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038章 不叫醒她回 ...
-
陆深看着钱婉宁将手中的盒子递给一旁的钱景洲,还顺便告诉他是薄荷加一点柠檬的味道。
钱景洲立刻凑过来:“陆哥想得真周到,我本来还打算休息一下再去外面买呢,这真是雪中送炭。”
他说着,从钱婉宁手里拿过铁盒,熟练地又取出一颗递给钱婉宁,自己也剥开一颗扔进嘴里。
“好吃!”他满足地眯起眼。
钱婉宁含着糖,糖块在颊边鼓起一个小包。她抬眼看向陆深,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今天的比赛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陆深目光在她脸颊上停留了一瞬,又慌忙移开,“成绩不错,数据分析也完成了,应该没问题。”
他顿了顿,问道:“演唱会,很热闹吧?”
这话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钱景洲立刻来了精神,拉着陆深眉飞色舞地开始描述:“何止热闹。你是没看到那场面,上万人啊,整个体育场都在震,我姐平时那么文静的人,最后都跟着喊了——哎哟。”
钱婉宁轻轻踢了他一下,脸有些红。
钱景洲假装吃痛,但笑容更大了:“真的!陆哥,我姐当时举着荧光棒,那样子……”他想了想,找了个词,“特别鲜活。”
钱婉宁低下头,有些后悔没提前警告钱景洲,让他不要乱说。
旁边的陆深安静听着,偶尔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钱婉宁。
她缩在旁边的双人沙发上,正一脸恼怒的盯着侃侃而谈的钱景洲。侧脸映上头顶暖黄色的光影,有种朦胧而温柔的美。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钱景洲还在滔滔不绝:“……最绝的是安可环节,全场一起开手机手电筒,那个场景,就像满天星星都掉下来了……”
钱婉宁觉得自己没有钱景洲说的那么夸张,但现场的气氛却跟钱景洲描述的相差无几。
那种场面,是她以往从未体验过的,很畅快。
起初,她还听两人聊得起劲,时不时纠正钱景洲夸张的描述。但不知是不是演唱会的兴奋劲彻底过去了,还是沙发太过柔软,她渐渐感到倦意涌来。
她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钱景洲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但变得越来越缥缈,像隔了一层水幕。
“……然后全场大合唱,那个声音啊,震得我耳朵现在还在嗡嗡响……”
钱婉宁的眼皮越来越沉。她努力想保持清醒,不想在陆深面前失礼,但身体的疲惫占了上风。视野里的灯光渐渐模糊,融化成一片温暖的光晕。
她最后的意识停留在陆深转过头的动作,他好像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之后,便沉入了无梦的黑暗。
陆深确实朝钱婉宁看了一眼,他轻轻拍了拍说得正起劲的钱景洲,示意他看向旁边。
钱景洲扭头一看,声音戛然而止,钱婉宁不知何时已经歪在沙发里,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已经睡着了。
“嘘——”
钱景洲立刻压低声音,蹑手蹑脚地起身,先去查看了一下空调的温度,调到更适宜的26度,然后又轻轻走进钱婉宁的房间,抱出一床薄被。
陆深站起身,看着钱景洲小心翼翼的动作,用气声问:“不叫醒她回房间睡吗?这里容易着凉。”
钱景洲摇摇头,同样用极低的声音回答:“不用。我姐她以前睡眠很不好,要靠药物才能睡着,去年才开始好转些。她睡觉特别浅,现在要是挪动她,肯定会醒,醒了之后就好长时间都睡不着了。”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里没有了平时的跳脱,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细心和心疼。
陆深闻言,目光再次落回沙发里沉睡的女孩身上,眼神微微一动。
“那不盖被子,会不会冷?”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事,我看着她呢。等她睡熟一点,我再给她盖上。”钱景洲把被子轻轻放在沙发扶手上,随时准备着。
他看了看时间,又对陆深说:“陆哥,你明天还有比赛吧?早点回去休息,养精蓄锐。我姐这儿有我呢。”
陆深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最后看了一眼沙发上安睡的钱婉宁,对钱景洲轻声说了句“走了”,便悄然退出了房间。
陆深关门的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他站在房门外,停顿了几秒,才转身走向电梯间。
钱景洲洗漱完出来时,已经快十二点了。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边,钱婉宁睡得更熟了,呼吸深沉而均匀。他小心地将被子拉到她肩膀处,仔细掖好被角。
做完这些,他站在沙发边,静静看了一会儿,见钱婉宁没有苏醒的迹象,才转身回自己房间。
但他没有关房门,就这样大大敞开着,这样如果钱婉宁夜里有什么动静,他能第一时间知道。
夜色在窗外流淌,整座城市渐渐沉睡。
第二天清晨,钱婉宁是被阳光叫醒的。
一缕晨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正好落在她眼睛上。她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和酒店特有的简约吊灯。她愣了愣,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她惊觉自己昨晚就那样听着听着睡着了。
她坐起身,白色的薄被从身上滑落。钱婉宁发现自己还在客厅沙发上,身上裹着被子。旁边茶几上,陆深昨晚提来的特产袋子还放在那里,袋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精致的包装盒。
她的房间门大开着,钱景洲的房间门也是。
钱婉宁伸了个懒腰,想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然而刚一转动:“嘶……”
左边脖颈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像有根筋被强行拉扯。她僵在原地,不敢再动。试着往左边看,疼痛立刻加剧,让她忍不住皱起眉。
落枕了。
在沙发上睡了一夜,姿势不对,果然付出了代价。
钱婉宁抱着被子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钱景洲房间。钱景洲还蜷在床上熟睡,被子踢到一边,睡得毫无形象。
她没有叫醒他,轻轻带上门,抱着被子回了自己房间。
脖子上的痛意并没有因为活动而减轻,反而更清晰。钱婉宁也没了再睡的心思。她洗漱完,取出试卷开始写作业。
窗外的城市正在苏醒,晨光越来越亮,将房间染成温暖的金色。
钱婉宁试图集中精神,但脖子时不时传来的疼痛让她分心。她只能保持一个僵硬的姿势,微微向右偏着头,看起来有些滑稽。
九点多,钱景洲晃晃悠悠地出现在她房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半睁着。
“姐,”他打了个哈欠,“你手机关机了。周小棠找不到你,打到我这儿来了。”
钱婉宁这才想起昨晚回来太累,手机直接扔在沙发上,忘了充电。她赶紧起身去找,果然,手机屏幕漆黑一片,按开机键毫无反应。
插上充电器,等待开机的那几十秒格外漫长。屏幕亮起的那一刻,信息提示音疯狂响起、连续不断的震动让手机在桌面上轻轻移动。
大部分都是周小棠的消息。
[婉宁婉宁,你去邻市看演唱会了?]
[等等,钱景洲说你们碰上陆深了?]
[这么巧?]
[干嘛不回我,你该不会睡着了吧?]
[醒了没醒了没?快回我!]
一条接一条,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周小棠兴奋的样子。
钱婉宁赶紧回复:[看了,很嗨。是碰上了,很巧。醒了,刚看到消息。]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有给你带特产回去。]
几乎是秒回,周小棠发来一连串表情包:[啊啊啊太好了,等你回来.]
[陆深比赛怎么样?你们见面都聊什么了?]
钱婉宁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避重就轻地回答说陆深比赛很顺利,聊了演唱会。
她退出和周小棠的对话框,往下翻。然后看到了陆深的消息。
时间显示是早上八点四十分。
只有简短的几个字:[润喉糖有用吗?]
钱婉宁心轻轻动了一下。她点开输入框,犹豫着该怎么回复。最终,她回道:[很有用,谢谢。昨晚,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发送。
关上手机,她继续写最后一张卷子,等写完时快十一点。
姐弟俩将行李重新整理好,下楼退了房,在酒店附近找了家看起来不错的本地餐馆解决午饭,然后便打车直奔机场。
去机场的路上,钱婉宁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她再次拿出手机,点开与陆深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午,她再次打字:[我们走了,比赛加油,祝你取得好成绩。]
等待了一会儿,信息依旧没有得到回复。
钱婉宁熄灭屏幕,将手机放进口袋里。她觉得自己刚刚那些加油的话,似乎有些多此一举。陆深准备了那么久,即便没有她的祝福,也一定会取得好成绩的。
机场的轮廓渐渐出现在视野尽头,银灰色的建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属于陌生城市的风景,正在被一点点收回记忆的盒子里。
她摸了摸脖子,疼痛已经减轻了许多。她从口袋里掏出小铁盒,打开,取出一颗糖含进嘴里。
清凉的薄荷和柠檬味在口中化开,带着一丝淡淡的甜。
她脑海中一个激灵,清晰认识到,当飞机降落,等待她的将是熟悉的校园、堆积的试卷和按部就班的生活。
而陆深,或许从今天开始,就要跟他们踏上不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