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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Chapter75 ...

  •   铁架上的锁链悉悉索索地抖响,非镶似乎没有了气息,脸面青灰,行将断气的模样。

      台浥尘强忍着颅内的困意,他挣扎着向前,不停地移动身体,忽地腰间被捆绑重敲了一下,他听到骨头咔嚓断裂的声音,剧痛是后知后觉的。

      他不确定是不是被击中了脊柱,否则变成半身不遂的模样,别说活命,能离开这间屋子都算他命大。

      房间整体铺着柔软的地毯,脚步被吞噬得完整,他无法转身,也没有力气睁开双眼。

      房门打开有一阵微风拂过他的鬓发,台浥尘加重齿间的力气,血液在唇齿间打转,滚烫腥苦。

      “怎么就抓来这两个人?”来者叹息道,他从腰间拿出枪扔在茶几上,清脆地响了一声,“海港那么小,你就找到他一个人?你儿子呢,还有那个破坏我们网站的电脑工程师。”

      “再等等,时机还不到。”

      “需要什么时机?”

      “他说了,要确保我们手中的砝码足以威胁他们,否则无论做任何事情都是白费力气。”

      “佐伊不是已经死了吗?”

      “不是死亡,只是昏迷。”女人说道,“我看出他想留佐伊一命,也许是想亲自替他哥哥报仇,或者只是想要折磨他。”

      在傍晚的细风中,两人的话音传得很远,台浥尘突然愣住,风?在金苦什这个连小型盆栽都养不活的地方哪来的风?

      沙沙的脚步声靠近他,来到他背后,台浥尘下颌紧绷着,男人嗓音低沉微哑,台浥尘辩识出此时此刻站立在他面前的人正是艾斯蒙德,这简直是开门红,老天爷亲手把他送回仇人面前。

      艾斯蒙德粗糙的手指捏着台浥尘的下巴,手指上下拨开他的半只眼睛。

      台浥尘:“……”

      女人将枪扣回腰间的枪套中,整理衣襟与围巾,竖起的领口遮挡着嘴唇,声音听起来呜呜响:“别动他了,跟我去海港抓人,我暂时只能帮他在海港内找人,如果是国外的,那很难办,毕竟对方连孩子都舍得抛弃,怎么可能会相信我?”

      艾斯蒙德起身,翻转台浥尘的身体,将他扣在地板上,对女人说:“盛蒙决心和我们作对,他们两个站在我们的对立面,希望最后不要太难看。”

      “对,也包括你老爹这个抛弃孩子的人。”

      “他本来就没把我当做过他的儿子。”

      “听着!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女人严肃起来,用呵斥与教训的语气,道,“无论你们想做什么,或者绑架谁,那都无所谓。我不在乎谁死谁活,我只要你们确保我儿子的安危,你们谁都不能碰他,我会想办法劝他加入你们的。”

      “没关系,就算他不配合,我们也有其他办法。”艾斯蒙德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冲她耸耸肩膀,“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你也是我们其中的一员。”

      “不,我跟你们这些肮脏的人不一样。”

      女人摔门而去。

      艾斯蒙德回到台浥尘身后,抬脚用鞋尖挑起台浥尘的下巴,他微微眯眼,倏然弯起嘴角,踢了下对方,“醒了就别装睡了,起来吧。”

      台浥尘睁开眼睛,因不适应刺眼的灯光复又紧紧闭上,他从地毯上蹭起上半身,盯着沙发上居高临下俯视他的艾斯蒙德,语气满是不屑,“怎么?又舔上你主子的狗屁股了?就这么自豪。”

      艾斯蒙德并不恼怒,饶是了解台浥尘的脾气,也不想多与他浪费口舌,他顾自己地说:“你对研究精神控制药物很有帮助,所以我们才不会轻易动你,但如果你屡次三番找事情,我们就会教训你的身边人。这个买卖很划算,你也不要不知好歹。”

      台浥尘早预料到他们会这么做,张口吐出满口淋漓的鲜血。

      艾斯蒙德神情微变,捏着他的下颌塞入两根手指,在台浥尘单个眼睛狠戾地怒视中,他指骨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痛感,远比被枪震或狼虎撕咬来得凶猛。

      他想要甩掉台浥尘,却被他咬得挣脱不开,反观被捆缚住手脚的台浥尘,眼底浮现出漫不经心的讥诮。

      艾斯蒙德悚然挥动拳头,对准台浥尘的眼眶砸下去,三五七八下过后,台浥尘半边脸颊已失去知觉,青红中带紫,顺着嘴角汩汩淌出的鲜血止不住地流。

      台浥尘陡然痉挛的四肢似触电般轰然扭曲成诡异的姿势,手指以无法想法的弯折弧度瘫在地板上。

      “切斯尼先生最近研制了一款药物,专门用来撬开像你这样的人的嘴。”艾斯蒙德掰开台浥尘的嘴,手指夹着药粒塞入他喉咙中,“据说可以让人看到最害怕的东西,只要半小时,你就会被幻觉折磨到崩溃。”

      台浥尘意识似乎沉入水中,他缓了缓神,起身时嗅到细细的纸灰味。

      他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暗黄灯光下的灵堂内躺着一口方棺材,他走近,空气潮湿的纸灰味更加呛鼻。

      台浥尘呛得咳嗽起来,棺木躺着个小老太太,不是他的母亲,沉香的烟味中浸过水似的,嗅着湿哒哒的像孩童从井口打捞起的细沙,他跪下来,软垫前的火盆里软着叠叠的纸钱的白灰。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按照母亲带他送走奶奶时的葬礼仪式,他要丢进火盆里一沓纸钱,对棺材叩首,守夜吃素才算尽够孝顺。

      守着破败不堪的家,声声唢呐送走了一个人的灵魂,脆而空灵,听着却也热闹,她一个人走得,怕她路上孤单,阳世里就多吹些花哨的给魂儿听。

      台浥尘不停地丢纸钱,视线模糊后他再去看,木棺内却清晰明了地躺着他的母亲,他头昏目眩,阵阵心悸侵袭了他。

      他只是哽咽地哭,没有喊叫,丢纸钱丢得更加卖力,像生来就为了送走谁。

      院内的唢呐陡然鸣响时,海港迎来了一场暴雨,如甲虫坚硬的壳一般悬挂在天际的阴云喋喋不休,倾诉他的痛苦与孤独。

      风把纸灰吹得满灵堂飞转,掠过棺材上方,往眉心与嘴角撒了点灰,看起来颇像痛苦不堪的表情。

      院落外进来排排整齐的队伍,送终的寿衣,腰间用白麻绳捆绑着,灵幡与遗照连成行。

      圆纸钱撒了满地,台浥尘给送终队伍让出位置,他默认自己该跟着他们,到郊外,进入山区,将棺木中的人埋葬在大山内。

      他像整条白龙后飘荡不定的幽灵。

      他看着两边高耸的泥土,人们用铁锹在地面上挖出五米深的深坑,两边堆着湿泥土,山林中层层叠叠的密林黑压压的,海港这片天汇进去的雨水在此处郁郁蒸蒸。

      从远处铮铮的鼓声在潮湿陈腐的空气中浮动,台浥尘看着满目黄土慢慢腐化,绿了黑了,根根蛆虫从骨肉里钻出来,白蠕蠕的有婴儿拳指大,吐出白丝在遗体身上织成一张白丝丝的纱网。

      林青渭从队伍后冲出来,与他对视一眼,匆匆而过。

      鼓起的三角坟头撒满了纸钱,林青渭瘦骨的掌挥动着挖起来,哭嚎声传入台浥尘的耳膜,他跑过去拉起林青渭,阻拦他。

      这分明是梦,台浥尘绝不相信眼前的分毫,而林青渭总是真实的,他满目疮痍,泪痕布满脸颊。

      台浥尘双手被他挣脱开,他趴在坟上哭,海港阴沉的天降怒下来,雨水冲刷着鼓起的坟包,噼里哗啦响的雨水夹杂丝丝哀伤,台浥尘面目不清,模糊的视线中看到揉合在一起的大团墨色。

      林青渭挥拳击中他,身体与神经都前所未有得疲倦。

      好累,不想活下去了。

      ……

      台浥尘半梦半醒间,神经忽地紧绷一下,他猛然睁眼,刺痛的眼眶令他恍惚了一瞬,他抬手抚上额头,从玻璃杯的倒影上看到那张青红得像一盘辣椒炒青椒的脸。

      他神思陡然清醒过来,打量房间的装潢,颇像当年与卡罗琳共同生活的庄园,压抑阴冷,回忆中湿漉漉的悲伤与撕裂感如有实形,他抓紧被子蜷缩在床边。

      门外是熟悉的脚步声,他凝聚精神盯紧房门,笃笃的脚步声有规律地响起,伴随着尖锐的笑声,他想起那张面魇,套牢他囚禁他的视线与操控他的线条。

      台浥尘是木偶,门幽幽打开,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他恐惧地睁开双眼,目光所及,却是林青渭牵动钉入他骨缝间的红线。

      “!”身体抖动一下,台浥尘睁开了眼,浑浑噩噩间他看到炉膛中映射着橙黄的光,他废力翻了个身,转头看到醒来的非镶,松了口气。

      “哥……”非镶嗓音粗哑,嘴唇干裂,他动了动手指,没有知觉了,但靠感觉指向门前。

      台浥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转头看过去,门前的缝隙中站立着两个人,他很快辨认出背对他的是卡西安,而对面与他谈话的人是段朔林。

      他敬爱与仰慕的人,是林青渭的母亲,却也是无数次假心假意护他在身边的女人,是从始至终都带有目的接近他的,也像母亲一样呵护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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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本事先想好的人设没有公开,人物性格方面大概就是两个非常不适合的人产生了依赖的感情。内容大概是痛苦、麻木、说教严重的走向,想了想结局,是个比痛苦的双死还悲剧的故事。不喜勿点,谢谢,祝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