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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祝你订婚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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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着备用房卡,许周渊轻声开门。
阮知一睡一天的情况很多,尤其是昨天经历了长时间的飞行。
对,许周渊回去后又查了阮知的飞行记录,他一个人上的飞机,没有同伴。不然许周渊也不敢这么大喇喇地走进去。
行李箱还摊在客厅,换洗衣物没几件,全是盒子,大多是阮明春和陈兴管用的牌子。手表挎包,丝巾领带,许周渊发现里面好像没有自己的礼物。他不免有些失望。
卧室的门轻合着,一开门就是扑面而来的热浪。
中央空调被调至29℃,阮知整个人裹在被子里,许周渊打眼一看连人的头在哪都找不到。
在床头找到遥控器调低温度,又回到客厅把窗户打开压了道缝。风灌进来,一点点把室内憋闷的暖气冲散。
去浴室洗了手,又在自己的脖子上捂了一会儿,许周渊才敢去叫阮知起床。
阮知用枕头给自己做了个窝,把自己卡在中间,睡得面色红润。
许周渊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人一点没瘦,只不过有些疲倦而已,即使睡了这么久,眼下还有一片乌青。
所以没了自己阮知也活得很不错。许周渊不愿意却也不可否认的发现这一点。
要是时间停滞就好了,许周渊打一个响指,所有人就能停留在此刻。健康的父母,合乐的家人,触手可及的阮知。
可惜许周渊没有超能力。阮知还是悠悠转醒,他半张脸埋在枕头里,挣扎地睁开一只眼,虚虚地看着许周渊。
“醒了?”
许周渊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竟然有些手足无措。他用指尖挑开阮知被汗浸湿的额发,又在阮知的耳垂上捏了捏,以前都是这么喊阮知起床的。
阮知缓慢地眨几次眼,然后出乎意料的,双手撑着床垫往前爬了几步,直直跌进许周渊怀里。
许周渊的衣服有着不属于这件套房的温度和味道,揪着挺括的布料,阮知用脸在许周渊的衬衣上蹭了蹭,发出舒适的哼唧声。
太过亲昵的姿势让许周渊浑身一僵,等他意识回笼时肢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他把阮知稳稳地揽着,阮知靠在他的臂弯里要醒不醒地看着他,脸上还有压出的睡痕。
和阮知分开一年多,许周渊的怀抱也空了一年多。
因此当阮知拉着许周渊的手往自己的睡衣下摆走时,许周渊简直像被雷劈了。
“原来是要订婚了,难怪你好久不来...”阮知小声呢喃着,像是说给自己听。
许周渊只听到了后半句,他附耳的动作太慢。看来阮知还没彻底醒来,他把自己当成一个梦。
意识到这一点,许周渊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攥了一下,血液输送空了一拍。
原来不止许周渊自己在思念。
但如果不是阮知在被握住后不知章法的来回动,许周渊也许还能推理出一些其他阮知也在想念自己的证据。
不过显然,满脸潮红的阮知不想给许周渊留下思考的时间,他咬着唇哼唧,双腿夹/紧,白又细的大腿与许周渊麦色的小臂形成对比。
原本还想去捉那只爆满青筋的大手,但是阮知的一双手腕被人锢在小腹,还没来得及开口抱怨就被迫承受了一个绵长的吻。
阮知被搅得舌根都疼,但是这种疼在许周渊的动作中演变成无尽的快/感。
脚趾蜷缩,后背绷紧,阮知仰头时眼前出现一道白光,像是凌晨的烟花提前在自己的大脑里炸裂。
阮知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做过这么爽的梦了,真实到他醒来时舌根都还在发麻。还以为是自己睡前空调开的太高上火了,去洗完澡套了件T恤走出卧室,阮知看到沙发上坐着许周渊时还以为自己做了梦中梦。
听到动静,许周渊放下电脑回头看,阮知只穿了件宽松的T恤,下摆遮在大腿,光着脚站在地毯上,一脸见鬼了的表情。
“醒了?”许周渊给经理发消息说可以送餐了,自己则起身走到阮知跟前,蹲下给人穿拖鞋。
“抬脚。”许周渊抬头望着阮知,即使一年不见动作依旧熟稔。
阮知愣了一会儿,才甩开许周渊握着自己脚腕的手走到沙发上盘腿坐下。
许周渊的笔记本还开着,里面是待审查的合同页。
门铃紧跟着响了,餐刚好送到。服务生在茶几上摆满各式菜肴,西餐到中餐,粥汤到甜点。
许周渊在阮知旁边的沙发落座,拿着空碗给阮知夹菜。
“先垫一口,经理说你昨晚回来就再没出门,打内线电话也没人接,没办法才叫我过来看看。”许周渊简明扼要地交代自己出现的原因。
他还补充道阮知的大衣被送去干洗了,等过起年再还给他。
阮知没说话,自己倒了杯热柠檬水喝。所以许周渊已经知道自己和他的未婚妻见了面,还如此不要脸的往自己身上贴。
阮知摸了摸有些肿痛的嘴唇,反应过来刚刚的温存不是一场梦。背着人家的未婚妻搞这些事儿,他突然产生一股强烈的背/德感。
许周渊的汤已经喂到嘴边,阮知扭头躲开。
“还是要吃点,你们家年夜饭少不了酒,小心晚上胃疼。”
许周渊贴心地换了碗小馄饨,温柔地喂在阮知嘴边。
父母离婚的事还在保密状态,原来连许周渊一家都不知道。
“吃完歇一会儿送你回家,听说你们搬新家了,上次去拜访客户的时候路过一次,刚好见到叔叔阿姨在门口站在,我最近忙还没时间去探望,来之前买了些礼品,一会儿送你回去。”
新家啊,估计是陈兴的新家吧,阮知不知道怎么开口否认。
许周渊家庭和睦幸福美满,马上还要迎娶年轻貌美的妻子。反观自己,爸妈离婚家庭破裂,虽然得到了一堆财产,但是大年三十连个去处都没有。
昨晚的悲伤情绪再次呼啸而来,阮知开始埋怨一切。
推开清汤寡水的馄饨,阮知盘着腿切牛排吃,油腻的肉滑进长时间空置的胃,再配上冰凉的碳酸饮料。没吃到一半阮知就捂着嘴去厕所吐了个干净。
许周渊哪见过这种架势,一开始还以为阮知饿极了,刚想让阮知慢些吃小心呛到,后一秒就看到阮知扔了刀叉冲向厕所。
强烈的呕吐声听得许周渊心惊肉跳,该不会得什么病了?他一边拍阮知的背一边打120,还没等信号接通就被阮知抢过去按了挂断。
阮知把手机扔回许周渊怀里,又回到茶几旁挑了块小蛋糕吃。没吃几口,又吐了。
不许许周渊打急救电话,阮知一直吐到眼睛的毛细血管都破裂才停。
身体里那种抓心挠肝的,巨大的空虚感终于消失,他仰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
许周渊已经吓得要死,他的手机被阮知没收,无处求援,只能持续地揉阮知扁平的胃,等着阮知缓过来。
看着比自己的脸色还要惨白的脸,阮知突然笑了,他看了眼时间,春晚刚刚开始。
许周渊的手机还在自己手里,从刚刚起就连续的震,都是贺萍芝的消息。毕竟谁家好人大年三十不在家吃饺子看春晚还在酒店待着。
阮知坐起身去换了套衣服,让许周渊送自己去陈兴那儿。把行李箱中的礼物择了一半拎上。
阮明春已经给了阮知答案,有诚意又实在。反观陈兴就做得有些不地道,在公司明明就看到了阮知也没主动打招呼,反而推阮明春出来解决。
阮知去要个说法而已,还带着礼物登门,料想陈兴也不能拒绝。
许周渊的车子很干净,阮知坐在后面,他并不想和许周渊聊天。心里抗拒是一方面,嗓子疼也是一方面。
不知道从哪里拎来了一兜子药,许周渊递给阮知,让他含些含片,再滴一滴眼药水。
阮知把纸袋扔在一边,没什么精神地看着车窗外的红灯笼。
许周渊察觉到阮知的回避,知道他现在处于低气压状态,便没再多余干些什么。
上次阮知的爸妈还是秋天,许周渊怕自己记错位置,毕竟别墅区很大,他想问阮知准确的门牌。
但是阮知依旧不说话,依旧看着窗外一动不动。许周渊便知道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记忆力。
途中贺萍芝又打来电话,许周渊按掉,又发语音说在回去的路上,贺萍芝安顿了注意安全小心驾驶便不再催了。
等到了目的地,阮知看着外面挂满装饰的三层别墅,才有些懊悔。何必像个疯子一样来人家家里闹事,又不是小孩子了,他握着车门的手使不出力。
不过幸亏许周渊也没想让阮知这么快下车,他连车锁都没开。
许周渊握着方向盘,通过后视镜打量着阮知,缓缓开口。
“刚刚等你下楼的时候我给杨琛打了通电话,他在澳洲。”
阮知瞥了许周渊一眼,脸上写着所以呢。
“他说你这一年都是这样,常常暴食,也常常呕吐,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时候。”
许周渊解开安全带,侧着身子看向阮知。
-为什么心情不好?
-为什么暴食又呕吐?
-这一年过得不好吗?因为我吗?
阮知不想回答,他的喉咙发紧,甚至弥漫出一股腥甜。
“你能不能和我说一句话啊?”除了什么走开,别管我,好烦这类的内容。
许周渊逐渐破防,伸手捂住自己的上半张脸,咬着下嘴唇颤抖。
刚刚给杨琛打电话时,对面的冷嘲热讽已经足够让他愤怒,现下阮知的冷眼回避,更加让他堵得心颤。
怎么就沦落到要靠别人来了解阮知的变化呢?
明明我们认识了24年。
不是25天,不是25个月,而是满满当当的25年。
许周渊放下手,痛苦地看着阮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道歉。
是自己的错误吗?看着阮知走向杨琛,不加阻拦。还是该解释呢?自己的家庭出现一些变故,不得不提前终止学业。
但是,不论杨琛的出现还是父亲的病症,这不都是许周渊该自己处理消化的吗?
难道要许周渊说什么对不起啊,杨琛好像比我还好,你好像也喜欢他,我没法当恶毒的第三者。
这他么关阮知什么事。不是杨琛也会有别人,阮知这么值得被爱。
或者和阮知解释,对不起啊,我爸爸生病了,我要回家接手公司,不能继续陪着你了。
但是这他么又关阮知什么事。又不是阮知捅坏了许智甫的心脏,赡养父母承担责任本来就是许周渊生命里早就定好的一环。
和阮知走到现在这一步完全是自己咎由自取。而不能怪什么台风天,暴风雪和故意捉弄的老天爷。
强烈的懊悔在许周渊身体里铺天盖地地弥漫开来,他觉得自己指尖都在被火燎烫。
尤其是看到阮知通红的眼。漆黑的瞳孔旁多了一块不规则的血雾,许周渊被蛰地心脏刺痛。
不过还好,阮知还是心软和许周渊说了一句话。
“祝你新年快乐,也祝你订婚顺利,等你结婚我会包一个大红包过去。”阮知还附送了一个充满讽刺的微笑。
许周渊大脑一怔,像是被推了管麻醉剂,浑身上下都失去力气,只剩下眼球能拼命地动,嘴唇反复开闭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好了,许周渊的请求实现了。多么长的一句,一双手都不够数的。
看着阮知离开的背景,许周渊的手也不烫了,心也不疼了,愤怒懊悔痛苦好像都散了。
他好像被阮知的祝福彻底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