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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055章 “安心跟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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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因为深秋的寒意让人更愿蜷缩室内，还是连轴转了一周的工作日耗尽了人们的精力，让人更想窝在家里，从学校前往美术馆的路上，竟难得地一路畅通。
车子驶过一条条街道，窗外景色匀速倒退，不过二十分钟，便停在了美术馆的停车场。
钱婉宁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边缘。暖气开得足，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属于陆深的雪松气息。
“怎么了？”陆深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
钱婉宁回过神，摇摇头：“没怎么。”停顿片刻，又老实承认，“……有一点点紧张。”
“紧张什么？”
“不知道。”钱婉宁看向窗外的美术馆，“就是第一次邀请你看展，怕自己解说得不好。”
陆深低笑了一声。他没有立刻解安全带，而是侧过身看着她。
“阿宁，”他说，“不用紧张。对于我这种门外汉来说，你能带我来了解就已经算开拓了新领域了。”
阳光从车窗外斜斜照进来，钱婉宁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模样。
“嗯。”她小声应道。
美术馆人不多。白色的现代建筑在冬日的天空下显得干净肃穆，几株枯竹在庭院里随风轻摆。进入后，暖意和安静一同包裹上来。
这次是国风主题画展。展厅很大，灯光调得柔和，一幅幅装裱精致的画作在射灯下静静陈列。观展的人三三两两分散在各个区域，偶尔有低低的交谈声，很快又沉入寂静。
钱婉宁从小就喜欢国画。那种留白的意境，水墨渲染的层次，总让她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虽然大学选专业时选了更“实用”的信息艺术设计，但对传统书画的喜爱从未褪色。
她也没想到，当初随口一提的邀约，竟成了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的场所。
两人在一幅山水长卷前停下脚步：“你看这里的皴法，用的是披麻皴，表现山石的纹理很细腻。还有这边的渲染，墨色层次多丰富。”
陆深站在她身侧，微微倾身看着画。他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问一两句专业术语的意思。
逛了半个展厅后，钱婉宁忽然抬头看他：“你会不会觉得无聊？毕竟，这不是你擅长的领域。”
陆深转过头笑道：“不会。听你讲这些，很有意思。”
“而且，能了解你喜欢的东西，怎么会无聊？”
钱婉宁耳根微热，别开视线看向另一幅花鸟画。画上是几枝寒梅，墨色枝干遒劲，点点红梅在留白处绽开，清冷又热烈。
“那下次……”她小声说，“如果有航展或者科技展，你叫上我。我也想……了解你喜欢的东西。”
陆深沉默了片刻。
“科技展或许有些枯燥，”他说，“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看静态展示，听讲解。你会不会觉得无聊？”
钱婉宁摇摇头：“不会。你别忘了，我们可是曾经一起发射过航模的人。”
虽然那个航模的具体参数，已经在记忆里模糊成了两人相处的情节，但她记得那种期待，记得按下发射按钮时的心跳，记得航模冲上天空时，陆深眼中明亮的光。
“你还记得那些外星人吗？”她忽然问。
“嗯，记得。”陆深眼神柔和，“都还在。我买了个玻璃罩，把它保护起来了，放在房间的书架上。”
钱婉宁惊讶：“你还留着？”
“当然。”陆深看着她，“寒假回家，你可以去看看，保管得很好。”
钱婉宁脸瞬间红了。
“不去。”她小声嘟囔，“万一被苏阿姨发现我们在谈恋爱……”
陆深低低笑出了声，握着她手的手指收紧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些安抚：“没关系，我妈早就知道我对你有‘想法’。而且，她很喜欢你。”
钱婉宁一时说不出话。脑海中闪过苏静温柔的笑脸，那些“婉宁有空常来”“把这里当自己家”的叮嘱，此刻都镀上了一层新的含义。
她低下头，感觉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两人在展厅里又逛了一个多小时。钱婉宁细细看每一幅画，偶尔给陆深讲解技法，偶尔只是安静地并肩站着，感受水墨世界里流淌的时光。
从美术馆出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风却刮得凛冽。钱婉宁刚把围巾裹紧，抬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不远处的两个人。
顾岂舟和姜娆。
她脚步一顿，下意识想转身避开，姜娆却已经先一步看了过来。
“呀！钱婉宁？好巧啊！”姜娆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惊讶，“你来看画展？”
钱婉宁抿了抿唇：“随便看看。”
顾岂舟的目光落在她和陆深交握的手上，眼神暗了暗。姜娆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原来是谈恋爱来约会啊。”她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陆深神色未变，淡淡反问：“你们也是来约会？”
姜娆笑容僵了一下，很快恢复：“我哪比得上婉宁，这么快就找到男朋友陪着约会。对了，上次只听说你名字，还不知道你是还在上学，还是已经工作了？”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冒犯。
陆深笑意未达眼底：“你要是好奇，可以问问顾岂舟。我们是老同学了，他应该很清楚。”
姜娆被噎了一下，脸色微沉。
顾岂舟这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婉宁，你们……在谈恋爱？”
钱婉宁握紧陆深的手，鼓足勇气，猛地抬眸直视他：“……是。”
这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她感觉到陆深的手指微微收紧，温暖的力道传递过来。
姜娆扯了扯嘴角：“真好，一看就是来约会的。不像我们，周六日还要过来工作采访，累死了。”
“既然是工作，”陆深接过话，语气依旧平稳，“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朝顾岂舟点点头，牵着钱婉宁转身离开。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半分迟疑。
走出十几米后，钱婉宁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怎么了？”陆深问。
“没什么。”她摇摇头，又忍不住说，“就是觉得，姜娆学姐好像有点怪怪的。”
陆深侧头看她，眼里带着了然：“她喜欢顾岂舟。”
“我知道。”
“顾岂舟喜欢你。”
钱婉宁脚步顿了顿。
陆深继续说：“所以，姜娆对你很介意。即使你不喜欢顾岂舟，你对姜娆来说，也是潜在威胁。”
两人走到车旁。陆深解锁，拉开副驾驶的门，手护在车门上方。钱婉宁坐进去时，还在想他的话。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午间的车流。陆深打开导航，输入一家滇系菜馆的地址。
“那……”钱婉宁犹豫着开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姜娆不把我当威胁？”
红灯亮起，车缓缓停下。
陆深转过头，看着她。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洒进来，将他侧脸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
他伸手，轻轻拂开她脸颊边的一缕碎发。
“安心跟我谈恋爱。”他说，声音低沉温柔，“让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眼里只有我，就够了。”
钱婉宁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车子重新启动。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餐厅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木质招牌上刻着“云味”二字。推门进去，暖意和浓郁的菌汤香气一同扑面而来。
店内装修是简约风，竹编灯罩透出暖黄的光，墙上挂着扎染布艺。人不多，陆深预定了靠窗的位置。
点完菜后，服务生端来两杯热茶。钱婉宁捧着茶杯暖手，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视线。
“还在想刚才的事？”陆深问。
钱婉宁摇摇头，又点点头：“就是觉得人际关系好复杂。”
“不用想太复杂。你只需要知道，我喜欢你，我们俩在一起，就够了。其他的，交给我来处理。”
钱婉宁看着他，忽然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被动了？每次都处理不好人际关系。”
陆深沉默了几秒。
“阿宁，”他认真地看着她，“每个人的性格和表达方式不一样。你并不被动，你只是并不善于去处理人际关系，但这方面我能帮到你，我很开心。”
菜上来了。汽锅鸡冒着腾腾热气，菌菇的鲜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还有一道茉莉花炒蛋，淡黄色的蛋液里裹着洁白的茉莉花瓣，清香扑鼻。
钱婉宁夹了一筷子菌菇，送入口中。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暖意一直蔓延到胃里。
“好吃吗？”陆深问。
“嗯。”她用力点头，“你怎么知道这家店的？”
“听实验室的师兄推荐的。”陆深也夹了一筷子，“他说这家最接近他家乡的味道。”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钱婉宁忽然开口：“陆深。”
“嗯？”
“谢谢你。”她小声说。
陆深抬眸看她。
“谢谢你，这么认真。”钱婉宁组织着语言，“认真对待我，认真对待我们的关系。”
陆深放下筷子，看着她：“阿宁，对我不用说谢谢。”
他伸手，隔着桌子轻轻握住她的手。
“因为对我来说，这不是付出，是得到。得到和你在一起的机会，得到了解你、照顾你的资格。是我该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钱婉宁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很大，掌心温暖干燥，完全包裹住她的。
窗外的阳光似乎更暖了些，那些外界的纷扰，仿佛都被隔绝在了这个小小的只属于他们的空间之外。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