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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怪自己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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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秘书发来的视频时,许周渊刚从便利店出来,他拿了瓶气泡水,结账离开。
洲际的对面有座公交站牌,此时已经没什么车辆运行。
许周渊在等车处的座位坐下,拧开气泡水喝了一口,冰凉侵入肺腑,雪还在下。
手机屏幕里的人是阮知无疑。
原来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下午刚收到阮知的入住信息,晚间就能在偌大的城市前后脚碰到。
阮知在屏幕里浅浅地笑,许周渊的胃里不知为什么汹涌地反酸。
他怎么自己回来了,杨琛呢?怎么没跟在旁边照顾他。
念及此,许周渊的肋骨跟着发痛。
许周渊离开学校前,和杨琛打过一架。
那时杨琛没喝醉,浑身都是力气,两人在拳场斗得眼红,拳拳到肉。
杨琛练拳,知道人的弱点在哪儿,用什么招式,打哪里最痛,他心知肚明。
但许周渊不一样,他没怎么动过手,但是他唯独占了一个狠。被打到哪儿都不怕,无所谓,他只想让杨琛长长记性。
情侣间吵架拌嘴不可避免,但是不能用人身安全开玩笑。
两人打到彼此都躺在地上站不起来,许周渊吐了口血,肋骨骨裂。
杨琛也没多好,浑身上下除了一张脸,青青紫紫没能入眼的地方。
“怎么着打人不打脸?”杨琛躺着大喘气。
“他喜欢你的脸。”许周渊撑着胳膊从地上往起爬,简单的动作反复了十几分钟。
杨琛笑了,笑得被自己嘴里的血呛得脸色通红。
许周渊一瘸一拐地扶着围栏离开。
途中听到杨琛叫他。
-许周渊,你把他给我吧,我能照顾好他。
许周渊吃力回头,看到杨琛坐起来,双手撑着地大喘气,“他是个独立的人,你不能一直管着他,干涉他。”
许周渊没回话,他似有深意地睨着杨琛,明明已经被打得站不起身,还笑得那么风流。
所以这就是阮知喜欢他的原因吗?无脑的自由与望不到头的肆意。
那就试试吧,有本事就把阮知带走,从自己身边。
那时的许周渊还信心满满,但是没想到,自己回国后看到被送进ICU的父亲便失去了与杨琛竞争的机会。
长时间的高压工作让本就有遗传心脏病史的许智甫身体脆弱,这次要不是情况紧急贺萍芝也不会连忙喊远在大洋彼岸的儿子回来。
当时公司有几个项目要签,其中一个就是江畔的房地产开发。
许周渊拉着在崩溃边缘的贺萍芝安慰,说先封锁消息,其他的交给自己。
还好这么多年留学是真的学到了东西积攒了人脉,许周渊顶着强压上场,用了小半年终于稳住局面。
许智甫欣慰地看着儿子从学生变成男人,摆摆手说自己不打算再回公司,准备和贺萍芝收拾收拾环游世界去。
许周渊当然支持,上任的这段时间他切身体会到父亲的压力,早早休息没什么不好。
这段时间贺萍芝像老了十几岁,一直到父亲恢复健康才逐渐找回精神。
一年四季总在外面的儿子终于归家,贺萍芝便开始幻想,自己是不是也到了当婆婆的年纪,是不是该看着许周渊成家。
许周渊孝顺,事事遵循,但在相亲这件事上犯了难,他告诉贺萍芝自己还年轻,想多打拼事业,不想结婚恋爱。
贺萍芝霎时间黑了脸,血压猛地升高,捂住心脏在沙发上大喘气。
成家立业成家立业,就该先成家后立业,许周渊也是要奔三的人,怎么这么不懂事。
许周渊捧着降压药和温水蹲在沙发旁边问贺萍芝是不是四舍五入的有些多。
贺萍芝没好脸地白了许周渊一眼,胸前的起伏更大。
奔三奔三,原来自己已经和阮知认识了这么多年。从幼儿园到高中,从高中到大学。
许周渊第一次见阮知的时候还不会走,贺萍芝给他看过那时的照片。
阮知刚出生不久,每天都躺着睡觉,许周渊已经一岁了,就乖乖地坐在旁边看。
一直到去年冬天,许周渊25岁,独自一人出席毕业典礼,没有收到本该出现的洋桔梗。
“已经25年了啊。”许周渊算着算着,不由自主地念出来。
“是啊,我生你养你25年,你就这么气我。”贺萍芝不懂儿子在想什么,还以为他还在嘲讽自己的四舍五入有些离谱。
许周渊的思绪被妈妈打断,笑了一下。
“笑什么笑,赶紧给我滚去谈恋爱,要不然我就继续给你安排相亲。”
贺萍芝看着点头说好的儿子,平白掉了眼泪。
许周渊连忙保证发誓,说自己绝对不骗人,争取早点娶老婆回家,让贺萍芝当奶奶。
看着言辞凿凿的儿子,贺萍芝破涕为笑。
老天,她哪里是想当奶奶抱孙子,只是这次许智甫病得实在凶险,明明前一秒还在和自己聊天下一秒就人事不省的倒地。
父母是陪不了孩子一辈子的。
坐在手术室门口的贺萍芝无助又痛苦,一方面怕丈夫就这么走了,一方面又担心遗传性基因也落在儿子身上。
等到自己和丈夫老了走了,谁又会在手术室门口无尽地等待许周渊呢?
不懂贺萍芝心里的负担,许周渊只想着先渡过当下这一关。
听说阮知最近每天都在学校泡着,也不出去玩,他已经让秘书订了周末的机票,他打算过去看看。
但是不凑巧,许周渊落地的那天碰到大雨,飞机在天上盘旋到油量快要耗尽,只能在隔壁的城市迫降。
许周渊又换乘了火车,耗了一天才到达目的地。
城市还在下雨,许周渊先回了二十三楼,保洁阿姨说阮知已经好久没来过了,大约已经有了新的住处。
是自己新租了房子吗?还是搬去了杨琛那儿?
这份疑问在许周渊看到杨琛背着阮知从学校往停车场走的路上有了答案。
阮知穿着最喜欢的限量版球鞋,一点雨水都沾不得。
杨琛给阮知仔仔细细地套上雨衣,递给阮知一把伞,又蹲下让阮知爬上后背。
细密的雨幕中杨琛稳稳地行走,泥水溅到杨琛的白色裤腿,却一点没沾到阮知。
到了停车场,杨琛直接把穿着雨衣的阮知放进车里,丝毫不怕雨水浸湿他的真皮座椅。
从后备厢拿了毛巾给阮知,杨琛才满身泥泞地上了驾驶位。
两人驱车离开。
许周渊撑着伞站在不远处,一双腿是跟不上马力十足的跑车的。
怪缘分还是怪时机呢?这次许周渊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参赛资格,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蛋糕和奶茶放在垃圾桶旁,从另一条路离开了。
那场大雨变成了今晚的雪,被风吹得四散。
许周渊的眼镜被雪花模糊,他摘下来擦了擦,再次戴上抬头看着高耸的楼体。
是缘分还是时机呢?许周渊觉得老天爷好像再次找了过来。
2306。第二十三层,电梯口左转第十一间。
是经理告诉许周渊的,贴心的客户服务。
许周渊在高耸楼体上找到了亮着灯的房间,又看一会儿手机里的阮知,莫名看出一股魂不守舍的味道。
明明快要过年,阮知怎么形单影只的。
回国这段时间,许周渊忙着工作,没怎么去探望过阮知的父母。只在工作场合遇到过陈兴几次,红光满面,中气十足。
想来和贺萍芝说得大差不差,陈兴阮明春两口子迎来了事业的第二春。
那怎么只把阮知自己剩在冬天?
看着好可怜,许周渊用指腹去触摸手机屏幕里阮知小小的脸,不自觉地耷拉下眉眼。
又坐了一会儿,许周渊给酒店经理编辑了条信息发送。内容包括水果菜肴,作息习惯。
虽然不知道阮知为什么要住在酒店过大年,但是许周渊还是希望阮知能舒服点。
直到房间的灯暗了,许周渊忍不住想趁着阮知睡着的时间偷偷溜进去看一看。
不知不觉间就走到酒店门口,门童已经远远地摆出微笑。
许周渊在原地踱步,经过天人交战,许周渊伸手搓了搓自己被冻麻的脸,还是歇了心思。
杨琛说得也不是全无道理,阮知没了自己,照样活得很好,就别去打扰人家了。
不怪缘分不怪时机,只能怪自己这点破心思不仅没瞒好还四处透风,怪自己输给了杨琛是个loser。
等到大年三十当天。许周渊一早就被外国客户的邮件叫回跑回公司加班。
其他人全部放假回家,公司空的像栋烂尾楼。
今年许家一大家子都聚在一起过年,父母和亲戚们在家聊天,心情好,根本顾不上许周渊,只让人按时回家吃年夜饭。
一直工作到下午,许周渊才空下来,他左右抻了抻脖子,走到落地窗前打量红彤彤的城市。
没了要紧的事,许周渊又开始忍不住地去想阮知在干嘛。
可能是老天爷不忍心许周渊大过年的这么煎熬,动动手指给了他一个借口。
酒店经理给许周渊发来信息,说阮知一天没出门,他们准备好的饭菜也没派上用场。
怕客人有什么闪失,经理还打了内线电话,依旧没人接,不敢直接闯进客人就住的房间,经理只能给许周渊打电话。
马上就来。许周渊挂了电话,捞起外套就往地下停车场跑。
冰天雪地的,等到许周渊坐上车才发现自己沁了一脖子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