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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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望着，借着朦胧月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期待下一刻，病床上的人会有所反应。
随便什么反应。
睁开眼睛，翻个身，打个哈欠，或是带着起床气地骂他两句。
又或者，只是手指微微动一动也行。
可是一秒过去，十秒过去……
眼前的场景依旧静得像一幅油画，静谧，朦胧，美好……
却了无生气。
他的呼吸依旧那样平稳，平稳得让人听不出一丝异常。
又一道闪电落下，比月光更清晰地照亮了病床上人的睡颜。
只一瞬间，蔺潮心底那一丝微光，又随着病房里的光影一样暗了下去。
在闪电衬托下的月光是那样暗淡，那般落魄。
蔺潮从病床边退开，瘫坐在凳子上。
笔直的脊梁随着低头的动作深深弯着，水珠顺着他凌乱的发丝滴落，和着名贵的定制西装上滴落的水珠一起，很快在地上积聚成一滩小水滩。
月光照在小水滩上，水滩短暂地折射出男人狼狈失落的剪影。
那抹狼狈的剪影很快被水滴打碎，重组，然后重新打碎，再重组。
循环往复中，那不为人知的狼狈被掩在时间的滴答声中。
许久之后，蔺潮才重新抬头，迎着月光，望向林闻哲。
月光下，他的鼻梁、唇峰、下颌线，都被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色。
那样美好的模样，仿佛跟他的狼狈形成了天然的对比。
一滴水珠突然落在睫毛上，压得他睫毛轻颤。
他本能眨眼，心底那抹希望的火光被这一滴水珠彻底湮灭。
如果林闻哲是装的，如果现在他只是在睡觉，有人这样叫他，又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的本能反应，应该是睁开眼睛才对。
不该是这样。
为什么不醒过来，为什么不是骗他的。
他宁愿林闻哲在骗他。
梦中的场景在他眼底一遍遍浮现，他从那些一帧帧闪过的画面中，恍然想起了什么。
他打开灯，掀开被子，撸起林闻哲的衣袖和裤腿看了一遍。
他的皮肤依旧是那样白皙光滑，没有一丝受伤的痕迹。
不是他。
如果梦境是真的，如果，他真的摔倒了好几次，身上怎么可能没有一丝伤痕。
这么短的时间，即便伤口愈合，也会留下细微的疤痕才对。
而且他比林闻哲高，又比林闻哲重，林闻哲背起他都费劲，怎么可能在那样恶劣的天气里，从那么高的山上把他背下来。
林闻哲又怎么可能，会凭空出现在那个他已经两年没去过的地方。
简直是天方夜谭，荒唐至极。
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的。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他疲惫的脸上，蔺潮才本能地觉得冷。
身上的衣服还湿乎乎贴在身上。
难受至极。
他起身，看着病床上的人，自欺欺人地假装跟他对话：“早安，林闻哲，我先走了。”
林闻哲等了好一会儿，确定人走了，才睁开眼睛。
大概是昨晚睡觉前下了雨的缘故，他又梦到了蔺潮上坟那天。
他梦到蔺潮从山上一头栽了下去，摔得浑身是血。他好不容易把人送到医院，医生却只是摇了摇头。
他疯了一般推着医生，把他推到病床前，哀求道：“他还有救，他一定还有救，求您救救他，求您了。”
医生摇了摇头，说失血过多。
他撸起袖子，医生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谨慎地做出了一个躲避的姿势。
他哭着把胳膊伸到医生面前，颤声道：“我跟他一样的血型，我可以给他供血，抽多少都行，求您救救他。”
医生掀开了那块盖住蔺潮脸的白布，冷声道：“你清醒一点，他已经死了！”
林闻哲转过头，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他的眼睛被血色浸透，那张英俊帅气的面庞，被血色遮掩得愈发模糊。
林闻哲倏然睁开眼睛，从噩梦中惊醒。
泪水从眼角滑落，没入左侧的枕头，被黑夜的阴影遮挡住。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确定刚刚只是在做梦。
他擦去眼泪，心里的恐惧却挥之不去。
他擦去额头的冷汗，等喘息稍稍平缓，微微偏头往右，迎着月光，看着窗户上网状的“水流”，那水帘洞似的“水流”昭示着这场大雨来得有多猛烈。
林闻哲稍稍心安了些，心想还好，这场大雨没有淋到蔺潮。
他试图放松心情，不再去想那折磨他许久的噩梦，也不去想那噩梦中惊悚画面。
外面依旧雷鸣电闪。
林闻哲闭着眼睛试着入睡，却怎么也睡不着。
恰在此时，一道开门声打破了病房里的宁静，一道光从门口照进来，眼角余光里，是那个熟悉的高大的身影。
林闻哲不敢多看，赶忙闭上眼睛。
蔺潮怎么回来了，他落东西了？
电脑也不在这儿啊。
蔺潮没有开灯，他轻声走过来，□□而急促，慢慢地，呼吸越来越近了，他听到一阵急促的心跳声，他在耳边轻声唤他的名字，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上，弄得他耳朵发痒。
林闻哲紧张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他不由得怀疑，刚刚听到的那一阵急促的心跳声，到底是谁的。
蔺潮为什么大半夜去而复返，是发现什么了吗，为什么这样在他耳边喊他试探他。
两个假护士这点早睡着了，没人给他报信。
如果不是他恰好醒着，估计蔺潮喊他第一声时，他就露馅儿了。
“林闻哲。”
喊得林闻哲紧张里又带了些心虚。
清晨的阳光照亮了病房，落在林闻哲脸上。
林闻哲摸了摸锁骨。
昨晚，一滴冰凉的雨滴曾随着蔺潮靠近的动作滴落在这。
他坐起身，转过头，看着蔺潮坐了一夜的地方，美眸微垂，心底有些发闷。
他到底还是淋了雨。
他身体才刚好，又那么浑身湿漉漉的，干坐着折腾了一晚上。
这人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照顾自己。
被蔺潮这么一闹，林闻哲更心虚了，心里那根弦也绷到了极致。
他给林闻远打电话，跟他说不想再演下去了，林闻远却劝他说，“再等等”。
等什么林闻哲不知道，他只知道，这场戏，再演下去，恐怕真的没法儿收场了。
其实蔺潮差一点点就会发现他在骗他了。
蔺潮昨晚检查了他的胳膊和腿，那些细小的伤口其实早已经好了，结痂已经脱落，但上面还能看出受伤的痕迹。
如果不是他哥找化妆师刻意掩盖，蔺潮昨晚大概就能当场戳穿他了。
可林闻哲心里却并没有因为瞒过了蔺潮而高兴，相反，时间越长，他心里的愧疚越深。
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甚至想要睁开眼睛，跟蔺潮坦白。
可他没勇气。
更不想耽误了他哥的事。
等签售会回来，再跟他哥谈谈。
至少要让他知道，为什么要等。
怕蔺潮晚上再搞突袭，林闻哲第二天一晚上都没敢睡。
他感觉再这样下去，也不用等到签售会了，用不了几天，他估计就要猝死了。
大概是上天垂怜，第二天就传来了好消息，他哥说，蔺潮要带王总出差谈生意，得十天左右才能回来。
王总这个称呼，是林闻哲第二次听了。
就是这个人在电话里斥责蔺潮不讲信用，把蔺潮约去吃饭，又把蔺潮灌醉了。
现在蔺潮不在，他倒想看看，这个王总是什么人物。
他找他哥公司的秘书，让他帮忙查了一下，不到十分钟，秘书就把符合他说的条件的两个王总的资料全都给他发过来了。
林闻哲看了一眼，瞬间确定下来，应该是第二个人。
第二个王总，看着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段熙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林闻哲拉着他，根据他哥秘书发来的定位，找到了凌香缘。
看饭店的规格，委实不入流。
等餐的时间，林闻哲反复翻看这个王总的资料，越看越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可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没想起这人是谁。
或许是长得太大众了，大众脸。
从资料上来看，这个王总的公司规模也很小，林闻哲实在想不明白，这样一个普通的，扔到商海里看都看不到的小公司，到底有什么值得蔺潮帮扶的。
见他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段熙笑着问他：“怎么了，卡文了？”
“逻辑不通。”林闻哲脱口而出。
“不通就慢慢想嘛。”
菜很快上来了，味道还不错，不过稍微有些重口。
正吃着，林闻哲接到了他哥林闻远打来的电话。
“听秘书说，你在查王总？”
林闻哲轻叹，他千叮咛万嘱咐，让秘书保密，别跟别人说，但他到底是忘了，这是谁的秘书。
“嗯。”赖也赖不掉，林闻哲只好承认。
“查他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好奇。”
林闻远笑着一声：“别查了，好奇什么，我告诉你。”
林闻哲实话实说，林闻远又笑：“因为这个王总，以前帮过他。”
原来是这样。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蔺潮一向如此，这样看来，蔺潮会跟他合作就很合理了。
不过他还是很好奇，蔺潮从小到大，倒也算得上是顺风顺水的，有什么需要别人帮忙的。
“帮过他什么？”
“这个你要想知道，就得以后亲自问他了，我也不清楚。”林闻远说完，跟他卖关子，“我只知道，之前崔航生日宴时，蔺潮当着所有人的面，宁愿得罪崔家，也要让他们道歉，为的就是这个王总。”
那边停顿了一会儿，像是抽了口烟：“再准确点来说，是为了王总的一个朋友的女儿，一个非常漂亮的姑娘。”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