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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037章 她微微眯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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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餐厅的落地窗外,城市的街景在午后阳光下铺展开来。窗玻璃隔绝了外面的车水马龙,只留下一片繁华的流动光影。
靠窗的圆桌前,三人坐着,气氛有种微妙的温馨 。
“陆哥,”钱景洲见钱婉宁迟迟不开口,索性帮她问,“这边的比赛怎么样?还顺利吗?”
陆深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还在进行中,今天是第一天,后面还有一天的赛程。”
他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钱婉宁,她正小口吃着饭菜,只有偶尔停顿的动作提示她正在倾听他们之间的谈话。
陆深问:“那你们呢?来看演唱会,是明天回去吗?”
“嗯。”钱景洲抢着回答,“今晚正好有场,我抢到票,就拉着我姐一起来了。”
钱婉宁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柠檬水浅浅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微酸的清爽。
“明天下午的飞机回去。”她轻声补充。
陆深点点头:“演唱会注意安全。人多,看好随身物品。”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钱景洲,话确是对着钱婉宁说:“体育场附近人流量大,散场的时候会比较乱。如果遇到什么情况……可以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陆哥,我能照顾好我姐。”钱景洲将手机号码输入到陆深手机上,随即拍着胸脯咧嘴笑,“来之前我可是跟家里人立过军令状的。”
这时,几位穿着与陆深同款深蓝色外套的年轻人,从餐厅大门处进来,看到陆深时眼睛一亮,径直朝这边走来。
“陆深,原来你在这儿。”为首的戴眼镜的高个子男生,看起来比他们大几岁,“我们还在想你去哪儿了。”
陆深站起身,跟他们打过招呼,随后介绍:“我同学钱婉宁,还有她弟弟钱景洲。”
然后又转向钱婉宁:“这几位是我这次比赛的队友。”
“你们好。”戴眼镜的高个子男生笑着打招呼,目光在钱婉宁脸上多停留了两秒,“不好意思,我们要先将陆深带走了。”
钱婉宁微微颔首:“那你们先忙。”
陆深看着她,唇角轻轻弯了一下:“那我先和队友们去讨论下午的安排了。你们玩得开心。”
“比赛加油。”钱婉宁说。
“好。”
看着他和队友们走向餐厅另一边的长桌,钱景洲才重新坐下,压低声音:“姐,开心吗?”
“是你特地安排的?”钱婉宁收回视线,看向他。
钱景洲眨眨眼:“真的只是碰巧。刚好有演唱会,刚好在一个城市,我就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碰上了。”
这话说得轻巧,但钱婉宁不信。
从订票到选酒店,钱景洲这一路都表现得太过熟练。但她没有拆穿,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姐。”钱景洲忽然正了神色,声音压得更低,“你是不是……有点喜欢陆哥?”
钱婉宁心猛地一跳,下意识想否认,却被钱景洲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陆哥人确实很好,优秀,长得也帅,对你也挺特别的。”钱景洲语气是少有的认真。
“不过,姐,我们都还太年轻了。现在可能分不清,到底是青春期荷尔蒙作祟,还是真的喜欢。”
“我的意思是……咱们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把自己的路走稳了,对吧?有些界线,保持好,对大家都好。”
钱婉宁终于抬起头,看向钱景洲。他的眼睛里没有戏谑,只有纯粹的关心。
“我知道。”她轻声说,“我能意识到陆深待我的不同,也能认识到我待他的不同。但这里面,大部分应该是同学、朋友的情谊。有多少能和‘喜欢’挂上钩……”
她停顿了片刻:“我分不清,也暂时不想去深究。”
就像景洲说的,他们现在都还年轻,能做的是先把握好当下,走好眼前的每一步,至于心底的那丝丝悸动,到未来会怎样变化,那只有往后才知。
餐厅另一边的长桌前,陆深心不在焉地听着队友讨论下午的数据分析方案。
“陆深?”周明用笔敲了敲桌子,“想什么呢?刚才那个女生?”
陆深回过神,摊开笔记本:“没什么。继续吧。”
讨论结束后,队友们各自回房休息。
“你刚才可不对劲啊。”与陆深同住的周明,一边脱外套,一边调侃,“全程走神,眼睛老往窗边那桌瞟。那女生谁啊?女朋友?”
“同学。”陆深言简意赅,坐到床边拿出手机,“也是邻居。”
“同学?邻居?”周明从洗手间探出头,脸上还带着水珠,“这么巧?在一个陌生城市都能碰上?”
陆深没有回答,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他搜索了下当地的特产,跳出来一堆结果:糕点、茶叶、手工艺品……
来一趟,他/她总不能空着手回去。他想。
周明擦着脸走出来,看见陆深居然没在看复习资料,反而在看手机,更加好奇了:“你真不是在跟人家聊天?”
“真的只是碰巧。”陆深放下手机,“他们来看演唱会。”
“啧,可惜了。”周明坐到对面床上,一脸八卦,“那女生长得真挺好看的,气质也好。叫什么来着?钱婉宁?名字也好听。你就没点想法?”
陆深抬眼看他,表情平静:“我们还没成年。根据法律规定,十六到十八岁……”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某个傍晚,钱景洲抱着一本厚厚的《未成年人保护法》修订解读,一脸严肃地给他和钱婉宁科普相关条款的场景。
陆深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周明被他的笑容弄得一愣:“笑什么?我又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要是喜欢人家,可以先当朋友处处嘛。等高考完了,上了大学,不就顺理成章了?”
陆深摇摇头,重新拿起手机:“你想多了。”
“那……她成绩怎么样?”周明还不死心,“我成绩还行,可以当家教。帮我要个联系方式?”
“她年级第一。”陆深头也不抬,“文科生。你理科的,帮不上什么忙。”
周明:“……”
接下来的半小时,周明换了各种角度想打听钱婉宁的联系方式,从“交流学习经验”到“分享大学生活”,全被陆深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
最后周明放弃地躺倒在床上:“行,陆深,你厉害。护得这么紧,还说没想法。”
陆深没有接话,只是继续看着手机屏幕。页面上显示着各种特产的照片和介绍,但他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脑海里全是刚才在餐厅里,钱婉宁低头吃饭的样子。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她的头发上,泛起柔软的光泽。
他想起新年夜的那场雪,想起她仰头看烟花时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说话时轻柔的声音。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自己有些怔忪的脸。
陆深按亮屏幕,关掉了浏览器。
与此同时,钱婉宁和钱景洲已经回到了酒店房间。钱婉宁从行李箱里拿出习题集和笔袋,在茶几前坐下。
“姐,你真要写卷子啊?”钱景洲瘫在沙发上,掏出游戏机,“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
“演唱会晚上才开始,现在才两点。”钱婉宁已经翻开数学卷子,“不能浪费时间。”
钱景洲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摇了摇头,戴上耳机开始打游戏。
时间在笔尖沙沙声和游戏音效中悄然流逝。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从明亮刺眼变成温暖的橘黄。
下午五点多,钱景洲放下游戏机,伸了个懒腰。
“姐,该吃饭了。那家店再不去,排队就要排到半夜了。”
钱婉宁刚好做完最后一道大题,放下笔,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好。”
那家本地菜馆果然如钱景洲所说,名气很大。他们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等了将近半小时才轮到位置。
菜上得很慢,但每一道都值得等待。钱婉宁吃得比平时多,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有些撑了。
吃完饭赶到体育场,天已经全黑了。体育场外灯火通明,人潮涌动,各种应援物的荧光在夜色中闪烁,像流淌的星河。
检票,入场,找到位置。当舞台灯光骤然亮起,音乐如潮水般涌来时,钱婉宁被那种庞大的声浪震得心脏都跟着颤抖。
她不会唱,也不追星。可当数万人一起挥舞荧光棒,当歌声响彻整个体育场,当那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情绪席卷而来时,她还是被淹没了。
身边的人在高喊,在跟唱,在哭泣。钱婉宁也不知不觉举高了手,跟着旋律哼唱、高喊。
两个小时的演唱会,像一场盛大而短暂的梦。结束时,钱婉宁的嗓子已经有些沙哑。
走出体育场,夜风带着凉意吹来,她才慢慢从那种亢奋的状态中抽离。摆渡车上挤满了兴奋讨论的观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未褪的激动。
钱景洲在她身边哼着刚才的歌,意犹未尽:“太好听了,没听够,还可以再听几遍。”
钱婉宁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摸了摸喉咙,那里有些干涩,但心里却好似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
回到酒店时已经快十点了。
钱婉宁累得几乎不想动,一进房间就瘫在沙发上。钱景洲也好不到哪儿去,倒在另一张沙发上直喘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钱婉宁费力地掏出来,是陆深的消息:[到酒店了吗?]
她回复:[到了,刚回来。]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们住1708,你们住几楼?]
[15楼。]陆深很快回复。
钱婉宁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残留着演唱会的喧嚣,和体育场璀璨的灯光。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
钱景洲有气无力地问:“谁啊?”
“是我,陆深。”
钱婉宁一下子睁开眼睛,坐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钱景洲已经去开了门。
门外,陆深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和黑色长裤,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他朝房间里看了一眼,双卧室套房,客厅宽敞,两道门锁也安全。
“这是什么?”钱景洲接过袋子,好奇地往里看。
“特产。”陆深说,“这边有名的糕点,带回去给大家尝尝。”
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钱婉宁。钱婉宁接过来,入手微凉,重量很轻。
“这是……”
“润喉糖。演唱会喊了那么久,嗓子会不舒服。”
钱婉宁愣住,他是怎么知道的?
“……谢谢。”
陆深看着她打开盒子,取出一颗含进嘴里。她微微眯起眼,像只满足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