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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你抱抱我 ...

  •   许家的年夜饭吃到零点钟声敲响的那一刻。

      父亲经不得惊吓,早早就跑到卧室躺着,贺萍芝在客厅等小孩子们放完烟花回来拜年,手里拿了厚厚一沓红包。

      “新年快乐妈妈。”许周渊是第一个给贺萍芝拜年的。

      贺萍芝抽了一个最后的递给许周渊,笑眯眯地说希望新的一年家人一切都好。

      会的。许周渊握着贺萍芝的手,说一定会的。

      “对了。”贺萍芝又拿了一只红包出来,“给阮知的。”

      贺萍芝还没看出来自家儿子和阮知的关系已经有所改变,只是拍拍许周渊的手背说阮明春一家去了南方过年,让许周渊替自己有时间把红包给阮知送去。

      “去南方过年?”许周渊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啊,你阮阿姨年轻时拍戏从马上摔下来伤了腰,现在上了岁数,一到冬天就止不住地疼,所以最近几年都在南方过年。”

      贺萍芝看着许周渊疑问的表情,问你难道不知道吗?

      “妈妈你记错了吧。”许周渊开始怀疑贺萍芝是不是由于伤心劳神导致精神出了问题,自己明明刚刚才把阮知送回他们的新家。

      对,新家。许周渊问:“他们不是搬到城东新开发的别墅区了吗?阮知昨天刚回来,送他回的家。”

      “别墅区?怎么可能?”贺萍芝连连摇头,阮明春的腰经不得劳累,医生安顿过犯病时最好不要爬楼梯。

      “而是阮知回来了?前段时候明春还和我讲阮知今年不回来过年。”

      “阮知真的回来了妈妈。”许周渊坚定地讲。

      “那你见到阮阿姨或陈叔叔了吗?”贺萍芝还是相信自己的消息。

      许周渊摇头,阮知根本看都不想看自己一眼,怎么还会带着自己进家。

      许智甫在卧室躺着无聊,便带着降噪耳机下楼,还没等他走到客厅,就听到比鞭炮还响的母子俩的争论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人在吵架。

      “打个电话不就好了吗?”许智甫掏出手机,这不是很好解决的事。

      “也对,你给陈兴打,我给明春打。”贺萍芝动作很快。

      许周渊急到有些失了分寸,看到许智甫伸出手掌在虚空按了一下,让自己稍安勿躁。

      许周渊坐立不安,拿起一旁凉掉的茶灌了一口。

      父母都在通话,许周渊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直到贺萍芝捂着嘴站了起来,许周渊终于忍不住了,他也掏出手机给阮知打电话,但是对方早已关机。

      许智甫已经挂断电话,脸色有些凝重,他在等贺萍芝那方的结果。

      许周渊这边已经按耐不住,捞起外套准备往外冲。

      胳膊被贺萍芝拉住,贺萍芝拿开耳边的手机,说阮明春和陈兴离婚了。

      “离婚了?什么时候?今天?放他大爷的屁!我刚刚把阮知送回家!”许周渊控制不住地发火。

      这还是夫妻俩头一次看到许周渊发这么大的脾气。

      许周渊拿着外套在客厅反复踱步,像是被困住的兽。

      “那个别墅区是陈兴的新家,和他现在的老婆住。”许智甫安抚着有些头晕气短的老婆,轻声解释。

      陈兴说是和平离婚,两个人都有了新选择,也已经做好分割,连阮知的份也都处理好了。

      “谁要他们那点破钱!阮知我也养得起!他们从小就不管阮知,把他自己扔在空荡荡的别墅里,阮知三岁了都不愿意和人交流他们知道吗?!”

      “就懂得钱钱钱!是,没错,他们是给了阮知优渥的生活,是会定时回来带阮知去游乐场去动物园去海洋公园,那然后呢?让阮知开开心心地过完一天后就连夜消失?他们想过阮知睡醒后的落差有多大吗?!”

      许周渊已经快疯了,他完全无法压制自己的怒火,“他们不要阮知了直接告诉我不行吗?怎么就瞒这么死呢?!”

      贺萍芝能理解许周渊的震惊,但是完全无法理解许周渊此刻的气急败坏。

      离婚这件事是很严肃,不提前告知阮知把人蒙在鼓里是很恶劣。但这都是人家自己家的事情,怎么就能把许周渊气成这样。

      “你在这儿为了谁气成这样啊?大过年的不能好好说话吗?”贺萍芝丝毫没想过一贯沉稳礼貌的儿子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许智甫拍着贺萍芝的后背给老婆顺气,用眼色示意许周渊不要再说。

      在庭院的亲戚们听到动静,还以为一家三口在吵架,连忙进来劝。小外甥跑过来抱着许周渊的大腿说舅舅不要生气,过年要开心一点。

      许周渊深呼吸,忍着肺要炸了火气,蹲下身摸摸小外甥的头说自己没生气,有些事要处理而已。

      然后和许智甫说要出去一趟,没顾贺萍芝的脸色,许周渊拿着车钥匙离开了。

      看着儿子匆匆离去的背影,贺萍芝眉心重重一跳。她看向许智甫,在丈夫的眼神中看到同样不敢置信的神色。

      贺萍芝深呼吸,不免往最坏的结果想。

      许周渊一出门就给酒店经理打电话,跳过客套的新年祝福,得知阮知回了酒店再没出来。

      总算有个好消息,许周渊终于在窒息的情绪里重获充沛氧气。

      眼前的柏油马路看不到尽头,许周渊满脑子都是阮知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站在别墅外的场景。

      他怎么就落了车锁让阮知离开了呢?自己真是该死,和阮知那对该死的爸妈一个样。

      大年三十,阮知一个人从那么远的地方飞回来,行李箱几乎都是给爸妈的礼物,却收到爸妈离婚的消息,连顿年夜饭也没吃上。

      脚下柔软的地毯像是火盆,许周渊走一步就痛苦一步,他在落地窗旁看到抱着酒瓶发呆的阮知。

      穿着白色丝绸睡衣,小小的一只,额头贴着冰凉的玻璃,十分落寞。

      许周渊眼眶一酸,靠近的脚步停滞,他觉得自己和阮知的爸妈一样都是施害者。自说自话,一意孤行,还都认为是对阮知好。

      电视里的春晚结束,重新播放,阮知在短暂的广告中回头,看到了一动不动的许周渊,像是在地毯上扎了根的大树。

      坐在地上抬着头忘了许周渊一会儿,而后眼前一亮,好像终于分辨出面前站着的人是谁。

      阮知指着自己腿边的一沓文件,弯着眼笑嘻嘻地说:“我变成有钱人了许周渊,好多好多钱,不用工作,完全可以混吃等死。”

      春天去日本看樱花,夏天去马尔代夫浮潜,秋天去加拿大踩枫叶,冬天去冰岛追极光。多美好的畅想,但是阮知说着说着就不高兴了,他把酒瓶重重地放下,冲着许周渊伸出胳膊要抱。

      像是国王传达了指令,许周渊飞快地走到阮知身边跪下,用力把人揽进怀里。

      “许周渊,我有点难过。”阮知埋在许周渊的颈窝,小声说。

      “不要难过。”许周渊摸着阮知的后脑勺,不知道自己在颤抖。

      “好。”阮知小声答应,双手勾着许周渊的脖子,闭着眼调整。

      等到晚会的第一个节目结束,阮知才挫败地说自己好像做不到,“我还是很难过,你抱抱我。”

      “好,好。”我抱你。

      许周渊收紧双臂,恨不得把阮知嵌进身体。

      阮知喝醉了,所以才忘记一切地埋进许周渊怀里撒娇。他揪许周渊的耳朵,戳许周渊的喉结,甚至咬许周渊的脸颊。小打小闹地发了一堆脾气,阮知才吸吸鼻子说阮明春和陈兴离婚了。

      “嗯,对不起。”许周渊终于开口道歉。

      “你为什么道歉?又不是你让他们离婚的。”阮知不解。

      许周渊比阮知还快地落泪,“不是我,但是我还是要说对不起。”

      阮知摇头,说这和许周渊没关系,他用指腹擦掉许周渊的泪,双手捧着许周渊的脸认真地说不要道歉。

      “不是的,我真的做错好多事,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讲……”

      许周渊感受着阮知手心的温度,跪在阮知面前,反复忏悔,祈求原谅。

      阮知知道,朋友而已,总不能承担自己的喜怒哀乐,虽然许周渊确实在身体力行地做到。只不过这一年的缺位,确实在两人之间划出一条水流湍急的大江。

      但是阮知已经学会把这看做是成长的必修课,也就不再那么难过。他现在更在意自己还会不会被爱,毕竟孤独很难忍受。

      就像刚刚,主持人在电视屏幕里带着全国观众一起倒数,窗外的烟花响个不停,但在自己只能坐在酒店里喝酒发呆。

      不过还好许周渊来了,虽然有点晚,晚到阮知已经痛痛快快地哭过一场。

      幸好许周渊心细,他能在酒精催化的潮红中分辨出眼泪流过的痕迹。许周渊用拇指指腹轻抚过阮知红肿的眼皮,看着阮知眼里那片扩散的血而酸楚。

      握住许周渊靠在自己脸侧的两根手指,阮知问他是不是很忙,忙到一年都没去看过他一次,忙到成家立业都没来得及和阮知分享。

      “那位小姐说你们春天订婚,但是我要去日本看樱花,可能会错过。”

      阮知有些懊悔,说自己会给他们俩带巧克力和大福,能不能当做补偿。

      许周渊摇头,说自己不会订婚。

      “你不要骗我。”阮知有些生气地说,“人家女孩子都说了你们要订婚,我妈妈也说了你会结婚。”

      “没有骗你,我没有骗你。”许周渊侧了侧脸在阮知手心蹭,汲取温度。

      “我只是应付我妈,我爸去年生病了,很严重,所以我才提前接手公司,没继续陪你照顾你。”

      许周渊解释他的离去并非本意。

      “你爸爸生病?那现在呢?”
      “心脏病,遗传,已经控制住,接下来要好好保养身体。”
      “遗传?”

      阮知喝得有些醉,正常的对话他要慢一会儿回复,他小声复述许周渊的的话,然后猛地回神,“遗传?!那你...”

      “我没事,我还很健康。”许周渊按住阮知因为激动而起伏的肩膀,“不是一定会遗传给我,我每年都在定时检查。”

      在许周渊的再三保证下,阮知眼睛里的担忧才逐渐褪去。

      “但是当时公司内部已经受到影响,我回来之后和其他股东们决定封锁消息,我第一次挑大梁,忙的焦头烂额,也就没和你说。”

      “没事的。”阮知说,“和我说不说我都办不上忙,你做的很对。”

      阮知反而安慰着许周渊,忽略了自己当时被抛弃的委屈。

      “我妈担心我也会那样,所以才着急让我恋爱结婚,我没办法,所以才找了林小姐来帮我,她刚好也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许周渊一边解释一边观察阮知的反应,怕他不信。

      “用恋爱关系做交易吗?”阮知皱了皱眉。

      这样不好吧,阮知虽然自己是个玩咖,但是他也知道玩弄感情是不对的。

      “不是恋爱,单纯的演戏而已,林小姐和我都谈好了,我们各取所需。”许周渊怕阮知不理解他,只能一次次地重复这件事是完美的利益交换而已。

      就像是公司合作,货品买卖。

      “但是她...”
      “是真的,我没骗你。”

      许周渊看着阮知,言之凿凿地发誓,他真的没骗阮知,他真的不会骗阮知。

      毕竟他说连爱都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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