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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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封没能把人从身上扒下去，只好说道：“去洗一下，不然会难受。”
“不会难受，也不会生病。”不舒服，但孟诩宸喜欢秦封的一切，勉强可以忍受那点不适。
他说：“我身体没那么差劲。”
秦封无奈：“但我担心你难受——好，不去。”
孟诩宸现在就跟个大号暖贴一样，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把秦封圈住，他也不睡觉，就这么贴着秦封。
秦封关掉卧室主灯，只留下昏黄温暖的壁灯。
他听到孟诩宸闷声笑了一下：“秦封，我现在跟以前是不是很不一样，感觉，好银当。”
当然是，逮住人就不撒口。
“怎么会。”秦封心口不一地回道，“你只是需要我，小宸，我很开心。”
“真的吗？”孟诩宸问，“那么为什么，你不需要我。”
又来。
秦封掌心贴向孟诩宸后背，说道：“我如果不需要你，那你这一肚子，是谁弄的？”
“是你。”孟诩宸抿了抿唇，说，“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需要。”
秦封眉梢轻挑：“但我说的是。”
“我们之间只有这个吗？”
秦封不接茬，孟诩宸只好明说：“我可以帮你，任何层面上的事，我都可以。”
既然再一次挑明，秦封也就不再装，再装就太假了。
他捏了捏孟诩宸的后颈，说：“我知道，但是我不想让你帮我。”
秦封的手法很微妙，孟诩宸有种身心全然酥软的轻松感，他打起精神问：“为什么？你不想欠我的，你想跟我撇清关系？”
“你怎么会这么想？”
秦封像是有些意外，停顿片刻后，他说：“小宸，你说你能帮我，你有各行各业，各个领域的朋友，那么你让你的朋友帮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见孟诩宸怔住，秦封又道：“他们是你的朋友，与你平辈相交，你要为了我，去求别人吗？”
孟诩宸神色复杂，半晌，垂眸：“不至于用‘求’这个字，只是互相交换，行个方便。”
“嗯，那也要真的算方便才行啊。”
秦封轻声道：“从我回来，就能感觉到你的不安，我带你去看海也是想告诉你，深秋的海岸没有那么枯燥，天是蓝的，海也是，海滩上除了我们还有很多人。在游艇上，我们钓到了一条鱼，又把它放回海里。”
“这世间所有的常理与不合常理，都会因人而改变。”
“你想帮我，在合适的情况下，我也有坦然接受你的帮助不是吗？但那些帮助里，不包括要你为我放低姿态。”
能问出口的帮助不叫帮助，这种事，得孟诩宸自觉，并心甘情愿才行。
秦封说得真诚，很难让人不触动。
孟诩宸这次沉默良久后，他对秦封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这是一个，从来没有被外人听到过的故事。
“多年前，有一个家庭里，降生了一位结合二者优良基因的孩子。他们倾注所有心血培养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也不负众望，小小年纪就获得诸多荣誉……他是一台精密的仪器，通晓十六国语言，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对僵化的规章教条有着敏锐的洞察，又对人文社会怀有天然的悲悯，他会是卓越的政治家，会成为助力这个家庭登上顶峰的人。”
“如果——他是一个身体健全的人的话。”
孟诩宸轻扯唇角，“他在十一岁那年突发心脏病，一个经过基因筛选，精心培养出来，各项全优的人，罹患心脏病。”
“精密的仪器核心受损，他们需要移植一颗健康的心脏，来修复这台仪器。”
“于是，另一个孩子出生。”
孟诩宸看向秦封，目光一错不错地仔细观察秦封的表情，说：“秦封，记得我们刚在一起没多久时，我对你说，我曾经在沙漠工作过一年，沙漠资源有限，物资补给不足时，我们会跟着当地人吃仙人掌。”
他问秦封：“你还记得你当时是怎么说的吗？”
秦封当然记得，他说：“好丰富的经历。”
孟诩宸笑道：“是啊，你说我的经历很丰富，而我当初本以为你会说好辛苦。”
这个话题他们继续聊过，此刻秦封一字一句将当初的话重复下来：“做每一件事都会体会不同程度上的辛苦，世上没有完全轻松的工作。你会在今天把你过往的经历告诉我，说明这件事对你而言，收获远大于付出。不是每件事都能给人带来满意的收获，丰富的经历，这应该是件高兴的事。”
孟诩宸眼睫轻颤：“你总是能说出很多让我意外，又确确实实是我想听到的话。”
秦封轻笑：“这是你想听的话吗？正好，也是我想说的话。”
他们完整演绎了一段当初的对话。
秦封指尖抚上孟诩宸的脸颊，“那个后来出生的孩子，是你。”
孟诩宸枕回秦封的肩膀：“是，作为一个供-体。幸，也不幸的是，发生了一些意外，所以我还是我。”
孟诩宸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段无关自己的经历：“秦封，我曾经作为一个工具降生到这个世界，幸运的留下一条命后，也依旧像个工具一样活着。你曾经问我生日是什么时候，我说不记得，身份证上的日期不是我真正出生的日子。其实我记得，只是从来没有人为我过过生日，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工具被生产出来的日子。”
“我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要在意被利用，那是我的价值，我有被利用的价值。只有你说，我是我自己。”
说到这里，他的情绪有了更大的波动。
孟诩宸感受着秦封的心跳，说：“我的大脑锈迹斑斑，我的心脏枯竭无源。从出生到现在，二十四年，我最快乐的日子，是你给我的。”
停顿片刻，他微微抬眸，“秦封，我只学过等价交换，你告诉我，我该怎么交换。”
外人眼中光鲜亮丽的高门贵子，此刻也只是一个想要汲取爱意的人。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秦封表面上是恰到好处的疼惜，内心却在思考，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毫无保留地亮出自己所有底牌。
如果是以秦封个人为例——是他确信自己会赢时，才会不在乎被别人看到什么。
当一个人看似无所求的时候，他所谋求的，一定是更为深远的目标。
同样，当一个人看似处于弱势、向上乞怜时，那他内心所渴望的，也绝非简单的表象。
在秦封的计划中，当他们之间的情感与利益纠缠在一起时，孟诩宸会妥协，会让步，会相助，会在一个合适的尺度上为秦封铺路。
秦封一定是孟诩宸生命中最特别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秦封表达爱，给予爱，让孟诩宸枯竭的内心得到滋养。
孟诩宸不会轻易放弃。
而无论成功还是失败，秦封都有应对的方案，他能保证自己在任何情况下全身而退。
现在这个样子有些让秦封意外，也让他立刻提高警惕。
并非秦封多心，而是孟诩宸，他表现得就不是那么简单。
否则，孟诩宸就不会在抬头时观察秦封的微表情，低头枕在秦封身上时，也在检测他的心跳频率。
再去回想近期孟诩宸说过的话。
[童话里的人鱼为什么会变成泡沫？]
孟诩宸比谁都清楚，押错了赌注，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那他此刻剖开内心的伤痛之处给秦封看，又把选择权交到秦封手中，是人鱼放弃歌声，忍受脚下踩着刀尖般的疼痛，往岸上走吗？
若真是这样，也就意味着秦封已经成功，可以尽情享受胜利的果实。
可是……
孟诩宸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下成长，看似坦然接受被物化，可他的骨子里，是有着反叛精神的。
[你总是能说出很多让我意外，又确确实实是我想听到的话。]
答案似乎就在眼前，在孟诩宸心中，秦封是个已经将他了解透彻的人，他们存在灵魂上的共鸣。
再次提起曾经的对话，意味着孟诩宸有感觉到秦封在有意引导他的思维，他也如秦封所愿暴露自身弱点，因此才会有今日这些反常的行为和言论。
“等价交换。”
很危险的词。
但，也正好，可以利用。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