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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Chapter71 ...

  •   台浥尘驱车到郊外,途中明目张胆地经过白鸽广场,从AS眼皮子底下经过,没人敢难为他。

      老切斯尼说他有重要价值,这话像免死金牌护着他,连卡西安也无法对他直接动手。

      台浥尘在市区内打转,甩掉了跟踪的人,关闭车灯悄然滑进夜色中,白鸽广场被围堵得水泄不通,他下车从小径经过,攀上孙伶仃别墅的花墙,狡黠的猫似地跃进院中。

      自游睡在柔软宽敞的鹅毛床垫上,面带愉悦的笑容。

      能在如此紧张的局势中吃睡无忧,台浥尘也是相当欣慰,孩子的心的确大。

      他用棉被包裹自游,将他打横抱在怀中,脚步轻缓,生怕惊动他。

      台浥尘打算将自游暗中悄悄地转移到疗养院,有林青渭守着,他也不至于太过担心。

      几名跟踪人员站立在广场的水池中央,掌握制高点的同时,也将自己暴露在视线之中,台浥尘远远注意到那些身影,低头在人群中寻找什么。

      台浥尘包裹好自游的头,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远远在广场中央的人遮遮掩掩,一径缺心眼的模样。

      他从停靠在广场栅栏外的自行车上拿起一顶棒球帽戴上,长发掩盖在外套之下,脚步徐徐到停车点。

      一通刺激的躲藏战没把自游颠簸醒来,反而台浥尘轻放下他时,自游睁开两只懵懂的大眼睛,空空地盯着台浥尘,像是在辨认,认出并确保无害后,身体做出无害化反应,搂抱上台浥尘的脖颈。

      “……”台浥尘怒喝,“睡醒了坐起来,小命都保不住了,还一直睡睡睡!”

      自游垂死病中惊坐起,脑后支楞八叉的头发被台浥尘抚摸平整,语气缓和道:“我把你送到疗养院,孙伶仃在那里,还有其他两个叔叔姐姐,你要听他们的话。”

      自游石塑雕像般稳坐在后车座,台浥尘猛踩刹车,自游扑到面前的椅背上,清醒几分后开始揉头,台浥尘咬牙问:“听明白我的话了吗?”

      “听明白了,”自游不高兴地嘟嘴,“你去做什么?”

      台浥尘注意力在面前艰难蠕动的车群,身后甩不掉的老鼠还在锲而不舍地追,他转动方向盘拐入一条犬牙交错的巷子,身后叮叮当当的车铃声也跟着转弯。

      台浥尘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警告后座的自游:“你躺下,实在不行就趴下。他们可能会用枪。”

      自游脸色大变,连忙裹成粽子卡进了车底,后又露出窘迫的神情,小声问:“那会动炸药吗?我也怕。”

      台浥尘:“……”他一脸淡定地回复:“你把嘴闭上,让我清净一会儿,等会儿再睁眼就没事了。”

      自游大气不喘地捏紧被角,自认为的许久过后,他探出脑袋:“哥,他们走了吗?”

      台浥尘不耐烦地说道:“让你闭嘴,就听不懂吗?”

      自游这次差点自断呼吸。

      倒车镜中总见两条上下狂蹬骑行的腿,眼看前方再不驶出巷子就要被堵进死胡同,他身与手齐齐向左偏去,半边车头骤然撞上墙角,石灰与水泥块簌簌落下,扬尘渐起,高墙阴影中的小巷顿时模糊不清。

      台浥尘急踩油门,冲出窄巷,呼吸两口新鲜空气后,升起车窗,坚毅的目光对准面前的绿化带,混乱的交通秩序与社会坏境,大家都早已成为搅乱清水的一粒砂石,他那点道德感拿出来还不够喂饱一只小麻雀。

      于是,台浥尘毫无顾忌地冲上绿化带,在大团冬青的怀抱中行驶至高架桥入口,与林青渭被劫持当晚的状况一模一样,围堵着车辆进行口头教育与宣传的大妈,唾沫横飞又慷概激动的演讲方式,全市整年的PM2.5指标都在此刻合格。

      身为道德感稀缺的社会边缘人士,台浥尘不做鸣笛提醒,猛力地加足油门,引擎狂烈的震动与喘息,犹如斗牛厚重地喷吐呼吸。

      大妈冲车窗内的台浥尘挥手,拍打窗子与引擎盖,而他下颌绷得死紧,目不斜视地目瞪前方,松开刹车,车子倏然蹿出去,瓢泼似的尖利叫声传开,只见前照灯的光影掠过大妈领略山川自成悠扬的鬼脸,在距离她一寸时堪堪停下。

      刺耳的刹车声在人群中破开缝隙,台浥尘透过后视镜看着鱼贯涌出的妖魔鬼怪,叹息道:“有用吗?拼死拼活还只是一条人命。”

      高架桥前后都成为赴死人士的战场,原要经历两次性命恐吓的台浥尘在看清楚远处站立在轿车上的那张脸时,刺麻的冷意倏然沿着手指涌上大脑,他呼吸滞停半刻,慢慢紧了紧手掌。

      台严伟,还活着!

      他站立在车顶,被宣传的人群抓住裤脚,他想要挣脱,人群用横幅捆绑着他的脚踝,将他扯下高位,压制在沥青路面上,他被打上“不和谐分子”的标签,被市民怒视与唾骂,成为千夫所指的懦夫。

      台浥尘看着台严伟略显局促与惊恐的眼神,心中隐隐不平衡,他做过的每件事都被他深深刻在脑海中,那股酸涩与强行争执对错的固执几乎让他发疯。

      事态超出台浥尘的预料,他没想到如今会这般轻易地见到他,青天白日之下,似乎也带着母亲的魂魄重生。

      台浥尘偏转车头,车轮极速碾过护栏,半边车身倾倒,轿车冲开人群,直直地撞上台严伟的车。

      正在实行暴力“教育”的人群纷纷抬头,看到台浥尘操控反向盘,加速倒退而后再次突飞猛进地将车头对准他们,人群如水花便散开又立刻汇聚到安全地带。

      车头将前面那辆车撞击出三十米远,台浥尘打开车门,喊叫起后座蜷缩成糯米团的自游,“下车,把他拖上来!”

      “我,我吗?”自游难以置信地指指自己,得到眼神威胁后瞬间闭嘴,动作利落地下车,扶起台严伟进入后座。

      台严伟浑身上下被打得青紫,半死不活地颓躺在后座,他环抱腰腹喘息着,咳出大团黑血,伸手抓起被单擦了擦嘴。

      自游看得一愣,顺着纹路慢慢渗透的血液,以及面前男人青得发紫的皮肤,乌黑色的嘴唇含着干裂的嘴皮,黑色缓缓流淌的黑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他干冷的脚踝。

      自游在心中默默尖叫出声,瞪圆了眼睛,他茫然地抓前车座上台浥尘的肩膀,欲哭无泪,“哥,哥,这个叔好像有点……死了?”

      台浥尘没有回答,面色不佳地开车,很长一段沉默过后,台严伟虚虚抬头,从缝隙中留意台浥尘的脸,意识复苏后,他顿时僵在座椅上。

      “放我下车,我自己有车,会走。”

      台浥尘落下车窗,嘈杂的人声泄进来,海港秋季的凉风中混杂着微尘,硝烟的气味淡淡地侵染他周身的气息。

      台严伟咬牙静了一下,转头拉开车门,台浥尘迅速按下车门开关,台严伟在后座摇晃了五六次,最后因体力不佳倒坐在椅背上。

      “我说了我自己有车,不用你管我。”

      台浥尘不动声色地瞥他,“二次故意伤害的话,赔给你的钱会减半,你可以再考虑考虑,省的我撞碎了,你要不到钱再找法院起诉我。”

      台严伟沉在座椅上,手指颤颤巍巍从口袋拿出烟。

      台浥尘说:“不好意思,车上禁烟。”

      “那你放我下车。”

      “不可能。”

      父子俩僵持着,自游已经丢掉被子踩在脚下,他满目悲悯地盯着鹅毛被,他那给予他温暖与安全感的,满是美女姐姐香气的暖窝就轻易被大叔的一口黑狗血弄脏了。

      自游十分中有十二分的气馁,他抱着手臂蜷缩双腿,闷闷不乐地听父子俩打嘴仗。

      台浥尘口袋内的手机突兀地震动,他垂眼看了下屏幕,周佩仪打来的远洋电话,他左右环视路况,慢悠悠往疗养院的方向拐。

      海港上空被杂乱的抱团电线切割的零碎的太阳像飘落在蜘蛛网上鲜艳的葵花花瓣,用不了多久便会被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尘。

      周佩仪急虑的声音传出来:“徐叔出车祸去世了,在海港。两个孩子没有人照管,我在美国忙工作,麻烦你找个可靠的人看一下两个孩子。”

      “美国的工作比海港这边的简单?”台浥尘用轻松的语气说,“我这边快要搞定了,还要等一个人进来。对了,最近你有收到陈芷的消息吗?”

      “没有。”周佩仪情绪沉重,“我以为他死了。”

      台浥尘顿了一下,回答:“我是说,万一没有呢?你再派人找找,说不准他到其他国家躲起来了。”

      “台浥尘,你不累吗?”周佩仪忽然问。

      沉默。

      “……不要放在心上,我随口问的。”她已经含着些许哭音,台浥尘见她情绪不妙,笑着喊她“老大”,她忙高声盖着他的称呼,咽气道:“两个孩子交给你了,谢谢。有机会再联系。”

      台浥尘看着挂断的电话,不过一分多十几秒的通话,让他有了存在的真实感受,精神上的累,心灵上的麻木,手脚冰冷大脑钝涩的夜晚,他好像一具行尸走肉,在封闭的王国中生存。

      思来想去,他与台严伟在后视镜中对视了一眼,他说:“我送你去个地方,那边暂时还没有学生游行,也安全一点。”

      “我不去。”

      “你必须去。”

      台严伟爆发了,“你这样我行我素地做什么?我们两个几十年不见面了,就算你在大街上见到我,也能装作不认识,不是吗?你救了我又有什么用,谁不是要逃命的,我知道哪里安全,我自己会去,不用你送我。赔偿也不需要了,你也不要再和我见面,放我下车,我自己走。”

      台浥尘忽然说:“那天我看到了,你亲手摘了我妈的氧气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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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本事先想好的人设没有公开,人物性格方面大概就是两个非常不适合的人产生了依赖的感情。内容大概是痛苦、麻木、说教严重的走向,想了想结局,是个比痛苦的双死还悲剧的故事。不喜勿点,谢谢,祝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