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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Chapter36 “调酒还是 ...

  •   大雨能模糊很多东西,譬如视野和听觉,但陈酌还是发现了。

      ......那辆车什么时候停在那儿的?

      似乎从他进SiLENCE前就在,但刚才也没见有谁靠近,难道一直就坐在车上?

      这条街酒吧不少,不排除有人喝大了直接睡在里面。

      很快,那团影朝远处驶去,消失在夜里。

      陈酌虽觉得不太对劲但这会儿没空想这么多,梁以酲身上有点湿。
      “哥……”他下巴在对方鬓边蹭了蹭,“你家在哪?”

      进屋,关门。
      梁以酲找出一双备用拖鞋搁到陈酌脚边,“伞放架子上。”

      陈酌嗯了声,随后打量起这间房子。

      大概四十来平的大小,一室一厅一卫的格局,开放式厨房紧挨玄关用屏风隔住,屋里放了些绿植,带个小阳台。

      往里走,厨房亮着灯,吧台搁着一堆酒瓶杯子,地板有堆碎玻璃......梁以酲之前真在研究配方还喝了不少,只是出门匆忙,忘了关灯。

      “是为了比赛么。”陈酌闻到一点熟悉的草本香,凉茶铺那种味道,“你同事告诉我的。”

      “嗯。”梁以酲把陈酌的包从肩上卸下来,往沙发一扔,接着要收拾玻璃。

      “我来,”陈酌拽住人,“你去洗澡。”

      夏天感冒比冬天还难受,他动作很快,梁以酲也没客气,不一会儿浴室就传来水声。尽管两人都知道关于突然见面这事儿有一大堆疑问,但这个时间显然不太合适。

      半晌,梁以酲从里面出来,递给陈酌一条新毛巾,“我给你找衣服。”

      陈酌:“包里有,我带了。”

      有备无患,以防万一,学神做好无家可归和求收留的两手准备,连内裤都有。

      梁以酲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一会儿,陈酌进了浴室,里面小小几平方,做了干湿分离。

      大概因为之前那件事,熟悉的场景容易让他心绪乱蹿,虽然他挺想骂自己一句浑不要脸的,可不得不承认那是他此生打过最爽的一次飞机。

      至于眼下,陈酌没什么冲动,但他注意到浴室架子上放着不少奢牌洗护套装,还有一罐润发的纯天然椰子油。

      啧。
      一看就是洋土豆送的。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哥已经把吧台上那些酒瓶全整理好,关掉厨房灯,“睡觉吧。”

      睡觉......
      哦,睡觉……睡哪呢?

      这小户型显然只有一张床,沙发虽也能躺,但用来睡觉肯定有些局促。
      梁以酲没说,陈酌便顺理成章的跟着他进屋,还讨了个充电器。

      嘀一声,他哥给空调设置定时,拉上窗帘,然后两人坐上床,躺下,再盖被子,僵硬的宛如两尊安息的佛。

      窗外雨声还在响,陈酌望着黢黑的天花板,呼吸略重。

      梁以酲刚主动抱他那一下可以有很多种释义。
      他琢磨了一圈,实在很难只和什么一清二白的兄弟情挂上钩。

      跨出那一步之前,还都只是想象,当真的付诸于行动之后,就再也收不住了。而且,他给梁以酲弄的时候......他哥的本能反应是最好的回答,尽管最后走了,应该还是想他的吧?

      再者,这种想念在相隔大半个月的分别后没有被时间淡化,这就十分让人沸腾了。

      可退一步说也不代表梁以酲就同意了什么,毕竟他哥不会让他流落街头。

      陈酌翻了个身,听呼吸,梁以酲此刻应该是平躺。
      他闭眼都能摹出对方立体的侧脸线条,也嗅到整个房间都是让他安心放松的气味,枕头被子的最明显,和梁以酲身上的味道一样。

      虽然难忍,不过他没丧心病狂到偷耍流氓的地步。

      转天一早,窗外雨声渐停。

      陈酌迷糊着醒了一次,下意识往有温暖香气的地方靠,胳膊极为顺手的揽住梁以酲的腰,触到皮肤下的温热时一愣,才反应过来不是做梦。

      坏消息是气血过旺,好消息是他哥没醒。

      悄缓且小心地拉开些距离,陈酌没收回手,纯当不知道似的闭眼再会周公,一直睡到阳光透过窗帘把房间烘出亮。

      充大半宿的电,陈酌手机终于能用了,他看已经快十二点便轻声下床。

      昨夜雨大瞧不清,大白天才彻底照见屋子和外面。

      家里干净简单,东西也不多,但陈酌感觉到自己被一种区别于炎热的暖意包裹着。
      窗外那几栋楼,从立面能看出来这是那种几十年房龄的无电梯老小区,建筑不高,一共就六层,梁以酲住最顶,视野不错。

      他进卫生间洗漱,拾掇完径直走向厨房,拽开冰箱门的同时身后传来声音。

      “点外卖吧,没买菜。”

      梁以酲醒了,松垮薄衫坠在身上,阳光轻易穿透料子,照出清晰流畅的身体轮廓。

      陈酌回头有两秒怔愣,然后又迅速转回脑袋,对着很空的冰箱发呆。
      他硬了。
      又。

      “......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不做饭吗。”

      不知道说点什么好,所以随便说点,反正显得自己很忙就可以。

      脚步声靠近,陈酌一下紧张起来,往里侧了侧身体。
      然后,梁以酲转弯往洗手间的方向去了,“嫌麻烦。”

      门关上,陈酌松口气,又很快皱了下眉。

      他上学的时候也很少自己做饭,一个人的时候总觉得没必要,说严重些,是对生活敷衍了事的一种体现。

      这会儿阳光正盛,晒得后背略微发烫,陈酌思绪很快从身体反应跑到他哥以前到底过得什么日子那去。

      不知道是不是多心,他昨天进来的时候发现这小区安保还可以,大门和单元门有两道刷脸锁,入户门也是多位密码。
      且他注意到,梁以酲开门前用手在门边摸了下,非常下意识的动作,要么缝里有东西,要么房东交代了门不好开,得用点技巧。

      陈酌不确定。

      为安全考虑肯定没错,可问题是他还记得那辆奇奇怪怪的车,像对着SiLENCE似的......没证据的事通常是神经过敏,他不打算随便定性,却在心里记一笔,然后掏出手机点外卖。

      梁以酲洗漱结束的时候,陈酌差不多降旗了。

      外卖送过来还得十分钟,两人就坐在沙发上,梁以酲盘住一条腿,上半身倚着软背,一副“在我发问之前你最好自己交代”的架势。

      陈酌怀疑他哥醉酒失忆,忘了昨天抱他有多紧,但对方一向又特别能忍,常规情况下绝不露破绽。

      他轻叹口气,“妈知道我过来,让找到你跟打个招呼。”

      梁以酲抬了下眉。

      陈酌继续道:“我报的申航,志愿已经提交了,如果投档顺利应该就是去那儿,毕业进东航上班。”

      “你高考多少?”梁以酲问。

      陈酌默了默,头回出现高分还难以启齿的情形,他报了个虚数,“七百出头。”

      梁以酲道:“省前十?”
      他查过历年理科高分,这程度够了。

      对方久不应答,那就等于默认,梁以酲抿着唇,这成绩完全可以冲更好的双一流。

      “不需要那些,我清楚自己想干什么,”陈酌道,“申城和东航,这两个地方没什么不好,还能多拿笔奖金。”

      梁以酲看着他,却无话可讲。
      估计当初那张招飞志愿填报的截图是p出来的,甚至陈酌都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长留申城。

      所以客观来说,陈酌就是在赌,他也应该生气。

      但,他当初从家出来也是在赌自己能活下去,能给家里挣钱。
      如果他提出异议,陈酌也敢拿他放弃高中的陈年往事出来掰扯。

      两人面对面熬了一会儿,梁以酲最后什么也没提,在门铃响的时候说了声,“吃饭吧。”

      陈酌点的手工披萨双人套餐,还不是那种连锁店,申城最不缺这种讲究逼格的小众品牌,价格还不便宜。

      “多少钱,我转你。”梁以酲说。

      “不用。”陈酌戴上手套,给他哥挑了块料最多的,“老王提前批了海高奖金,我卡里有。”

      穷过来的孩子花钱都拘谨着呢,陈酌明显是因为心情好。
      梁以酲垂眸,他也是,但他不清楚该不该放任这种情绪。

      “不打算回去了吗,这才七月不到,”梁以酲道,“你通知书怎么办。”

      “地址填的学校,我跟老王说了,她帮忙寄过来,没什么事我能一直待到大学开学。”陈酌说着,瞥梁以酲的神色,怕他哥冷脸又下逐客令,顿时连披萨都不香了。

      “那你住哪,”梁以酲下巴一扬,指向沙发角落的书包,“没带行李箱?”

      “在民宿,”陈酌东西也不吃了,就那么看着他哥,“我能住这儿么。”

      梁以酲答非所问:“订了几天?”

      “两天。”陈酌道,昨晚等于浪费。

      “今晚去那儿睡。”梁以酲说。

      陈酌顿了顿,谨慎又沉缓地问:“睡完能搬过来吗。”

      梁以酲移开眼,往陈酌的披萨上放了两只大虾,“再说。”

      下午,没什么事的高三毕业生赖在家不走,就看梁以酲调酒,上网把那大赛内容查了遍,所以他哥记忆中的味道,就是两人小时候一起吃的龟苓膏。

      陈酌现在挺小心的,尽量少提容易让对方“应激”的事,比如那个拥抱或者这个灵感来源。
      但也没那么克制。
      趁对方冰杯的时候,他冷不丁地问:“你爸妈呢?”

      上次提及,还是因为孙家豪。

      他从对方口中得知,梁以酲说自己妈妈死了,爸爸失踪,如果问常莉,她应该也知道,但他想听他哥亲口说,尽管不一定能问出来。

      一会儿,屋里还是只有吧勺和冰块碰撞的声音,就在陈酌以为梁以酲这次也不想谈的时候,对方给出回答:“不知道,我没见过我爸。”

      “我妈去世了,把我送出去没多久就吞药死了。”

      其实他记不清是安眠药还是别的药,总之是被闝客发现的尸体,作为领养人,常莉收到消息带他去殡仪馆的时候,他只听见一个药。

      “我妈也是自杀。”他说。

      “也”,梁以酲经历过两次。
      陈酌突然噤声,从某种角度来说,他真的被对方保护的太好。
      所有狰狞、痛苦、不可示人的委屈和恐惧都被梁以酲包裹在里面,只留给他好的部分。

      梁以酲看着他低垂的眼,突然说:“我晚上上班,你要去么。”

      “去。”陈酌立刻道。

      SiLENCE六点营业,从中午起的大太阳很快把路面扫干,陈酌背上包跟着梁以酲进去,有些昨天没来的同事,一句“抱歉我们还没营业”已经到嗓子眼儿了,瞧他离梁以酲那么近,道:“以酲,这谁......”

      “我弟。”梁以酲道。

      “哎呀、弟弟!终于等到你哥啦。”

      孔妍笑着,立刻从吧台那边绕过来,介绍说:“这酲酲他弟啊,叫......叫梁酌!对吧。”

      ......梁……酌?

      梁以酲缓缓看向陈酌。

      陈酌也缓缓别开脸,看向空无一人的客区……

      啧,这椅子真椅。

      是梁是陈的,不重要,总之是一家人。

      同事问几句情况,知道梁以酲他弟要在申城上航校纷纷比大拇指。

      孔妍呢,昨天忘了自我介绍,几分钟时间把店里的人都数了遍。
      陈酌点头,礼貌道了声谢,对于习惯了学校的人来说,工作环境里的氛围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SiLENCE和不野也不一样,众人小声闲聊手上的活也没落,安静还高效,专业感噌一下就上去了。

      他就坐在吧台区,离梁以酲最近的位置,差不多到快开业的点,对方问:“无聊么,要不你回民宿。”

      “不用,”陈酌翻开酒单,“我点杯喝的。”

      “别天天喝,”梁以酲摁住酒单,“做个无酒精的给你,行不行?”

      陈酌看着那只手,指甲修剪的干净漂亮,摸过冰透出的绯色还覆在骨节上,没消下去。
      其实光看调酒看一晚上也不无聊的,他嗯了声,把酒单还回去。

      感受下梁以酲在SiLENCE的工作气氛吧,陈酌本来是这么想的,但直到对方换了身制服再出来的时候,他脑子一下懵住了。

      是的,所有SiLENCE员工上班都穿制服,只是陈酌没注意到。
      就梁以酲换完这身衣服他才惊觉这他妈是套制服,还是跟以前他见对方穿过的传统西装制服不太一样潮款制服。

      纯黑色,版型宽松,明明都是衬衫,男款却是个不怎么规矩的V领,露出清晰的锁骨和一小截胸线,稍倾身的时候那蛇骨链就在灯光下晃啊晃,好像引着目光往深处探。

      下身一条廓形裤,腰间掐得紧,不规则式的围裙束在那儿用两三个金属别针扣住,偏还只有前半截,后半截在弯腰的时候能看见臀弧。

      ......上班还是上钟呢?
      调酒还是调情呢?
      哪个骚了慌的老板订这么一套工服???

      这一弯腰撅屁股,前胸都快漏光了是特么能随便敞在外面给别人看的?!

      陈酌极其震惊加酸味儿冲天,占有欲和封建思想左右互搏,这时候又不谈什么道德不道德了。
      这特么简直是伤风败俗,俗不可耐,耐人寻味......总之就是去你大爷的不能忍。

      他看着正低头调东西的梁以酲,伸手打开包翻出一支笔来,然后拔下笔帽,起身。

      梁以酲注意到光线变化,疑惑抬起了头。

      目光下移,陈酌又盯着对方胸前那片皮肤,在他哥越发不明所以的眼神里伸出了手。

      “你干什......”梁以酲没说完,陈酌迅速捻起他两边衣领用笔帽夹给封上了,严丝合缝。

      梁以酲:“......”

      “容易感冒。”陈酌说着,指腹却顺着衬衫往下,轻又快地蹭过前胸。

      梁以酲瞬间呼吸一抖,差点没哼出来,在他还没分辨出这到底是错觉还是不小心的时候,陈酌早坐回去,一脸平静的刷手机。

      他哥之前口不对心的各种拒绝是一方面,他刚情绪没忍住是另一方面。
      梁以酲一时接受不了那就慢慢磨,转换策略总可以吧。

      于是,陈酌后面就一直安静坐着,边喝东西边用手机查资料,都是和飞行相关的内容,提前预习。除了在有客人专门来找梁以酲聊闲天的时候,他放下手机在旁边瞥着……

      其实都是些很正常的话题,但他仍觉得吃醋,还有那么点委屈,熬到十二点眼圈都红了些。

      “你回去睡。”这会儿做完一批单子,梁以酲敲了下台面。

      “不还没下班么。”陈酌道,“我不困。”

      梁以酲看着他。

      或许因为这不是在家,不是在深城,脱离对于他们而言从小到大的熟悉环境以后,某种明知不可为的羞耻感开始弱化。

      梁以酲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被活埋的心自陈酌出现在SiLENCE门口那刻起就死而复生,就连对方刚才的举动到底是不是故意都不想弄明白了。

      “你早点回去收拾东西,早点睡,”梁以酲说着话,目光只敢落在对方的手,“睡醒……明天把行李箱带过来。”

      陈酌一顿,心跳猛地蹦出大气层,“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Chapter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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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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