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Chapter60 ...

  •   接待室内气温蒸腾,嚷嚷的人声掀翻屋顶传出来,段朔林与羊哥站在室外,海港渐渐入夏,雨汽中有潮热的湿土味。

      “儿子呢?”羊哥心不在焉地问。

      段朔林出神地看着接待室内密集的人头,警察被挤在角落中,地板铺满了寻人启事与讨伐的标语。

      “我让他暂时待在老公寓里。”

      羊哥视线移到台阶下,顾虑到多问会显得唐突,他张张嘴唇,闭上后就默默地看着雾气中行驶的汽车。

      日光把她半边脸颊照得低沉。

      羊哥问:“需要我过去吗?”

      段朔林道:“他老大不小了,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羊哥舔了下嘴唇,被她看了一眼,顿时不是很自在,“这事儿说不准,孩子也不是没有冲动的时候。”

      段朔林顿了顿:“你跟他待在一起,被发现后是你们两个人同时出事。”

      羊哥不多说,讪讪地保持安静。

      她清了清喉咙,谨慎地说:“站在我们这边的人用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你和他都不能再冒险了。”

      接待室内挤得水泄不通,段朔林打开门走进去,跟开闸放水似的把人头从警察同志身边摘去,她俯视着两位警察,手臂撑着桌子,“那些孩子都怎么处理的?”

      两人面面相觑,接待室正是因为去警局“讨伐”的人太多,在警察局挤着几乎要挤出负面新闻,局长未雨绸缪,精心挑选了两个倒霉蛋扔进接待室面对家长的“追杀”。

      面上说好听是“重用”,实则是发配边疆。

      两人压根就接触不到案子,详细的事情经过都攥在警局的专业人员手里,他们两个顶多算受气包,被家长骂的狗血淋头,手指堪堪一伸便是祖宗十八代依次问候。

      这不算完,他俩就是下班也要被拎到局长办公室经过审问,才可以回家睡觉。

      段朔林看起来就和她身后那些讨价还价、不是赔钱就是偿命的家长不一样,具体不一样在哪里,其中一位小声说:“我感觉她比我们还像警察。”

      “对对,我也这么觉得。”

      段朔林看得脸皱起来,拔高音量:“回话啊,那些孩子都怎么处理的?”

      “不,不知道啊?”警察唯唯诺诺地宛如鹌鹑。

      段朔林身后瞬间哑然,他们复冲过来,围追堵截在书桌旁,其中一位大胡子老人用拐杖敲打着桌面上的电脑,“不知道?!那你们怎么回答的?不是说一周之内给我们答复吗?”

      “那是局长说一周之内一定给答复,但是具体情况还要听上级安排,我们只是按要求行事啊!”靠近段朔林的小萝卜头警察瞥了她一眼。

      大胡子敲打起来没轻没重,眼见电脑被敲到黑屏,萝卜头也眼前一晕,按着帽子窜上桌子,指着不远处的段朔林,说:“她!你们有事情就问她吧!”

      “警察怎么还唬人呢?管她什么事啊!”

      萝卜头怯懦地看着段朔林,眼一闭,心一横,“她是局长叫来给我们演戏的!找她!”

      大胡子转头杀过去锋利的目光,完全不给段朔林反应的机会,她脚步一撤,手腕被身旁的大婶拿长豆角束缚住,双脚被人群下的绵羊蹄子踩着,她被挤得窒息。

      羊哥被人潮排挤在屋外,大家一窝蜂地把段朔林按趴在地上。

      段朔林咽了口唾沫,烂菜叶臭鸡蛋卫生纸,腥臭的气味搅得她眼前发黑。

      “打她!”只听见大胡子一声令下,四面八方的拳脚都落在她身上,为孩子报仇的愤怒,声名狼藉的代价统统落在她身上。

      羊哥举起手机在人群后喊叫,“再动手我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谁都跑不了!”

      “还说什么警察,你们是一起的吧!”

      “打他,把他们这群假扮警察的畜生打死!”

      “给我女儿偿命!”

      ……

      “化工厂,去化工厂。”段朔林气如游丝地拉着一位大婶的脚踝。

      然而,无数如雨点落下的脚掌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从远处透入人海中的警报声慢慢扩大,站在屋外的踢踩羊哥的人大喊:“警察来了!他们来了!”

      大胡子厉声凌色地主持公道,“走!拖着他们跟警察对峙!”

      并未走多远,警察持枪包围并封锁了接待室,人群被枪口逼成一团,脚边被丢下的段朔林被打得鼻青脸肿,手指虚虚地环着肋骨。

      大胡子率先扔掉拐杖,站立在风中,撕扯开外套,将皮肤紧皱的胸口挺起来,“来!冲着我开枪,让海港的市民看看,这就是他们信任的好警察,这就是我们相信你们的下场。我们的孩子被逼死了,你们却还在演戏,真是没有天理了,谁给我们讲讲公道啊!”

      人群一应具是喊骂起来,枪口沉默地面向他们。段朔林抬眼看着黑色马甲上的字体——海港武装——与金苦什勾结的警方。

      羊哥拖着双腿爬到段朔林身边,扶她起来靠着自己的肩膀,手哆哆嗦嗦地擦掉段朔林的鼻血,“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金苦什……蓝赛……AS,快跑。告诉青渭,别担心我。”段朔林呕出一口血,警方中有两人推开羊哥,将她拖上车。

      接待室前的人群哭号着申冤,这些上了年纪的人哭起来就没完没了,羊哥转身看了眼年老的相貌与痛哭的神情——人们最不害怕的意外是亲人的噩耗,是意外死亡的孩子和年轻的劳动力。

      羊哥来到老公寓楼下,他朝阳台上丢石子,许久过后没人回应他。

      羊哥心中顿生出些不祥的预感,他飞奔上楼,楼道内七零八落的墙皮与砖块,木屑横飞,灰沉铺垫整片区域,沾满血液干涸后残留的脚印,他额头滑下豆大的汗珠,后脑忽地刺疼起来,他转头时,看到一张被蒙在纱网下的脸,以及匆匆落入眼眶内的“海港武装”。

      他被警方跟踪了,在此之前林青渭已经遇害。

      羊哥在车上醒来时,他从车前滚到车后,摇摇晃晃的频率与引擎发动的嗡嗡声聚焦在他耳膜中,随着车身颠簸,后脑勺重重击地,羊哥生理性地干呕了一下,连滚带爬地坐起来,抓住扶手。

      他视线搜索手下的狼藉,找到断裂的钢筋,爬起身撬开半截铁皮,窗外莹莹发亮的海面近在咫尺,他被带上高架桥,目前还不知道会被带去哪里。

      “指挥官醒了吗?”“没有。”

      羊哥凑到驾驶座,隔着铁皮听不太清楚,他扒着车厢缓慢地移动到封闭铁窗旁,驾驶座两人的谈话声渐清晰明了。

      “听说管理员回来了,金和她合作决定把蓝塞卖给美国人。”“那不好吗?美国人开放,能多些玩的。”

      羊哥眼睛滴溜转了一圈,轻声挪到车厢后部,他找准时机,双脚对准车门重重踹去,谈话声戛然,车身的摇晃幅度从小至无,“咔嚓”一声,车门被打开,羊哥迅猛起身,双手如铁钳扼住两人的咽喉,狠狠对撞在一起,随机,他将两人从高架桥丢下去,自己坐上驾驶座开车往码头驶去。

      ——导航目的地是码头。

      夜风将海的咸腥卷入肺中,羊哥被呛出一嗓子铁锈似的血丝,他扭转方向盘,驶出高架桥,靠近码头时将货车停靠在路边的荒草丛中。

      码头看模样被废弃了许久,他黑灯瞎火地摸进房间,除了从四面斑驳墙壁中传来的风声,他再也捕捉不到其他动静。

      羊哥循着风吹来的方向摸到墙边,他有轻微的夜盲症,迫不得已的情况绝不会把自己暴露在黑暗中,而眼前正是这样的时候。

      羊哥咕咚咽了口唾沫,身上的烟盒打火机全被假扮警察的两人摸走了,倒霉起来真是连喝凉水都塞牙缝,摸到墙边靠着风声判断方向,他留意过今日的天气预报,夜间刮的是东南风,高架桥在反方向,结合他昏倒的时间和车速。

      他心中细细思考,没有估错的话,他现在在距离白鸽广场九公里外的海边,海岸线连在一起,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完整的路线,弃车返回城区,随便劫一辆小电驴载他回寿司店。

      但问题来了,他不知道那两名警察带他来这处是要做什么,沉尸还是器官交易的暗点,再或者单纯想要拿他爽一把?

      不可能,羊哥狂摇头否认这想法。

      认真考量后,他没有劫持任何一个人,他当下的模样和境况,只怕是与人接触都危险。

      十分钟后,羊哥回到货车,冒险从城边还未开发完整的施工区悄然回到接近白鸽广场的地带,再做弃车的打算。

      正当他认为今晚会风平浪静地度过一切,货车从空旷的平地滑行进入鸡零狗碎的老公寓时,两辆轿车发生追尾,瞬时发生爆炸,被追尾车辆的驾驶座上滚下来一个圆乎乎的肉球,羊哥定睛看去,霎那间便干呕起来,那是颗人头,身穿西装的男人的肚腹破开,肠子肉泥流了满地。

      发生车祸死亡的男人正是徐叔。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这本事先想好的人设没有公开,人物性格方面大概就是两个非常不适合的人产生了依赖的感情。内容大概是痛苦、麻木、说教严重的走向,想了想结局,是个比痛苦的双死还悲剧的故事。不喜勿点,谢谢,祝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