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Chapter9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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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港下了很大的雨，天气预报上说明是今年最大的暴雨。
雨势连续三天都不见小，唯一变化的持续下降的温度，有行业专家预测气候走向，海港将会迎来历史记载中第一场寒潮。
相关报道都讲明这一可能性走向，意味着海港并不只是雨季，他们将迎来更多样性天气的变化。
大脑被雨水泡久了，市民也都期盼着见点不一样的景色。维持半个月的气候传闻在社会中掀起浪潮，部分身体虚弱的市民慢慢从游行队伍中退出，返还家中。
网络上忽然传起一阵扮演角色的搞笑视频，诸如扮演者换上反季节衣服，身旁搭建与当下季节相反的气候景象，在流利的转换中博得上万人关注。
众多网友在评论区分析当下的气候变化，以及新上任的市长决定紧随实事，严禁煤矿燃烧，清洁能源上市后，海港市民的大脑似乎被寒潮清洗过度，一致选择居家办公。
社会中的闹剧还在持续，生活层面两极分化，公园里遛弯的，广场牵狗跑步的，包子铺吃狗不理包子的，和无处不在的游行队伍……游行在寒潮天气中持续了八天，在周末的尾巴后，大批量学生被家长明确提醒不准再去，而后被强硬地打包塞进学校。
学校为了安抚同学们的情绪，从始至终不提爆发游行的原因，而是上新柔软的威逼利诱之法，增加课堂娱乐时间，减少作业，甚至部分学校推出无考试化学习。
部分家长觉得这种做法很荒谬，而学校一致给出的回答是，“如果仍然选择考试增大学生压力，则会引起不满，于是学生会重新深陷到游行的偏激行为中无法自拔”，偏偏利用固定回答让家长闭嘴，他们便开始无底线地降低教育标准，学费反之没有降低，从天冒出的学杂、住宿、伙食以及情绪安抚费用几乎以每月五千的标准上交。
多数家长对高额费用苦不堪言，早早将同样寝食难安的孩子从囚禁他们的校园中解救出来。
台非镶是自己做主跑回来的，他丢下书包，看着抽烟的林青渭，闷闷不乐道：“学校都快被家长搬空了，没几个人去，我在的班级就只剩七八个人还在坚持。”
林青渭手伸出窗外，点了点烟灰。
台非镶从书包里拿出他从书店买的试卷，“书店老板娘要我五百，我没给，跟她讲价讲到八十，她气得快把我剁了。”
林青渭把烟拿回嘴边继续抽着，苦不堪言的神情，眼神顺着百叶窗投射的昏黄的光飘远。
台非镶把试卷铺散在他面前，“你看看，不加最后一道大题，整张试卷131分，我得129。这两分错在最后结果上，其他都对。”
“……”林青渭没有反应，目光也没有照顾台非镶。
“哥，你这几天怎么了？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就只坐在这儿抽烟。”台非镶问道，随手把卷子叠好放回书包，“我就想让你看看我做的怎么样，这学你要是觉得得上，那就继续上。要是你不想让我上，那我就不去了。”
林青渭转过头，眼睛盯着台非镶，对方吞咽了两下口水，吞吞呜呜的，“你……听见我说话了？”
林青渭眨眨眼，眉毛挑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
台非镶扶额叹息道：“哥，你能不能稍微正常点？你把所有人都解雇了，这里也没人跟我说话，我真的快憋疯了。”他缓了好大一口气，饶是心里不舒服，趁林青渭正哑巴的时候一通倾泻完，“我想上学啊！我都找不到老家住在哪，回也回不去。我第一天去学校，他们都刺我是个转校生，还有几个人把我拖去厕所要打架。我不想动手，谁让他们骂我全家的？后来你叫滴滴给我送去学校，你知道那个车主开宝马吗？上课不到三小时，我被那群人扒光了掉在厕所要钱，我上学不是为了受欺负的啊！”
林青渭有了反应，抓乱头发，连打了三四个拖沓的哈欠，又看向窗外。
台非镶：“……”
他提着书包回房间，没再理会林青渭。
到饭点，台非镶点的饭菜到楼下，他戴着耳机到电梯，跟外卖小哥嗯嗯啊啊应和着，经过林青渭，他撞了一下他的手臂，低头示意他看手机屏幕。
林青渭看到两人份的饭，点点头，把烟蒂插进乱七八糟不堪重负的烟灰缸里，理了两下刘海，从窗台到卫生间的两步路，他走的极为艰难，仿佛已成为转椅的一部分。
台非镶提着炒饭与爆炒猪肝回来，他点饭按自己的喜好来的，完美没顾忌林青渭的挑食，他知道这件事还是打扫卫生的阿姨说的。
林青渭只吃食堂的小青菜和白粥，其他一律不看，当然有掌勺的想跟他套近乎，多添些饭菜之类的举动也不少，全被林青渭拒了。更有甚者，往林青渭的饭盘里夹菜，被毫不顾忌面子地当众倒掉。
台非镶将饭菜摆在餐桌上，他倒掉烟灰缸里的烟蒂，拉开百叶窗让城市夜景的灯光扑到房间之中，他去另一个房间拿了台灯，放在盒饭旁边。林青渭洗手回来，看到打开的窗户又急忙合上，台非镶与他匆匆对视一眼，低头往嘴里扒拉米饭。
“家里没电费了，电梯的电连着电网，上个月交的还没用完。”台非镶含着饭，“你要是不想下去，我一会儿拿电卡下去交电费。炒饭跟猪肝，你要是不想吃就重新点别的。”
林青渭坐在他对面，张了张嘴，台非镶等了他一会儿，还是没听他把话说出口。
台非镶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揉揉眼睛，替他打开盒饭，抽出一次性筷子，用纸巾擦过两遍才放在他面前，“吃吧。”
林青渭漆黑的眼睛盯着他，忽然开口问他：“你说，学校现在怎么样了？”
好家伙，台非镶心想，老祖宗的网速都比林青渭快！他不敢当面揶揄，清了清喉咙，把剩余的饭粒咽下去，“学校啊，好得很！班里算上我不过十个人，整个年纪都是这种情况。”
林青渭面无表情：“为什么？”
台非镶说：“还能为什么？我天天找你要钱不都不问我！”
“我问这个干什么？那也算你的个人所得，花光了也不是我的钱。”
台非镶内心倏然刺痛，他眼角抽搐，面带不可思议的神情，“所以……我这些天花的钱都是我自己的？你什么时候给我开的工资，我怎么不知道？”
林青渭淡淡地回应：“嘴上逗你而已，雇佣童工本来就是犯法的。看在你跟我非亲非故，为了给你点补偿，偷偷塞的钱。”
“给就给了，偷偷是几个意思啊！”台非镶嚷嚷道。
林青渭说：“怕你乱花呗。”
他夹起一粒米放在嘴中细细咀嚼。
台非镶同志悲痛地计算这个月的开销，十根手指快要数不过来，他更是凄凉地为逝去的金钱喊冤。
林青渭垂下眼睛，“学校里面为什么没人？因为让你们交钱？交钱都拿来做什么？”
林青渭把如此惊天地泣鬼神、驴唇不对马嘴的发言依次问出口，台非镶愣在座椅上，一拍桌子，震落林青渭筷子上的米团，林青渭看着他，他又不说话了。
林青渭有些烦躁地问，“到底为什么？”
台非镶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林哥的财力，一点都不心疼这点小钱。您也得用您这超级无敌发达的头脑思考一下其中的联系吧？”
林青渭拿筷子另一端敲了下他的额头。
台非镶满脸无辜，“因为要钱啊！哪个小康家庭受得了这样的开销啊！这学校是吞金兽做的，还是家里有一只专管掉钱的蟾蜍啊！”
“家里……你想的倒是美。”林青渭说，低头尝了口芹菜，整张脸瞬间绿了，他紧紧蹙眉盯着台非镶，不言语，眼神中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台非镶看着又变哑巴的林青渭，叹了口气，殷勤地夹走他饭盒里所有的芹菜，边夹边吐槽，“台哥就不这样，你看人家胳膊多粗啊！肯定一点也不挑食，你都多大人了，挑食不让我笑话你吗？”
他随口轻轻一说，没想到作用非凡。
林青渭夹回所有芹菜，苦着脸扒拉到嘴里，两人将盒饭一扫而空。台非镶收拾垃圾，从他房间摸走电卡，又忍痛割爱拿了自己钱包里的三百块钱。
他说：“你喝点水，我下楼充电费，趁你丧失语言还有行为能力我暂时先垫付，等你好了记得还我！”
林青渭望着电梯方向，而非望着他。台非镶无奈地走开了，电梯门慢慢关闭，把最后一缕光带走。
林青渭的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海港的行人和大楼终年泡在雨水中，所有上学发疯的学生都用试纸测过雨水的ph，他们多希望雨水呈酸性能把学校的高楼侵蚀酸化，他们做这个不可能成真的美梦直到今天，滴在脸上的雨水有了重量，感觉像传说中的冰雹，离开脸颊后会感到刺麻，连额头都觉得被砸出一个坑来。
台非镶从马路东跑到西，三百电费一到账他就抱着怀里的泡面往酒店方向跑，路上一直被雨水砸着，落到肩上、后背上、后脑勺上都觉得像石子，很重的负担一样粘了他一身。
经过两条马路中央的花池，台非镶不走运地踩到半块碎瓷砖，在泥潭里摔了个狗吃屎，膝盖擦破了皮，他骂了一声晦气，继续往酒店走。
半条腿摔倒的时候重心不稳似乎扭到了筋，他倒抽一口凉气，低头先揉了揉脚踝，揉通筋骨他才尝试拖着腿走路。
酒店之后有一条窄巷，巷子两旁是小食店，围在一起躲在雨棚下吃地摊火锅的市民很少，店内生意也冷清，他往一家成人用品里瞥了一眼，里面站着的两个人身上穿着和他一样的校服。
那两人走出来，寸头怀里抱着女仔，三人面面相觑，台非镶看到寸头手里的黑色塑料袋，顿时明白了怎么一回事，眯起眼睛笑起来。
寸头火气大脾气暴，觉得台非镶的眼神有侮辱他的意思，登时被他盯得火冒三丈，松开女朋友的肩，一脚踹飞过去。
台非镶难以挪动双腿，被他踹飞到三米外，整条左腿的筋都折了一下，痛的他流出眼泪。
寸头粗暴地踢踹他，嘴里咒骂他，“笑你妈蛋！你个死瘸子，我屌你老母！”
言语粗俗之余，经过拳脚一番伺候，台非镶觉得他刚好没多久的腿又断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