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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Chapter56 ...
林青渭并不知道台浥尘会来,他被段朔林暂时放在化工厂附近的防空洞里,阴暗潮湿布满青苔与霉斑,但他丝毫不觉得坏境会拘束他,这也是另种磨练——在见到台浥尘前。
事出有因,他的确被佐伊软禁在酒店。
全天随身有“保镖”跟着,吃饭睡觉甚至是如厕都有人坚守着,林青渭被整整看守了三个月。
他乘船出海的时候与法布里斯碰面,时隔多年见到皮埃尔,他有些不敢认,变化太大,被反复打磨抛光过一样,眼神都狡猾狠戾起来。
“他的船发生爆炸,沉到海里去了!”皮埃尔飞驰而过的时候对他喊。
林青渭向掠过的人影看了眼,法布里斯在旁边的快艇上,背影显得孤独,皮埃尔看起来并不担心逃跑被抓的后果,林青渭思考过,他们逃不远,哪怕跑到另一个半球,也有AS等着他们。
紧随其后的AS成员抓捕了林青渭,佐伊不伤他的原因是昨晚他抚平了台浥尘的成瘾反应,眼球监视器被蒙蔽,他们并不知道他是如何平息这种长时期、无药可救的反应的。
盛蒙同意林青渭来海港酒店,里面定有佐伊的指使,说起来是他自愿成为耳目,林青渭心想,这么些年都咬牙挺过来了,再将台浥尘套牢在身边,用血慢慢弱化他的成瘾反应兴许并不是件难事。
差错就忽然冒出来,他不想提什么“雨后春笋”“生机勃然”,手边有枪的话,他一定不顾性命忧危,开枪射向佐伊的脑袋。
他看到海上那片燃烧的鬼火,废墟不断下沉,倒立的水母似的,与海面的连系只剩细细的如抽丝剥茧般残留的黑色机油,他被当场抓获。
远处的海浪吞没海面上的星火与浓烟,林青渭终于回想起许久前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的感受——他总因找不到合适的事物代替台浥尘而苦恼。
发生爆炸后他被送到莱索布瓦养伤,期间段朔林提醒过他,为了防止佐伊起疑,不久后做记忆手术。
林青渭为了寻找能标明他记忆中属于台浥尘身份的符号,他无数次踏上绿色之路,吹干眼泪与愁思的北风不会带来台浥尘身上的丝毫,他始终如尘埃、海水、氧气,想要看到的时候总安静地待在原地,但不会属于林青渭。
他远远地看着坠落的残骸,心想果然不能用那些东西还类比台浥尘,那是比不能拥有更残酷的事实,是他曾经明明拥有,眼下却逼他乖乖就范,命运撒手人寰,台浥尘也从没有被他拥有过。
堆满房间的线圈本,整夜被泪水打湿的纸张,晕染成墨团的符号,被整个烧掉那天,林青渭好似连灵魂都轻巧了,他有整整两年时间为忘记台浥尘做准备,当他心存私心的时候,也正为日后惩罚自己设下圈套。
三个月内,佐伊前来海港拷问他,手中是否握着解药的配方。
林青渭满不在乎地点点额头,“先生,所有东西都在我脑子里,你想知道的话,就自己打开看看,说不准会有收获。”
他礼貌地微笑,佐伊拿他没办法,却也不能动手,只好威逼利诱等他自行改变心意。
林青渭与他周旋了三个月,他慢慢发现监视的弱点,在酒店的员工服务区找到一间放置杂物的卫生间,顶部的通风管道与外界相连,他从管道爬出去,偷偷躲进一家寿司店的后厨,有段朔林安排的人来接应他。
林青渭消失后三天,佐伊同时在网站发布了他的通缉令,设下赏金共1000万美金,他不屑地丢下平板,合计着自己的赏金比卖掉全身器官还便宜便有些嘲讽。
寿司店老板羊哥是段朔林在海港出钱经营小企业时认识的朋友,羊哥属相羊,加上姓杨,大家不约而合地称呼“羊哥”。
段朔林知道经济下行,生意不好做,想着多交些朋友,吃寿司时留下了名片,羊哥打电话过去问能不能帮忙找家广告商做广告,他想宣传店铺。
这与段朔林的生意毫无关系。
理应说,段朔林完全不需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婉拒就好。
那天实在心情不美妙,加上她喝得醉醉沉沉,在电话里跟羊哥吵了一架,吵完骤然觉得一身轻,她酒醒后思索要不要去道个歉,准备了大包小包的礼品来到寿司店,羊哥甚至没有回忆就知道她来的目的,反手把门关上,片刻后推出个唯唯诺诺、不敢声张的年轻人,在门前挂了“打烊”的牌子。
段朔林性子执拗,心里绷着根筋过意不去,几乎每天都来吃寿司,客人多时也会站在屋外抽根烟,等客人少再进去就坐。
羊哥都摸清她的习惯了,用餐前必擦手,佩戴一次性手套,用餐后整理餐桌,丢掉垃圾,反复洗手,涂抹护手霜。最后安静地拿着私人物品离开座位,不会说一句话。
和解是羊哥提出来的,他不想跟客人过不去,来着都是客的道理他都明白。两个成年人坐在一起喝了两杯酒,闲谈两句便结束了闹剧,此后段朔林依旧保持着吃寿司的习惯,和羊哥的关系也更近些。
羊哥是个单身汉,从小到大按部就班上完学,到大学不走文化,学的当厨师,当过两年掌勺,后来觉得水火难相容,他本身是个性情柔软的汉子,就开了一家寿司店,偶尔学学插花、写点儿童读本拿出赚零头。
遇到段朔林前从来没对哪个女人动过心,对母亲也只是保持着法律义务上的赡养父母,父母双双过世后他始终独自生活,七情六欲能扔的全被放进搬家的行李里丢进垃圾箱。
羊哥属羊,但极少碰羊,更不喜欢羊肉的膻味,他对肉也避之不及,所以他本质上只留下了食草动物的特性,温顺且无害。
与他对比,段朔林的确可以称之为“狼”,并非是狼王,羊哥觉得她身上有紫岚的气质,是看过《狼王梦》再见到段朔林时,觉得存在那么小段灵魂与文字共颤的时刻。
段朔林好比是竹林,有成年女人的内敛,行事果断,却也好说话。羊哥动心并不难,难在开口,他很想问段朔林,有没有家庭。
林青渭被送来时,羊哥心中五味杂陈,折断了半支花的茎,问:“你都有儿子了?还这么大了?”
“是啊?”段朔林初次对他露出洁白的牙齿,嘴角弯出一抹笑,不太真,“羊哥,我儿子林青渭,拜托你帮忙照顾两天,他刚跟一群混混打了架,你看这灰头土脸的样子,我那边不方便,留在你这儿睡两天,成不成?”
羊哥揉烂了手里的花瓣,汁水的馨香沁湿眼睛,“就住两天?”
“啊?”段朔林垂头在皮包找银行卡,抬头时,羊哥拍了拍林青渭外套上的灰,以为他是被淋湿了,“住多久都可以。”
段朔林笑着说:“不用那么久。”她把银行卡递过去,“待两天我就接走他,你该忙生意就忙生意。我知道你平时没什么时间。青渭啊,妈妈还有工作要忙,你待在这里帮叔叔打扫卫生。”
她急忙把银行卡塞进林青渭手中,卡罗琳来消息说台浥尘有要醒过来的迹象,她匆匆忙忙没留下个准确话就走了,羊哥站在原地呆了会儿,转头盯着礼貌但虚假的笑脸。
他腹诽,母子俩一个样。
羊哥敲了下林青渭的头,“笑得太假,别跟我装什么客气。我不是那些靠着孩子尊重才能给自己长脸的长辈,我姓杨,属羊的,你直接称呼我羊哥就行。”
林青渭抹了把脸上的水儿,还是笑着说:“不合规矩吧?我妈应该是想让我称呼您杨叔叔。”
“怎么不合规矩?”羊哥听到“杨叔叔”三个字,浑身难受发痒,这比按着他的头喝肉汤可难受多了,转头冲这小子喊:“让你叫羊哥就好好叫,你今晚还想不想待了?”
林青渭笑眯眯的,“待。”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行卡。
羊哥显然也注意到银行卡的问题,伸手过去拿到自己这边,顺手塞进了口袋,“你还小,身上带这么多钱容易被打劫,先留在我这里保管,你用的到的时候跟我说。”
提到“打劫”,林青渭看了眼羊哥,看着他的手揣进口袋里,隐隐能看到手指关节的形状,和银行卡顶起的尖角,这不是打劫,这算什么?“亲情”保管财务,哥哥这辈能硬塞进监护人里吗?
林青渭倒是认真想过,不过他忽然发现了另一个有趣的点,凑过去眨巴眨巴眼睛,问:“羊哥,你喜欢我妈妈吗?想当我干爹啊?”
羊哥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银行卡想怎么办,林青渭的问题球滚球似地滚过来,杀他个措手不及,他往后退了一步,没回答,按着林青渭的脑袋把他推进了浴室。
林青渭冲完澡出来时,羊哥依在栏杆上抽烟,他走过去,肩上搭着湿热的毛巾,海港刚下过雨,雨停后空气还算清新,他有些不习惯被凉风吹耳朵的感觉,往屋里缩了缩。
羊哥这时候注意到林青渭的存在,抽干净最后一口烟,抬手把面前的烟雾挥散了,人字拖卡其色短裤,利落的短发以及薄薄的背心下包裹的有型肌肉,虽然有点年纪了,不过倒不油腻。
林青渭双手插兜,安静地与他对视。
羊哥在明,盯着昏暗走廊中的林青渭,不知怎的,他莫名对林青渭身上的某种气质生厌,好比是被狼群撕咬过最终逃生的绵羊,带着满身伤痕逃回羊圈,依旧不是被放回大自然,羊哥觉得他讨厌的大概是同样被囚禁的灵魂。
他是因为太过本分老实,但他不认为林青渭是那种心甘情愿屈打成招的年轻人。
“别只会睁着两个眼睛看,说话啊。”羊哥歪头上下打量他,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
林青渭向前走了一步,双腿进入光亮中,雨后的海港正是半明媚的傍晚,阳光被晕成浅粉和黄澄的影,羊哥顶喜气的笑好似有挥散阴霾的能力。
“我想了想,跟你说说也关系。”羊哥转身,手肘搭在栏杆上,从下往上看能看到他尖尖的皮包骨头和后脑勺,他蛮轻松地对林青渭说:“你知道的吧?你妈这人真挺有魅力的。”
林青渭没说话,看样子他得扮演母慈子孝的儿子形象。
羊哥见他不搭腔,顾自己地说道:“我跟你妈刚认识的时候,她来店里吃寿司,临走前给了我一张名片。我看了信息,也去网上查过,我心想一个女人单独出来做生意不容易,胆量得足。那时候我见她第一眼就这么觉得的,她这人八成是个就算把自己搞垮也要拼尽全力干下去的人,那天就挺奇怪,我后来回想她吃饭时候的表情,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羊哥指指心口,笑着看向林青渭:“你可能不懂,活久了看到什么样的人,跟他对视一眼你就知道他眼下有没有什么烦恼,甚至是哪种烦恼。你妈眼里就直白地写着两个字——“活着”。我看得出她不是个爱吃蔬菜的人,每次吃饭前的就餐仪式都快赶上宫廷里的公主跟皇后了。但她每回拿到餐,就不停地往嘴里塞,好像只为了填饱肚子,不是冲味道去的。”
“我妈是有点奇怪,我也不懂她。”林青渭如实说。
羊哥觉得他是在开玩笑,对母子二人分开许久的事实完全不知,“那天我真是闲出屁了,给她打电话找广告商帮我做广告。我听出她喝醉了,她也是第一次在我面前失态。可能是我心里不健康,我喜欢看她在我面前崩溃的样子,不是强撑着成年人的体面,偶尔拽着身上这套衣服哭脏了揉皱了都随便。后来她酒醒了想要跟我道歉,说直白点我只是担心她道了歉再也不来,后来发现吃寿司是她的习惯。没有我这家店,没有我这个人,她还是可以一直吃寿司。”
林青渭看着他,想问他对他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什么,但他没问出口,他看着羊哥站在夕阳余晖中,嘴角眼角都带着笑,风吹乱他后脑勺的头发,吹开衣服下摆,把领口吹得鼓鼓的。
他后来说:“我不管你,我只希望妈妈幸福。”
羊哥走过去弹了下他的脑门,“傻瓜,你妈妈没有你才不幸福。其他人都无所谓啊!”他把银行卡塞回林青渭手中,径直走入走廊,悠闲地说:“密码肯定是你的生日!想买点什么就去买吧!”
林青渭看着银行卡,他心说,那不可能,密码是000000,妈妈最喜欢的对称结构。
他逃来海港是为了见台浥尘,他就知道台浥尘不会死得那么轻易,兴许是因为记忆中的他死去过,所以现在还可以存活。
林青渭瞬间不再为被烧掉的一房间手记而遗憾,甚至庆幸被烧掉的是代指符号。而不是真正的台浥尘。
他穿戴好衣服,海港的雨不时地下,出门前带了把伞,还有鸭舌帽,羊哥陪着他走过雨水流淌的小巷,人字拖里、脚掌下、脚趾里是细细的沙和雨水,吧唧吧唧响了一路,两人停在一家宠物商店门前。
羊哥问:“想养宠物吗?”
林青渭收起伞,推门走进去,转了几圈,羊哥还是不知道他想买什么,大概太阳余晖彻底消失时,林青渭拿了一块奶酪形状的金属名牌,走到结账台前,问:“您好,可以刻字吗?”
工作人员笑眯眯地说:“可以,刻什么字?”
“茯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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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事先想好的人设没有公开,人物性格方面大概就是两个非常不适合的人产生了依赖的感情。内容大概是痛苦、麻木、说教严重的走向,想了想结局,是个比痛苦的双死还悲剧的故事。不喜勿点,谢谢,祝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