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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Chapter35 “梁以酲, ...

  •   不是夸张,虽然深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城市,但陈酌自出生以来基本只在他家的辖区转悠。

      据市政府统计,那片地人均GDP放眼全市每年都排倒数。

      当然,也因为这是陈酌初次置身于与过往回忆毫不相干的城市,这会儿他没什么新鲜或兴奋劲,只有飘忽不定的忐忑。

      梁以酲不一定真的在这。

      纵使,他趁对方收拾行李那日,悄声从手机上确认那箱酒要寄到申城给杨聿贤,背了人家的号码,那也不代表他哥继续在这工作。

      毕竟这事连常莉也不确定,她没好意思问。

      陈酌拖箱背包到接客区等车,兜里一震,他妈发来消息:

      [到了就好,要见到你哥记得说一声。]

      抹掉屏幕上的水渍,他回了个“嗯。”

      出于愧疚或者别的什么,常莉没对他报申航的行为作出阻拦,也有可能是根本拦不住。
      不过,他妈慷慨激昂地表达了半个多月的遗憾,弄得楼上大爷大娘睡觉都不舒坦。

      就诸如“你爸的心愿没人替他完成了”、“不如首都”、“儿大不由娘”之类的吟唱。

      陈酌全盘接受,去意不改。
      赌嘛,赌赢庆祝,赌输......赌输再说。

      夜幕漆黑,大片高楼林立的霓虹在雨雾中弥散出朦胧光影。

      今天工作日,接近十一点,花园路附近仍不少年轻人举伞晃悠。陈酌在SiLENCE附近下车,搬个行李箱的功夫,肩头和裤脚都变得湿洇洇。

      前方一百米,绕进小巷,转角就是家民宿。

      几天之前,陈酌在网上订了间房,两天一夜,这算权宜之计,边住边续。
      如果一周没找到人,那就租个房找点活干,总之没打算这么快回去。

      他现在卡里的钱一半是梁以酲临走留的,一半是去年奖学金没用完的,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状况都比他哥当年被逼走好得多。

      至少他有地方可回,而梁以酲毫无退路。

      陈酌挺难受的,这种难受是在经历一整年想象之后突然被具像化的冲击感,以至于出现了一段时间的解离症状。

      等他再次找回感知时候,已经放完行李,背着他哥买的包出来重新站在SiLENCE门口了。

      夜色浓沉,华灯熠熠。
      陈酌站着没动。

      其实这里同深城的商区也没太大区别,主要是从身后来往路过的各式穿着打扮来看,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土?

      十八年了,陈酌第一次对自己的颜值气质产生质疑。

      虽说运动裤和T恤也不丑,可如果梁以酲真在里面,就这么见面是不是不太好?
      还有同事吧?
      会不会给他哥丢人啊?

      陈酌犹豫要不回去换一套,可刚转身就停住了。

      ......难道他有什么很潮的衣服么?

      半分钟过去,陈酌啧一声。
      去你大爷的,老子超帅!
      他返身要拽把手,门却从里面先打开。

      今天雨大,SiLENCE稍显冷清,孔妍隔着吧台后的监控画面早瞅了半天。
      她扬了扬下巴,笑道:“大帅哥,进来喝一杯吗?”

      所有调酒师里孔妍是最外向的,人少怎么了,人少揽客不就好了。

      她带着陈酌进店又把人安排在吧台,敲敲台面立着的一块小展架,说:“有活动哦,拍照发朋友圈赠一杯特调,”又道,“你多大,是大学生吗?”

      陈酌目光逡巡一圈,看店内布局,确实能和照片对得上号,但无论客区还是工作区都没看梁以酲。

      “还不算。”他道。

      陈酌将视线又移到吧台后到员工间,门半掩着,瞧不清里面。

      “妍姐,你不会拉来个未成年吧。”鸥鸥在旁边笑。

      “我像未成年?”陈酌把包放在隔壁座,随便点了杯东西,又抬头把二楼靠栏杆的座位扫一遍。

      注意到视线,孔妍问拿出几瓶酒,乐了声,“唷、找人啊?”

      压下心头躁动,陈酌顿了顿,问:“梁以酲在么。”

      孔妍一愣,“酲酲啊!”她脑子立刻转起来,坏心眼的说,“你这年纪从哪知道的他……不在哦,他早走了。”

      “……走了?”陈酌喉头抻紧,“去哪了,还在申城吗?”

      店里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谁来放松的谁来消遣,孔妍大部分都辨得出,但她有些摸不准这男孩儿。

      孔妍答非所问:“找他干什么,喜欢啊?”

      陈酌没说话。

      “妍姐!你再逗他就不喝了!”鸥鸥善心大发,解释道,“不是那种走,他今天休假。”

      好几秒过去,陈酌没给反应,等脑子分析清楚这一句话的时候惊觉自己后背出了层汗,他进考场都没这么紧张。

      过会儿,那杯酒做好被呈上来,孔妍看他一直沉默便说:“别失望嘛大帅哥,他明天就上班了,不过你要早点来哦,酲酲很忙的。”

      “......很忙?”陈酌问。

      “像你这种专程来找他的一天能有十来个,有时候搞活动做不过来还费神,”鸥鸥加入闲聊,“你要认识他,应该知道他戴助听器吧?之前有一男的喝大了找他点单,人多没排上就骂他聋子,最后被我们老板‘请’出去了。”

      陈酌压下眉,关于父母,关于去了哪,关于在外面怎么适应居无定所的生活......梁以酲从不主动说。

      这人如果要撇清关系就是彻头彻尾的缄默不言。

      他甚至不确定,如果给现在对方发消息到底是会被骂一顿还是骂一顿再遣送回去。

      “欸,你到底从哪知道的酲酲,”孔妍觉得他不像酒吧常客,“公众号还是短视频?”

      摩挲着杯沿,陈酌思绪逐渐冷静,“我是他弟。”

      孔妍愣住,一下没反应过来,“哪种弟弟?”

      “......还分种?”陈酌摸出手机,调出相册里一张两人在成年礼上方晖给拍的照片。

      他们肩并肩挨着,梁以酲怀抱黄灿灿的向日葵,青绿的操场背景一换就跟结婚照似的。

      “这种。”他道。

      “哇,”鸥鸥凑过来瞄,“这是毕业典礼吧?”

      孔妍宕机似的沉默许久,突然道:“靠!你是他弟?!”

      她瞪大眼,思绪终于转过弯,把眼前这人跟梁以酲停薪回乡的事儿联系上。

      “罪过罪过......”孔妍摸摸鼻子。

      看看看!
      一天到晚看晋江!看骨科!
      现在好了吧!看到人家真亲戚头上去了!

      “帅......不是,”孔妍咽了咽,收起那副不正经,“弟弟,这杯姐请你,不要钱。”

      “不用。”陈酌调出页面要付款,被鸥鸥摁回去,对方笑道,“让她请,你哥上周给她代了一次班还没还呢。”

      孔妍飞去一记眼刀,从柜里掏出几包零食放陈酌面前,又道:“你来没跟你哥说一声吗,还白跑一趟。”

      陈酌道了谢,真假话掺着,“吵架了,没报京城的学校报了这边,他生气不让我来,没敢说。”

      了然似的,孔妍要将功补过:“怕什么,姐替你说。”

      快转钟了,店里剩下这些客人估计等雨势小了就走,她心安理得给梁以酲打去电话,可响过几声都没人接。

      鸥鸥看着,说:“是不是没听见啊?”以调酒师的作息来讲一般不会睡这么早。
      他转头张了张嘴,不知怎么称呼合适。

      陈酌脑子一抽,“......梁酌。酉勺酌。”

      “好,梁酌,”鸥鸥道,“知道你哥住哪吗,要不直接过去,这时间他肯定在家。”

      “没,”陈酌翻着通讯录,“他不告诉我地址,怕我吃了他。”

      孔妍笑了,“看样子你俩经常吵架啊。”她放下手机,“过会儿再打吧,也说不定在研究配方,你哥马上要参加比赛可能正忙着呢。”

      陈酌:“比赛?”

      “对。”

      孔妍指着角落一处挂满墙的奖章,“调酒师比赛,你哥前两年代表咱们店杀穿申城大小酒吧的内部pk,被同行称之为怪物新人,名号是中二了点,但技术一流。”

      陈酌怔了怔。
      这些事他都不知道。

      望向那面墙,看见很漂亮的几排相框,有梁以酲的名字也有其他调酒师的,但他哥的占比最多。
      如孔妍说的,都是些调酒专业赛,规模看上去有大有小。

      陈酌转过头,想起梁以酲那个写满配方的笔记本。

      他其实很高兴看见他哥这样,高兴梁以酲的光芒被人看见,但眼下的问题是对方不接电话让他有点儿慌。

      陈酌想了想,拿出手机,翻到半个多月前存下的新号码,拨了过去。

      要是推断没错,梁以酲去深城只带那两箱行李,剩下的应该就寄存在“洋芋咸”那儿,回来肯定还要折腾一趟,所以这人一定知道梁以酲住哪。

      可出乎意料的是,洋芋也没接。

      远在彼岸的洋芋哥正接受长姐的悉心教诲,手机开了一键勿扰,陌生电话打不进去。

      屏幕熄灭,陈酌抿了抿唇。

      尽管已经成年,他还是会在联系不上对方的时候忍不住害怕。
      换做常莉或陈荣,他完全不会产生任何有关焦虑或惶恐之类的情绪。

      陈酌端起杯子喝一大口,把情绪压下去,然后拍了张吧台照片,删删改改,还是给梁以酲发了条消息:

      [我在SiLENCE。]

      接下来除了等好像没别的办法。

      指尖摩挲杯沿,他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然后听着外头的雨默默坐到酒吧打烊都没等到任何一通回电。

      孔妍那边再次联系未果,道:“最坏的情况,你哥真睡了,只能明早再说。”调酒师们已经下班,她有些担心,“今晚你有地方住吗?”

      “有,”陈酌道,“订了民宿,就在隔壁巷。”

      “那行,你明天再跟他说一声,这都凌晨了快回去睡觉吧。”孔妍道。

      陈酌就这么跟着他们一起下班道别,撑伞往民宿的方向去,但拐进转角后站在原地没动,等那头脚步声消失,他又回到SiLENCE门口。

      手机没电了。
      梁以酲看见消息一定会来。
      回去充个电的功夫,如果他哥过来没找到人也一定会着急。

      陈酌抬头,雨仍在下,整条街的亮光熄灭,剩路灯还立在夜里。
      他寻了个稍微能避雨的屋檐,把伞架在肩上,一蹲,巨型蘑菇似的扎下去。

      ——屏幕亮了亮。

      几条APP消息横在中间,最显眼的是发绿的图标。梁以酲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睡过去的,还有点醒不过来。

      他梦见自己和一帮同事跟着杨聿贤到申城顶有名的餐厅吃饭,瞟到施小淳也出现在那儿,穿着一身名牌,对服务员连骂带踹。

      又一会儿,场景变换,他在下班路上被施小淳拦下来。

      梁以酲皱眉:“别再跟着我。”

      “你看我一眼好不好,用那种眼神看我一次。”施小淳拉住他,“哥哥,你看看我......”

      梁以酲沉默着将人拂开,路边车辆却忽然下来三四个男人,拿着棒球棍和绳索便往他身上招呼。

      梁以酲从小被打掼的,硬扛下十几棍,踹翻两个人,迅速往最近的派出所方向跑,再一回头,人影消散......
      记忆里,施小淳曾主动消失过一段时间,而后再次出现,是他收到一条来自陌生短信发的自己的照片。

      [哥哥,你睡着的样子真好看。]

      血液凝固似的,梁以酲从头麻到脚,他检查了所有门窗缝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被人动过的痕迹。

      几乎当天,他就联系中介退租换房,也换了个号码。接着不到一周时间,大堆奢侈品礼物和各种小动物尸体便会重新出现在新家门口。

      [哥哥好善良,还会埋掉它们,是认出来了吗?总在被你摸那几只。]

      [我送你的胸针喜欢吗,很适合店里的制服。]

      [为什么把水倒掉?]

      [不要礼物么,不要我就全部丢掉了。]

      [拉上窗帘我也知道你在家,回我一下好不好。]

      [我爸说要送我出国,我不想去,我想跟你在一起。]

      [哥哥......回复我......]

      [回复我。]

      [快回我。]

      [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

      [不回我是在想你弟弟吗?我也是你弟弟为什么不回我!!!不回我就杀了他!!我杀了陈酌!!]

      “咚”一下。
      梁以酲整个歪到地上。

      猛然睁眼,世界仿佛倒转过来叫人晕得反胃抽搐......天花板,碎杯,沙发,他怔愣着花了十来秒时间才弄清情况。

      是梦。
      施小淳不知道陈酌的名字,所以是梦。

      梁以酲摸到额角的汗,又动了动,身体后仰太久导致脖颈发麻,才回想起来刚刚的姿势完全是坐在地板上,仅后脑勺抵着沙发。

      他不懂自己怎么能在这么诡异的姿势下睡着的。

      好一会儿,等知觉恢复才挪到沙发上瘫着,随后捞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好几条叠在一起的未读讯息让他瞳孔又颤了颤。

      ......施小淳?

      不。施小淳没有现在的号码,不会是他。

      梁以酲这么想着,滑开锁屏的手指还是有点儿抖,直到看清那几条来电和消息,整个人一下顿住。

      [我在SiLENCE。]

      三个多小时前发的,照片里熟悉的吧台背景,熟悉的酒架陈设,还有模糊在角落里的黑色书包和泛光的蒙皮钥匙扣。

      [酲酲!你弟来店里啦,记得给他回个电话哦。]

      ……店里?
      哪个店?
      SiLENCE?

      两条消息在脑子里倒腾了半分钟,梁以酲突然弹起来,即刻拨了电话回去,甚至没空想陈酌怎么来的。

      然而拨通后,听筒里只有“用户已关机。”

      来不及换衣服,梁以酲助听器都没拿,踉跄着穿鞋然后一直奔到小区门口。

      这会儿三更半夜还下雨,打车都没人接单,从这里到SiLENCE差不多两公里路。
      梁以酲不知道是被梦影响还是某种不可言说的情绪太浓烈,迅速转身往酒吧的方向去。

      雨下了整日,歇歇停停,比方才要小些。

      陈酌望着不远处的灯,光柱下的细丝像星星坠落,融进水泥路面的水洼又溅起火花。

      以前也这样等过很多次梁以酲吧。
      尽管他哥几乎从不迟到,但陈酌心底的钟走字就是要快些。

      比如还在上学的时候,他会从倒数第三节课开始期待;
      约好周末一起去凉茶铺的时候,心情从周一晚上开始雀跃;
      在梁以酲进市场买菜跟他说原地等着不要乱跑时候,从对方转身那瞬开始掐表。

      然后,陈酌总要熬过中间好长一段百无聊赖又躁动的阶段,凝视梁以酲有可能会出现的路口,等来无数个念他名字的时刻。

      “走了,陈酌。”
      “陈酌,穿件外套再出来。”
      “还有两分钟,找个有座的地方等我吧......我到了,陈酌。”
      ......

      半小时前才觉得不困的人被现实打脸,眼皮不知道何时开始发黏,透过睫毛,他瞟见水面倒影弥散,街灯被雨晕出的光圈,以至于耳朵先听见脚步的时候根本没反应,直到声音渐近。

      他抬头,雨幕中的确有个身影正往这儿跑。

      “陈酌!”

      啪嗒啪嗒的,是鞋底踩出水花的动静还是心跳陈酌分不太清了。
      他起身完全忽略掉腿上的酸麻快步迈过去,一把将人拽到伞下。

      其实到这秒为止他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说不好刚才在酒吧或在动车上就睡着了后面全是臆想,可梁以酲急促且微微发烫的呼吸就在跟前,他闻到很淡的香水和浓烈的酒精。

      陈酌攥着他的手腕,脉搏强烈,“你喝酒了?”

      梁以酲喘息着一把抱住了他。

      陈酌愣住,听见雨滴落在伞面叮叮咚咚的细音,也可能是自己完全乱掉的神经。
      他很快用胳膊圈住梁以酲的脊背,下巴贴住耳际,手掌紧紧地、轻轻地兜住对方微湿的后脑勺。

      他能感受到梁以酲胸腔的起伏,是一路冒雨跑过来的,对方的声音闷在他颈侧,半哑着又念了一遍。

      “......陈酌。”

      “嗯。”

      “陈酌,陈酌……陈酌。”

      像要证明什么,梁以酲一次次叫他的名字。

      陈酌喉结滚了滚,感官敏锐捕捉到肩沿传来的温热水汽。他不确定那是什么,但确信这把伞足够罩住两个人,谁也没再被淋到。

      “我在,我没走,我等你来了,我......”陈酌咽了下,“我想你了。”

      他眼眶瞬间变红,因为梁以酲弄湿了他肩头的衣服,在他心底下了场雨。

      “哥,我好想你。”

      这句话之后,是否有回应已听不清,这雨忽然变大,浪似的泼下来,地面都升腾出雾气。

      紧隔着雨幕,一辆停在对街暗处的车动了动。

      施小淳收回视线,拆掉手腕绷带又剐了司机一眼,道:“走吧。”

      司机扫过后视镜,那腕子光洁无痕。
      他早习惯对方这些莫名其妙的行为,沉默踩下油门驶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Chapter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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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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