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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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池把轻笑着摇了摇头，看着苏暮寒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
他的眼神很认真，在路灯的照耀下，闪着细光。
苏暮寒慌忙抬起手靠近，又在快靠近的时候停在半空中，“你……怎么了？”
林池偏过头，呼出一口气，“没事。”
只是莫名鼻酸。
也不知道是对谁的。
“今天那事，你没往心里去吧？”林池看了眼他的手岔开话题。
苏暮寒手指慢慢合拢，收了回去，“没有，但是……我…”
“我们走吧。”
郑歌走过来，语气都是上扬着的，看起来心情不错，应该是被夸了。
林池没去纠结苏暮寒被打断的话是什么，直觉告诉他不是什么好事，还是不知道为好，他接过郑歌的话头，“行，饿吗？”
“还好。”郑歌说，“直接回去吧，你们明天还有事呢，今天谢谢啦。”
“小事。”
苏暮寒站正，整个人紧绷着，心底的冲动正在蔓延，慢慢腐蚀着跳动的心脏。
“走吧。”林池拉了拉他的袖子。
“你后面要搬过来吗？”林池问道。
郑歌点点头，“对，这边有员工宿舍，好几个女孩都住里面，而且那边挺远的，每天下班还要打车，不划算。”
“什么时候搬？”
这么快。
“就明天吧。”郑歌说。
“这么快。”林池说：“那明天我去给你搬行李吧。”
“好啊，不过也不用一次性搬完，我房租已经交了，等到月底前再完全搬空吧。”
苏暮寒没参与俩人的谈话，在一旁默默站着，cos一片空气。
回到家时，已经凌晨四点半了。
目送着郑歌上楼，林池和苏暮寒才抬脚往院子里走去，林池半调侃地说：“这么早了，你好像不用睡了。”
“没事，可以在学校睡。”
今天的月亮很亮，他们没有开手电筒，也能借着月光看见地上的路。
俩人进了院子，并肩朝楼梯的方向走。林池长高了点，肩膀快和苏暮寒的齐平了。
苏暮寒突然停下，轻声说：“林池，我喜欢你。”
嗯？
声音太小了，林池都怀疑自己幻听了。
他脸上全是震惊，在月光下看着苏暮寒朦胧却能看得出平静的脸，心里肯定绝对是幻听了。
没等他把自己安慰好，苏暮寒又说：“我喜欢你。”
这次声音更大些，嘴巴也行了。
但是，这对吗……
林池已经搞清楚自己对他也有些那方面的意思了，可听到苏暮寒说出“我喜欢你”这四个字的时候，他的确是激动的，发现自己暗恋的人居然也喜欢自己，换谁谁能不激动呢。
但更多的是害怕。
害怕被发现。
害怕苏暮寒因为这件事，又被周围的人嚼舌根。
害怕沈奶奶知道。
林池沉默了很久，悄悄清了清嗓子，才说道：“你……为什么？”
喜欢我。
在林池看来，他并没有什么值得让人喜欢的。
他是个很普通的人，甚至有点边缘化。他和路上的行人没什么俩样，和超市里购物的人没什么区别，和坐在小吃摊上吃饭的人没什么差别。
而苏暮寒就很不一样，成绩好、人品好、长得好，更重要的是，他帮了他很多，林池凭心而论，如果他是苏暮寒，他可不会管他。
林池想不通，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喜欢自己，尤其是他们性别一样。
“为什么。”苏暮寒说，“非要准确的话我也不清楚，但你聪明、勇敢、善良、坚韧、重情重义，长得也很好看，所以我喜欢你很正常。”
林池呆住了，他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优点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苏暮寒继续说道：“今天是我太突然了，可是我不知道下一次的机会在什么地方，能有什么引子让我说出来。”
他停顿了片刻，为了展现自己的“善解人意”，开始说谎话，“你不用太紧张，我不强求你的喜欢，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如果介意的话，我会控制住自己不越界的。”
苏暮寒说完后，一脸真诚地看着林池。
林池支支吾吾的，情感上他非常想说一句我也喜欢你，可现实不行。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说：“你是一个很好的人，谢谢。”
很好的人？
谢谢？
谢什么？然后呢？没了吗？不给我个痛快吗？
“所以，你这是拒绝。”苏暮寒低声说。
“对。”林池说完这个字，整个人都颓了下来，心脏酸酸的，还在半空中飘荡着。
“好。”苏暮寒脸上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拒绝，“走吧，回去了，早点睡。”
这一夜俩个人都没睡。
苏暮寒上了高三后，工作日的早上基本不做饭。
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太早了闲着没事，还是缓冲情绪，做了顿早餐，出门前给林池发了条消息。
好人：【厨房有早餐，记得吃。】
林池看着这消息，顿时觉得五味杂陈，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最后什么都没发。
对方正在输入中跳了将近俩分钟才安静下来，苏暮寒勾了下嘴角，手机放到包里，骑车出了门。
今天去得早，到教室时里面没几个人，他走到靠窗的最后一排坐下，拿出手机看了眼，就接着刷题了。
早自习的铃声敲响了十多分钟，最后排的一群男生才姗姗来迟。
一进门，见没有老师就一直吵吵嚷嚷的，苏暮寒跟没听见似的，不受丝毫影响，接着背英语单词。
没过多久，许禾柳走进教室，嘈杂声音才慢慢变小。
经过一年的相处，许禾柳对他们已经开始力不从心了，想把苏暮寒调到前排，又苦于个子太高，会挡着别人。
再一个，确实没有人比他更适合那个位置。
许禾柳目光扫过那几人，推了下眼睛，缓缓开口：“今天，我来给大家喝一碗鸡汤，放松一下。昨天，听我一个在这附近开厂的老同学说，这些年去他那里打工的年轻人，比以前多了很多。”
听到这话，苏暮寒下意识地想起了某人，他停住了背单词的大脑，抬眼看着讲台上的许禾柳。
“他说，厂里年轻人变多了之后，确实朝气蓬勃了不少，可是麻烦的事也变多了。都是十几二十的小孩，压不住心事和脾气，且不计后果。我问他：那你们怎么管的？他说不管，闹大了报个警，小的话打架的人也不乐意报，还觉得你多管闲事，反正上不了多久，要么离职，要么变得死气沉沉的，接着新的一批小孩又来了。我又问：那一个月能赚多少？你们来猜一下是多少。”许禾柳说完，笑着看向台下学生。
“六千。”
“七千。”
“五千。”
“好啦好啦，平均是五千到六千这个区间，工作时间是十二个小时，需要倒班，每周一天休息时间，大家觉得这个薪资和工作内容怎么样呢？”
台下鸦雀无声。
许禾柳侧头轻咳一声，“其实人活着只要能赚钱，干什么都一样，除非你有自己的理想，不然干什么都是为了赚钱。”他拿了一支白色的粉笔，在黑板上一边写字一边说：“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从小家长告诉我们的就是——我们读书，读好书，都是为了一个东西，那就是学历，有了学历才能去到更高的阶层，赚更多的钱。赚到钱之后呢？买吃的、喝的、玩的、买车、买房、买一切想买的东西、去想去的地方、再攒钱、结婚生子，看着下一代按照这路再走一遍，替他们照顾小孩的幼儿园直至初中，有的甚至要高中之后，那么，做完这些之后呢？我们还能干嘛？好像只有等死。”
“我现在问你们一个问题，在我说了这一串未来可能会发生后的事后，你们还觉得读书重要吗？”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接着响起三三俩俩的“重要”和“不重要”。
“看来大家都有了自己的见解。”许禾柳笑得温和，点了一名前面迟到的男同学，“刘威你起来说一下吧，为什么不重要。”
刘威吊儿郎当地站起来，“老师你不是说了吗？反正都是为了赚钱，不读书也可以赚，都一样，那还苦这几年干嘛。”
许禾柳点点头，让他坐下，眼神放到苏暮寒身上，“苏暮寒起来说一下，为什么重要吧。”
苏暮寒顿了一下才起身，他确定以及肯定，自己刚才没说话，“有了学历之后选择会更多，可以选择进厂打工，也可以选择在写字楼里敲电脑。”
“那许黎洲呢？”
许黎洲说：“重要，这样说出去有面子，从小到大很多人都崇拜学习好的。”
许禾柳又接连点了好几个人。
不重要的觉得都是一样的要赚钱，多读几年就多花几年的钱，还不如早点出门打工赚钱。
重要的觉得选择多，能从事梦想的职业，在外人眼里面子好看，学到的知识更多，走到更高的阶级，丰富自己的精神世界得到更高层次的满足。
苏暮寒听着他们的回答，有些诧异。
他之前不是打工就是刷题听课，很少和同学交流，而今天，他们模模糊糊的样子，都有了实体。
那层薄薄的雾去掉了，所有人都变得鲜活起来。
“看来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这是一件好事。”全班四十多个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许禾柳，他笑了俩声，“不要看着我，我也不知道你们谁对谁错，或许能评判你们对错的，只有未来的你们。”
“这样吧，今天就回去就一个作业，写一封信问十年后的自己，我会替你们保存。如果十年后的你们还记得这封信，就来找我，如果记不得，就算了，我不会特意去找你们。这封信不限字数，也可以不限内容，我不会偷看，就当是你们留给自己的少年心事。”
叮铃铃铃——
早读下课的铃声响了。
“这次就不需要你们自己买了，我下午会把信封和信纸带给大家。”许禾柳说：“下课。”
许禾柳一走，吵闹声此起彼伏，都在讨论要写什么，要怎么写。
鲜活起来的同学更吵了。
苏暮寒赶在许黎洲叫他前，就趴在桌子上，眼睛看着窗外。
他坚信，十年后的自己一定和现在是同一个想法。
对于这件事，他绝不会后悔。
也绝不会改变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