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
整个十二月，秦封都在忙碌中度过。
从孟诩宸那里拿到的项目需要他去维系这条利益链上的绝大部分人，有开不完的会议和各类晚宴要参加，难得清闲一次，秦封去见了秦斯玄派来监视自己的人。
俱乐部的独立桌球室里，秦封坐在一旁的长沙发上，看向叼着根烟，外表不修边幅颓丧痞气，姿态扭曲着打球的人。
搞研究的，也搞行为艺术？
果然秦斯玄手底下就没什么正常人。
过了一会儿，秦封抬腕看了一眼时间，起身。
他拿过球杆，行走间随手翻折袖口，随后在提前观察好的位置站定，他身姿挺拔，修身的休闲西服包裹住蕴含力量的腿部与精瘦的腰身。
光滑的球杆架在虎口，掌心贴于桌面，微弓的手背上，骨珠凸起，在淡黄的灯光下泛起莹润的光泽——“碰！”
球体撞击之下，目标球发射般的，被直击入袋。
兰麒立在一旁随意地倚在桌旁撑着杆，香烟置于唇齿，缓缓吐出个烟圈，他眯了眯眼，透过缭绕的烟雾看向秦封，轻笑：“不讲武德。”
秦封不理会他的评价，起身，放下球杆，看向对方：“也在这里待不少时间了，有研究出什么名堂吗？”
“你早就知道我来了？”见秦封不否认，兰麒轻哼：“我就说这活我干不了吧，秦老板非要我来。研究——喏，光研究这个了。”他指了指眼前的台球桌。
秦封点了点头：“低速回弹性材质？”
“啧！”兰麒咋舌，“脑瓜子转这么快呢，我就不能单纯是打打桌球？”
秦封不语，只用球杆描摹兰麒此前每一杆球的行进轨迹，抬眸，眉梢轻挑。
兰麒又吸了口烟，过了会儿，才说：“把桌球和弹//道联系在一起，也就只有你了。”
秦封回道：“不是还有你？”
“唉——知己啊——”兰麒慵懒地舒展身子，“小秦总，有兴趣谈个生意吗？”
见秦封不回话，兰麒沉吟片刻后，恍然：“秦总，有兴趣谈个生意吗？”
秦封微微一笑：“愿闻其详。”
……
地下车库静谧幽冷，秦封锁车走向电梯口，手里拎着顺手打包回来给孟诩宸的宵夜。
明天是12月30号，也就是孟诩宸与他那些朋友提前办的跨年聚会，毕竟真正的跨年夜这些人的工作单位都有各自的局，又或是参加电视台的跨年晚会。
这一个月里孟诩宸的变化跨度很大，秦封看在眼里，同时也在灵活调整与孟诩宸的相处模式。
如今的孟诩宸更偏向自然亲近的表现形式，秦封偶尔冷脸，暴露出人性中自私的一面，反而会让孟诩宸有窥见真实的兴奋感。
这样很好。
秦封当然可以在孟诩宸面前一直表演一个假人，一个完美符合孟诩宸想象的爱侣却又不模式化，可以确保孟诩宸的新鲜感不会褪去。
但，那是基于秦封将人用完就扔的前提下，基于，孟诩宸没有过多利用价值的前提下。
那么原先设定好的相处模式就可以做到好聚好散，和平分手。
同样的，不过于深入的情感和对双方内心世界的探寻，也会让获取的利益减少。
毕竟，谁会信任一个始终带有看不见又摸不着的隔膜的人呢。
现在不一样。
孟诩宸比秦封想象中有价值得多。
从那间制衣店离开后，秦封始终没问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也没问那家店和这四个字、这个身份的人有什么必然联系，更没问看起来只是国资署里的一个小管理层，为什么会和疑似那一方的势力产生关联。
又为什么，要带他去那里。
他的内心有一个猜测，那个猜测有些打破秦封对孟诩宸的认知，但又是目前来看最合理的解释。
“叮”
电梯抵达楼层，秦封不再去想，他抬步迈出电梯，识别指纹开门。
或许要不了多久，孟诩宸就会主动说出来。
如果真如他所猜测的那般，那么的确该重新审视这段关系了。
推开门，秦封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淡然。在他的视线中，客厅亮着灯，孟诩宸坐在侧对入户门的沙发上，膝上摆着一台平板。
见秦封回来，孟诩宸放下平板走过来接过秦封手里的竹制饭盒，两人交换一个浅吻后一起走回客厅。
孟诩宸把饭盒放到茶几上，一边打开，一边问：“你吃过了吗？德明府的蒸点，怎么去了那么远的地方。”
“吃过了。”秦封脱下外套放在沙发边缘，正要去洗手，被孟诩宸勾住手指。
“这里面有餐具，不用去了，刚回来你歇会儿。”高端食府打包用的餐具也是可循环利用的材质，一点也不廉价，还环保。
秦封也没有要给他拿碗筷，顺势坐下。
孟诩宸夹起一颗水晶虾饺喂到秦封嘴边，秦封张口吃下，咀嚼吞咽后，见孟诩宸又要喂，他说：“你自己吃。”
像是确定了秦封真的吃饱了不饿，孟诩宸便没有再喂，自己吃着爱人带回来的爱心宵夜。
秦封去洗了个手。
再次坐回孟诩宸身边，秦封回答孟诩宸一开始的问题：“去见了个朋友，就在德明府那边，顺路就带回来了，正好你喜欢吃面点不是吗？”
孟诩宸确实喜欢吃面点，两人住在一起后，秦封见孟诩宸做过最多的食物就是各种面条，偶尔会有蒸饺烧麦一类。
炒菜和米饭，基本没有，孟诩宸不会做别的。
秦封会，但他的人设不会，他的价值不是体现在厨房里忙碌。这并非贬低，只是他的时间不会浪费在这种事上。
换口味都是在外面吃或者订餐送来。
“朋友，顺路。”孟诩宸重复了一下这两个词，问，“跑那么远的地方去见朋友，不会是你老家那位回来了吧。”
不怪孟诩宸会多想，实在是那个地方离秦封原住所比较近，至少比他们这里近很多。
秦封往后靠着沙发背，垂着眼看向孟诩宸，唇角微弯：“我记得，我没让打包醋啊，怎么一股酸味。”
孟诩宸埋头苦吃。
见状，秦封嘴角的弧度更甚，“真要是见他，我怎么会说是朋友，明明是……”他的话没说完，因为孟诩宸不吃了，抬起头等着秦封的下文。
再说就不礼貌了，虽然是事实，但说出来一定会影响心情。
毕竟孟诩宸看着有点难过的样子。
不过也就一瞬，秦封没把话说下去，孟诩宸就没让自己陷入负面情绪里。
秦封坐正身体，问：“不再吃点吗？我特意挑的你爱吃的几种。”
其实也不算特意挑的，因为孟诩宸在蒸制的面点上口味比较清淡，这家食府的餐品口味就不重，随便挑几样孟诩宸都会吃。
孟诩宸摇了摇头，“我晚上吃过饭了。”若非这是秦封大老远带回来的，孟诩宸还吃不下这么多，这会儿饱腹感已经很强了。
“那就不吃了。”
没再继续之前的话题，秦封拿过被孟诩宸放到一边的平板，看了眼上面的内容，有些意外地问：“你在看房？不喜欢这里吗。”
“没有不喜欢。”孟诩宸回道。
他接过平板滑动屏幕，对秦封说：“这块儿地段好，买房肯定要看地段的。”
他们现在住的这个地方，属实是有些偏僻了，就算不考虑通勤，也要考虑周边地区的辐射影响。
有钱人都是扎堆的，哪像秦封，单独住这么偏远的地方，对人际交往不太有利。
住在这里，唯一方便的就是他们在一块儿不需要太过回避周围邻居有意无意的探寻。
但，只要妥善处理好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住在孟诩宸看好的地方。
孟诩宸要送秦封去的，不是简单的富人区，而是贵人区。
只要秦封同意，购房资格完全不是问题。
他就这么明晃晃地告诉秦封，人脉，资源，他会一一送上。
同样的，要拥有这些，需要舍弃什么，秦封自然也很清楚。
孟诩宸就是用阳谋，把什么都摊开在秦封面前，让他伸手就能拿到，也要他自愿扔掉不该存在的负累。
是的，负累，曾经让孟诩宸心存愧疚的人，如今已经成为他和秦封在一起的绊脚石。
秦封要和孟诩宸捆绑在一条船上，共享孟诩宸的人脉资源，就不能让孟诩宸落人话柄，以第三者的身份为人耻笑，降低他的影响力。
利益共同体，这是秦封先起的头，那就要由他承接下去。
秦封瞬间就想明白孟诩宸看房背后隐藏的含义，难怪不再问他进程了，原来在这等着。
秦封看向屏幕里的双坡悬山屋顶下精密错落的砖墙与园林间的青石板路。这里的房，不单单是用钱就能买到的，它的门槛比那座山脚下到秦斯玄家的阶梯还要高。
很有诱惑力，跨过去，就是一步登天，是秦封费尽心思攻略孟诩宸要达到的目标。
但……不该是以现在这副形式放在秦封面前。
该说不愧是世家大族出身的人吗，看似爱意占据大脑，愿意付诸一切将恋人捧上高位。
实则，这样一来秦封的一切都会掌握在孟诩宸手中。
人脉是孟诩宸介绍的，资源是孟诩宸给予的，外人会认的，是孟诩宸，而不是秦封。
太过受制于人，这不是秦封想要的，同样的亏在秦斯玄身上吃过一次就够了。
更关键的，是他明白他们的关系在孟家那里根本过不了关，孟诩宸能做主吗？
从幼时经历磨难，到长大后窥见世界真实的一角，秦封所走的每一步路，是为了让自己有更多的话语权，更有力的权柄，而非依附他人。
明日，就看明日的聚会，是个什么光景。
那决定秦封接下来会用什么态度去面对孟诩宸。
至于现在。
秦封收起平板，迎上孟诩宸的目光，说：“小宸，你对我的财力有些误解。”
更何况今天之后，他还要养一个研究团队。
没空对孟诩宸表忠心。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