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Chapter40 “听什么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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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外，街道两旁就零散几个人，陈酌在路灯下身影飞掠，脚步声荡在黑暗中特别明显。
那疑似施小淳的人也玩儿命往前跑，不过几秒就被抓住，“啊”一声叫出来，帽子掀飞在地。
“我错了我错了！”那人抱头蹲下，兜里哗啦掉出来一堆卡片，“民警同志我再也不敢了！”
陈酌揪衣领的手一愣，“民警？”
定睛一看，地上散落的那些全是衣不蔽体的黄色小广告，他将人扳过来，这男的少说三十来岁，一点不像上次见到的施小淳。
“你刚盯着酒吧看什么？”陈酌问。
“没看什么啊，”男人眼睛都不敢睁开，“我怕店里有人发现了举报我。”
陈酌啧了声，松开手，巡视周围一圈确认没有其他可疑的人，随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男人才反应过来这人不是便衣，“靠！神经病啊你吓我一跳！”
陈酌没理，一直走到SiLECNE门口才叹口气。
不是施小淳。
他不知道算好事还是坏事，如果找到对方至少是他们掌握主动权，可警局那边一直没消息，梁以酲也不......
“去哪了你？”
门忽然被从里面推开，陈酌猝不及防跟他哥打了个照面。
前后不过两分钟，陈酌看得出梁以酲在担心，只是这担心与好像和他刚才单独谁在一起并不冲突，也并不能让他多高兴。
陈酌掠过人进去，“抽了根烟。”
吧台那边几个喝差不多了，张粤顶着两坨黑红黑红的晕团，说：“回了勺儿！咱也差不多要走了，你送我们回去呗。”
陈酌掏出数据线给小杜，道：“送个屁，自己回。”
这么一大帮人呢，还住一起，那酒店在附近走几步就到了。
他往位置上一坐，同学们各自付完钱跟梁以酲道别，这就要走了。
“那什么，明天再陪我们半天啊，”数代拍了拍陈酌的肩，“就这条街溜达溜达，晚上吃个饭。”
陈酌：“再说吧。”
大部队一走，剩零星客人坐在角落独自小酌，酒吧彻底变得安静。
梁以酲绕进吧台，看了陈酌一眼，“你要不也先回家。”
“不。”陈酌拒绝，又问，“最近那姓施的没过来？”
梁以酲顿了下，“没。”他想了想，“你刚才碰见他了？”
“没有。”陈酌道。
梁以酲思忖了会儿。
他上次那样说，应该基本已经打消施小淳的念头，就算没有，对方那样厌恶所谓的“不干净”，大抵也不会再同他接触。
但，梁以酲忽略了一点。
他自己现在的状态并不好，他不是算无遗漏的神仙，更不是情绪动荡起来还能保持完全冷静思考的人。
第二天上午，梁以酲没到十点就醒了。
昨晚值班盘货弄到三点，按理说应该在梦里多待一会儿，可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夏之宜看陈酌的眼神。
平心而论，这两个人站在一起任谁都觉得赏心悦目。
但他能感觉自己十分躁动，且这种躁动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甚至，他产生过宁愿陈酌被所有人抛弃，只剩他能靠近的疯狂念头。
十点半，梁以酲安静在客厅抽掉半包烟，洗了个澡出来做饭。
陈酌醒的时候桌上刚好摆满两菜一汤。
“吃饭吧。”梁以酲道。
天气越来越热，蝉鸣透过紧闭的窗户都能钻进来，却没陈酌的手机能震。
陈酌没管，等吃完饭才打开。
那几个在群里嚎半天，方晖催他：
[快快快！就差你了！咱两点多看场电影，五点逛街，七点吃饭，完美！]
陈酌起身，照常把碗筷洗了涮了，进屋换了套衣服一看就是要出门。
梁以酲瞥着，心下又密密麻麻发起酸来，叫住道：“身上还有钱么。”
脱口而出的瞬间，他自己拧了下眉。
不是的，其实他更想说的是不要去，不要走，就留在家陪我随便干点什么。
陈酌直起系完鞋带的腰，转头看着他，“你要是出于做家长的心态说这种话，就免了。你知道我要什么。”
梁以酲顿了顿，所有晦暗的情愫在纠缠，却被一通电话打断。
摸出手机，来电显示写着“妈”，很突然地，那些情愫一下扎进喉咙变成尖利的刺。
梁以酲没说话，于是那头咔哒一声，陈酌拧开门出去了。
他原地站着没动，等铃声快熄才接起来。
常莉也没什么事，就问问他俩近况，得知录取通知书已经在路上又高兴好一阵。
再有哪些话，他没注意听，总之是街坊四邻夸陈酌如何优秀一类的。
下午，梁以酲出门上班时间比往常更早，他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于是决定不坐地铁，徒步走过去。
艳阳，热浪，暑气炙得视野里的路面扭曲。
其实梁以酲要是心绪平稳的话，从昨晚陈酌问话那会儿就该觉出不对劲，但现在的他显然魂不附体——以至于也没发现街旁停了辆眼熟的豪车。
走到离SiLENCE还有一条街距离的时候，梁以酲速度慢了下来。
周围人多车也多，这里铺满琳琅满目各种品牌店，时常有游客到这里打卡。
他抬眼，几乎就一晃而过，在看见陈酌迎面走过来的那秒差点儿以为自己中暑出幻觉。然后，在看到对方身后的夏之宜和一群同学才想起来，昨晚他们是说就在附近逛来着。
接着，不知从哪骤然响起一道引擎嗡鸣。
在两人对视上的瞬间，梁以酲眼睫一颤，噪音被助听器放大数倍砸进左耳，他先看见陈酌脸色剧变，而后才是余光里一辆车影直直朝自己撞过来——！
“哥！”
伴随喊声，人群四处乱窜，随后就是一声炸裂的巨响。
而梁以酲的世界是静音的。
助听器啸叫了，钝痛和刺痛同时在神经炸开，等知觉重新回到身体已经是好几秒之后的事。
梁以酲被陈酌拽过去，托住后脑勺一起摔到地上，现在只右耳听见陈酌又急又重的呼吸，左耳还没恢复。
他转头，看见那辆车有小半截冲上人行道，保险杠和前灯被路边花坛撞了个稀碎，周围还有其他路人跌倒。
得亏有个花坛，他俩几乎是擦着车躲过去的。
松开手，陈酌翻身跪在地上，“有事没？撞到哪了吗？身上疼不疼？”
脑袋被声音炸得厉害，梁以酲摘掉助听器，“没事。”
尖叫，鸣笛，周身开始有人打电话报警也有人拍视频，梁以酲看见方晖他们被这车阻隔在另一头，全都吓傻了，但车里一直不见有人下来。
就这时，陈酌动了动。
他把梁以酲从地上拉起来，百分之二百的确定这车就是冲着他哥来的。
光天化日，大庭广众，陈酌在震惊之余迅速判断出除了施小淳不会有别人。
就在所有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陈酌阔步走过去一把拽开车门，扯安全带的同时揪住驾驶座的衣领，把人狠狠往地上一掼！
帽子被甩飞，露出那张娃娃脸。
“啊！”人群里，夏之宜尖叫了一声。
她隔着那辆车看见陈酌一拳砸下去，抬起来的时候指间沾血。
紧接着，陈酌又要落下第二拳，却忽然被不知什么时候冲过去的梁以酲死死扽住。
“够了陈酌！”梁以酲吼道，把对方紧攥的拳头拢在掌心，“够了，松手......松开他，听话，陈酌。”
陈酌吼回去：“我听什么话！他要撞你看不见吗！”
他甩开梁以酲，攥住施小淳的衣领把人半提起来，但就在又一次挥拳的时候被一脚踹在膝弯，然后整个人都被梁以酲抱住，狠命往身后一拽。
“方晖！拉住他！”梁以酲道。
一语惊醒懵中人，那几个男生即刻蹿过来把陈酌控住，张粤箍住他的手臂，转眼再看，那当街行凶的竟爬起来要跑。
“操。”他骂了声，四周群众也议论纷纷，在施小淳要冲出围观圈的时候，有人喊道：“交警！那边有交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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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
玻璃门打开，热浪和夜色一股脑涌进来。
杨聿贤掠过大厅，踏入廊间，紧里头的审讯室传来吼：“他妈卖.淫！他妈是个卖.淫的你们快去查啊！姓梁的那种贱人难道不该死吗！”
脚下一顿，厅内有人抻脖往里探头，杨聿贤又加快步伐。
说实话，他现在也混乱得很，他原先只知道梁以酲挺苦的，却没想到是这个苦法……绕过转角，终于，杨聿贤瞥见了坐在问询室里的两道人影。
“您是？”门口工作人员问。
杨聿贤道：“梁以酲的老板……朋友。”
“噢，杨先生是吧。”
警方刚才是给他打电话确认梁以酲工作信息来着，或者准确的说，是打给SiLENCE。
鸥鸥接起电话，得知车祸吓一大跳，赶忙在群里问，一下就被老板知道。
杨聿贤非要过来，拨给梁以酲说，问询又不是审讯，可以陪同的吧？
工作人员领他进门到一旁的座位，“在这里等吧，快结束了。”
杨聿贤：“好，谢谢。”
工作人员退出去，他扫了一圈。
偌大一间房，后门是敞开的，他坐在这儿，顶头是梁以酲和陈酌正跟警官做笔录。
杨聿贤回头，听见侧后传来施小淳发疯的动静……透过隔音棉都能挤出来，嗓门儿够亮的。
再转过视线，这角度只能看见陈酌紧绷的侧脸，梁以酲被挡在另一边，鼻梁被白炽灯勾出一道雪光。
搁平时，但凡有谁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打量梁以酲，迅速就能被陈酌捕捉。虽说这会儿他也知道，可他没动。
他现在脑子里的画面，是施小淳流着鼻血被扣上执法车后，开始一刻不停地骂着梁以酲。
对方说，他哥是从淫窝产下来的畜牲，活该被撞。
他没想过梁以酲不愿向自己开口有关父母的事是源于这个。他更没想过，梁以酲又一声不响的为了他，用这种方式在施小淳面前把自己重剖一遍。
听着施小淳疯了似的辱骂，陈酌的青筋从臂弯蔓延到掌背，却在瞥见梁以酲指尖颤抖的时候只想去攥住对方的手，但被躲开了。
陈酌咽了下。
心脏很疼，非常疼。
他的眼睛始终没离开过梁以酲，但对方似乎非要在他面前维持镇定，把灵魂都抽开，置之度外。
“你的意思是，上次因为发现施小淳跟踪他，”警官看陈酌一眼，对梁以酲问，“所以你向提出了单独会面，是吗？”
梁以酲轻喃：“是。”
“聊什么了？”警官问。
“我妈。”梁以酲说，“我把我父母的真实情况告诉他，仅此而已。”
警官点头，对着档案信息例行确认：“你姓梁，你弟姓陈，是表亲？”
“不是，”梁以酲道，“我是......被领养的，之前姓陈，成年后迁出户口改回原姓。”
问询室有回音，声音轻易传到另一头，杨聿贤愣了半天，眼珠子差点儿没瞪出来。
……领养？迁户？
合着梁以酲拼死拼活要寄钱回去的家，根本与他毫无血缘？
林警官就着执法记录仪的内容又看了遍，道：“年轻人，做事别冲动。”他瞥向陈酌，“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已经救了你哥，再冲过去打人那就是以暴制暴，还好你哥拽着，否则搞严重了得留案底，你这刚考完的大学还上不上了？”
“还有你，”警官又瞥梁以酲，“上次都看见人了怎么不报警？”
“……”两人都沉默着。
警官继续道：“据现场其他目击证人的供词、路段监控和车内检查，目前可以确定施小淳是在非酒、醉驾的情况下，有意识的在公众场合进行蓄意报复。这个性质大概率上升到恶性刑事案件范畴。”
“也就是说，不存在什么调不调解的情况了，你们如果有赔偿诉求，看法院具体怎么判，其他就没你们的事儿了。”
问询结束，警官把人引到前厅。
“稍等下吧，五分钟，等回执打印出来签个字再走。”他扫过两人胳膊和手上的擦伤，“我叫人拿药过来，稍微弄弄。”
梁以酲：“谢谢。”
警官走了。
杨聿贤瞧梁以酲神色，让他想起对方当年被傻屌老板泼一身龟苓膏那会儿。
很快，工作人员拿着碘伏棉过来，杨聿贤伸手要接，东西却被陈酌迅速截过去。
哟？
杨聿贤瞥着陈酌，抬了抬眉。
是个兄控？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Chapter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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