的大手从迟厌的脖子上开始往下滑,直按住了他的胸膛,感受着迟厌比正常人更加明显的心跳。

      可经过刚才意味不明的接吻,以及他们现下的坏境和体位,这个动作落在迟厌眼里有着明显的暗示。

      他脸色唰白,挣扎着拉开距离,却被秦隐一个用力按了回去。

      因为某些经历,迟厌对于床上的亲密行为一直有种强烈的抗拒情绪。

      他只能用被束缚的双手推着秦隐,崩溃地喊道:“秦隐,你不嫌恶心吗!”

      这句话可谓是火上浇油,秦隐一拳直接锤在床头,脸色阴鸷难看,他似乎想说什么更难听的话。

      可让迟厌意料之外的是,秦隐什么都没说,只是狠狠盯着自己。

      迟厌恍然,才明白过来恶心的人到底是谁,当年他就是这样一个吻,硬生生结束了这段关系。

      他用手遮住了眼睛,不再说话,也不再反抗。

      好半晌,他感觉压在身上的重量减轻了,秦隐站在床边,冷冰冰说:“迟今安,这是你欠我的,除此以外,就用你这幅身体来还。”

      这话丝毫不给迟厌反驳的机会,或者说迟厌根本无从反抗。

      他其实不明白在秦隐口中所说的“欠”,到底都是什么。

      他这一辈子欠别人的东西太多了,他又欠了秦隐什么?

      迟厌摸了摸唇瓣,正中间的地方破了皮,是被秦隐咬了一下。

      他知道秦隐不喜欢男人,那为什么要亲自己,是因为十年前的吻?

      那既然还回来了,是不是他们就两清了,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迟厌躺在床上,慢慢将自己蜷缩起来,想的多了,又开始隐隐作痛,却因为吃了药,比方才好了太多。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又进来了一个人,说是秦隐家的保姆,来送一些稀粥给迟厌。

      迟厌进入了困倦期,吃药的后遗症让他反应迟钝,变得有些嗜睡,不想说话不想动,把所有人都当做空气。

      保姆见他没有动静,想起了方才少爷说的话,犹豫了下才说:“迟先生,少爷让我告诉你,如果你不吃饭,他就回来睡你。”

      迟厌大脑处理器反应了好半晌才明白这个睡字,应该是动词的含义。

      他睁开了眼睛,坐起身,盯着那碗粥,望着保姆问:“不是还完了吗?”

      之前被少爷一直小心捂着,这还是保姆第一次完全正面观察这位先生,心里小小惊艳了一下,听见他说的话疑惑的啊了声。

      迟厌坐着不说话,保姆又小心翼翼重复了一次秦隐交代的话。

      他才抬起头,拿起了那碗稀粥,一口一口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保姆本来对于这些话还有些难以启齿,可看到这位迟先生竟然真的乖乖吃饭,她又不由为自家少爷感到了唏嘘。

      “迟先生,等一下有医生会来替您做个检查,请您准备一下。”
      “我不要。”迟厌讨厌看医生,距离他上次看医生已经是一个月前了。

      而且他并不想在秦隐的地盘看医生,他们什么都会和秦隐说,他才不要让秦隐知道他的秘密。

      与此同时,秦隐坐在书房中,望着监控显示器中迟厌乖乖吃饭的身影,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通讯电话不断响起,他关掉了监控,面无表情接了起来。

      屏幕中出现的人正是盛朝。
      盛朝已经接手了家族企业,并且和秦家一直有商业上的往来。
      他们似乎还同年轻时一样,是外人眼中从小玩到大的死党,好兄弟。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变了样。

      盛朝身处国外,先是和他简单寒暄了几句,谈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工作。

      秦隐语气不咸不淡,垂眸签合同。

      聊着聊着,盛朝的视频里突然传出另一个男孩的嗓音,亲昵的叫着“honey~”
      每一句话中的英文字母似乎都挂着勾,甜腻的嗓音听的秦隐眉心微蹙。

      盛朝探出屏幕外回应了几句,再回来时看见秦隐嫌弃的表情,丝毫不加掩饰:“抱歉,新找的外国小明星,有些粘人。”

      “有话快说,没事我就挂了。”秦隐语气很是冷淡,敲着桌面望着盛朝。

      “要不说你最了解我。”盛朝笑着说,以一种看戏的姿态,开门见山问:“听说,你找到了迟今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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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隔两日更(为了压字数)每晚零点后更新,感谢宝宝们的收藏~ *下一本书开预收《不要欺负老实直男[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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