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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Chapter59 ...

  •   台浥尘是在那晚消失的,他和林青渭相拥入眠,醒来时身旁的床位已经凉了。

      林青渭不知道他离开了多久,或者去到哪里。

      问起段朔林,她只会摇头,其余回答统统没有。

      林青渭十分郁闷,这和14年前寻找台浥尘时一模一样,只有他被蒙在鼓里,只有他被反复遗弃。

      海港的冬季到来前,林青渭佩戴着毛领围巾,他找到一处废弃游乐园,找到与防空洞相似的构造——熟悉又陌生的生活痕迹。

      他说不上心中的感觉,段朔林说原本打算将林青渭送到这里躲避追查,然而等她和羊哥进入仔细查看过,确定这里近期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林青渭回想周佩仪,她说台浥尘死了,然而他还活着。他跟她推测台浥尘会去的地方,而周佩仪对对方还活着的事实矢口否认。

      林青渭约周佩仪到白鸽广场,看着飞舞的鸽群,林青渭掰碎面包洒在砖面上。

      周佩仪疲怠的眼神盯着某处,许久过后她终于偏过头,“什么事?”

      “你跟我说台浥尘死了。”林青渭淡淡地说道,“但是他还活着。”

      周佩仪从他手中拿面包,背后的鸽群受惊似的飞远,高悬在枝头,影子稀薄地割裂夕阳余晖,她孤影飘落在身后,拉得老长。

      “嗯。”周佩仪不急不徐地说道,“你应该也找过,我也不想骗你,我找不到他是真的。何况,就我们这类人而言,联系不上就向下达了死亡通知书,这个人就和消失了没什么两样。”

      林青渭默然看了她一眼,没有过多言语。

      “难道不是吗?”她的神情甚至没有波澜,“我真的想见见陈芷,但是所有人都在猜他是不是已经遇害了,连我也怀疑他已经死了,你理解我的感受吗?”

      林青渭将周佩仪轻搂怀抱中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女人的肩膀可以这样纤细,好像真的承受不出过多的重担,他感受着薄如蝉翼的肩臂在他掌心颤抖,咬紧嘴唇说不出一句话。

      周佩仪说:“我过不了多久就要去美国了。但是……卡罗琳的孩子,那个小孩我不能随便丢到孤儿院里任他生死随命。拜托你帮帮我,我已经找到一个之前跟在我身边工作的人去照顾他们两个,剩下的如果有需要,再联系我。”

      “为什么去美国?”

      时机太突然了,又掺杂了偶然性在里面,林青渭压根就不清楚近来发生的事情,他一心只想在海港的酒店里等着台浥尘的消息,从南风到菩提,将台浥尘这个人的消息全部网入渔网中。

      他是贪婪的,也是阴暗的。

      发现自己危险心思的那天,脑海中无数次重复过将台浥尘捆绑在身边的画面。

      周佩仪安静地站立在他身侧,距离似乎很近又似乎很遥远,林青渭永远感受不到身边其他人带给他的温度与反馈,他渐渐变得麻木,肢体化严重,好像只有所有人变成简单易懂的化学式和药剂,他才可以一一解析其中的原理与奥秘。

      人这种生物无时无刻都在上演变动。

      “因为卡罗琳,她把我父亲的公司占为己有,甚至拿孩子的性命还威胁我,就连她自己的气生骨肉她都不在乎,那我没什么好说的。”周佩仪露出苦涩的笑,垂头落下的鬓发轻轻拂过林青渭的肩,她轻声道:“你也许并不懂我身为一个母亲,是怎样的心情。”

      “那两个孩子,叫什么?”

      “陈絮,方囚绒。”周佩仪摆摆手,背影消失在人海中。

      晚间的风吹斜了落日,把树影吹得婆娑。

      林青渭愈发觉得海港慢慢步入严寒,从前没有体会过的北方大雪纷飞,在此时此刻的心境下竟然有了几分能与之重合的幻觉。

      冷风灌进胸口,他从口袋拿出被掌心捂热的操控器,按键标识被他磨光了。

      海港北常有的雨风灌满他的人生,林青渭见到陈絮与方囚绒时,他们都还只是套着两块花布就能充娃娃的模样。

      方囚绒个子矮,要抱着陈絮才敢站直了走路,虽然他成年后几乎没有儿时与陈絮想抱着蹒跚学步的记忆,但林青渭还算见证过他们的感情初始。

      矮子学步前先学会的是说话,周佩仪“捡”到他的时候,矮子不伦不类地称呼她姐姐,周佩仪没下场给他塞哑药都是托血缘上一丁点关系。

      过了这些年,矮子还是喊周佩仪为“姐”。

      周佩仪离开后,找了个她放心的男人留给林青渭安排去照顾两个孩子的日常起居。

      林青渭初次见到徐叔,只觉得世界太荒谬了,这位身材傲人不可恭维的先生简直就是重量级放大版仓鼠,他之所以让周佩仪放心还是源自很早前的庄园生活,帮助周佩仪躲过几次暗杀,清理掉被她枪毙的杀手,之后诸如此类的麻烦事做了又做,完全就是待在她身边随时待命,准备两肋插刀。

      林青渭并非想要偏心谁,陈絮这家伙看着学习不上进,实则心思颇多。

      徐叔是被安排到隔壁去照顾方囚绒这个“傻白甜舅舅”,他有幸在脑子搭错筋的时候告诉过陈絮:“知不知道对面住着的是你舅舅啊?”

      陈絮皱眉:“?”

      林青渭随口解释:“就是你妈妈的弟弟,他就是你的舅舅。”

      “哦。”陈絮不感兴趣地移开目光。

      林青渭:“……”
      现在的小孩各个都不太懂礼貌。

      因此,他并不担心陈絮的成绩,有千千万万个心眼等着他去使呢!

      陈絮三年级决定练习小提琴弹奏,徐叔告诉林青渭的时候,他正待在废弃游乐园的地下巢穴研究网站通缉信息。

      “学小提琴,怎么?终于现在自己走文化走不通要学艺术了?”林青渭问,“还是觉得他那点心眼放在琴弦上能来去自如、游刃有余地滑动?”

      徐叔:“……”他笑着提示林青渭,“陈絮才读三年级,有点自己的情绪爱好也挺好的,总比什么都不懂强。”

      他是什么都懂一点才造成今天这个局面的,林青渭心想。他还是准许陈絮学习小提琴,没有具体问过原因。

      偶然来到两人的公寓下,林青渭便听到阳台传来凄凄惨惨戚戚的拉琴声,他笑了声,屋内的人使绝不会听到的,然而那琴声陡然翻转三百六十度,不说是索命的阴差,恐怕距离地球丧失重力也不远了,他只觉得空气中有双致命的手掌掐紧他的咽喉,令他无比窒息。

      林青渭不懂音乐,也很少再会到楼下听琴。

      也许只要那时他轻松些,或有台浥尘这样一个能引燃他心中有关感性那根导火索的人在场,他都可以听出琴声中的深意。

      月光下扭曲、战栗、不安、焦躁的爱全都融入到一张张反复翻转的琴谱中。

      林青渭被抛弃后,在台浥尘会出现的地方“流浪”,每个地点待够半个月他就会换下个地点继续待。

      这件事的重要性甚至盖过了他本身的安危。

      直到金恢复意识的讯息传到他耳中,段朔林总算找到他,问他这些年都在哪里,又在忙些什么。

      林青渭意识到母亲衰老沧桑,变得不像女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距离他回想起牵着段朔林的手,看她穿一条碎花裙子在夕阳下走过廊桥与十字路口,他们相伴回家,品尝一碗林青渭不喜欢的蔬菜汤,似乎只是眨眼之间飞过的须臾,而他细算下来,这已经是与台浥尘相识的第20年。

      “金醒了,他在找佩仪。”段朔林惴惴不安地啃咬手指,发丝凌乱,看起来许久没有睡过一次好觉。

      “妈,我能不能先问问你,你这些年都在外面忙什么?”林青渭抬眼看向她。

      段朔林一愣。

      她无法回答,回避地看了看手腕上的腕表,她拿起手提包正要往屋外走,忽地被林青渭拉住手掌,对方垂着头,小声道,“妈妈,你是不是也觉得没有出生在一个和平的年代,是件很遗憾的事情?”

      “没有绝对的和平,这不压根就不是一个有人主动将‘和平’放在明面上去讨论的事情!”段朔林拿开他的手,“我明天还有事情要忙,先走了。”

      “我不问了还不行吗?”林青渭攥得更紧,“所以,你说的‘金醒了,在找周佩仪’是什么意思?”

      “我有必要跟你聊一聊金苦什近些年的事情了。”段朔林按按眉,“爆炸案发生后,佐伊全身几乎百分之六十烧伤,被从火中救出来时几乎是一滩烂泥。他压根就没办法回到金苦什坐稳议会管理员的位子,加上先前支持卡罗琳的官员,他们在两个月内发动了一起政变。”

      “没人在乎被生拉硬拽拖去蓝赛做苦工的人,他们剥夺财产与权力,人人都为了自己的一方天地争个是非。蓝赛从初始社会转变为贫富差距极大的富人区与穷人区,并非富人由AS成员一手构成,这完全就是阶级性压迫,任谁都不会甘心做受打压的人。”

      “所以,被强行带到蓝赛的苦工连续三个月进行罢工和游行示威。但这点手段对AS完全就是一碟开胃菜,他们惨无人性,对同类下手。你还记得你当初研制的神经亢奋药片吧,切斯尼研制出一款绝对的毒品,他出高价售卖给官员和富人,供给他们娱乐的方式和玩法,尸体就被扒光了丢在大街上。”

      “以前你去到蓝赛也许还只会觉得蓝赛只有路和建筑,现在完全就是人间炼狱。佐伊躺在ICU中不起,拥护他的官员派雇佣兵全天24小时不间断守护着他,我们试过很多办法都没法下手。”

      “再加上金突然醒过来,虽然已经有人将卡罗琳在那场车祸中去世的传言告诉了他,但他还是不相信,并且要找到佩仪对峙。”段朔林惶恐地转过头,说两句便要停下打探屋外的情况。

      林青渭顺着话语中的线索找到能与蓝赛联系起来的部分,问:“切斯尼支持谁?佐伊还是卡罗琳?”

      “他谁都不支持。”段朔林叹气道:“另外你知道基因库吧?他拿到了那里的钥匙,我相信你明白其中的严重性。他会利用那些‘信息’做什么,我们谁都不能保证。”

      “基因库的钥匙又是怎么回事?”林青渭皱眉。

      “基因库之前一直都是金在管理。”段朔林说,“但是他出事之后,理所应当交给佐伊保管,所以钥匙也就放在佐伊那里。他也出事后,切斯尼就凭借毒品跨上仅次于管理员的位置,拿到了钥匙。”

      看到林青渭不明白的神情,段朔林继续说道:“因为他是贩毒的,受害者不仅是穷人,还有多数不自知的富人。他们与穷人中吸过毒的那些人发生关系,自己也染上毒瘾,却还沉浸在兴奋的幻觉中无法自拔。他们只会为了长期的愉悦和兴奋,在吸毒这条路上越陷越深。”

      林青渭赞同地点点头,“所以他们会支持切斯尼上位?”

      “暂时不会。”段朔林深吸一口气,坐下,“盛蒙把自己关在航天发展局这段时间,他从全球各地绑过来不少研究院的人。最近,据说航天发展局内部研制出一款目前航天航空市场没有的追踪器,可以进行人脸识别和身份匹配,只要是在使用互联网的情况下,他们随时可以操纵一个人的手机,利用手机本身自带的摄像头进行监视和观察。”

      “另外,海港不少学生收到裸|体照,被威胁和恐吓跳楼轻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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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本事先想好的人设没有公开,人物性格方面大概就是两个非常不适合的人产生了依赖的感情。内容大概是痛苦、麻木、说教严重的走向,想了想结局,是个比痛苦的双死还悲剧的故事。不喜勿点,谢谢,祝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