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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054章 突然，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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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婉宁是怎么回到寝室的，她有些恍惚。只记得深秋的夜风拂过滚烫的脸颊，记得脚步轻飘飘的像踩在云端没有着落，记得胸腔里那颗心脏加速跳动的节奏。
一切都像一场过于美好的梦，虚幻却不真实。
她放下包，换了拖鞋机械地完成洗漱流程。爬上床，拉好床帘，将自己裹进柔软的棉被里。
床头的小夜灯散发着微光，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软软糯糯的触感告诉她，是真实的。
那个多年前在医院门口递给她伞的少年，那个在黑暗教室里握住她手的少年，那个守在病床前等她醒来的少年……
无数散落在时光里的碎片，在此刻被一根名为“恋人”的金线串连。
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这个认知在脑海中反复回荡，钱婉宁心脏像被柔软的羽毛轻轻刮过，酥酥麻麻的痒意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忍不住把脸埋进被子里，无声笑起来。笑过之后，陆深在车里的那些话，又字字清晰地回响在耳边。
他说：“阿宁，现在开始，你是我女朋友了。所以，以后可以试着多依靠我一点。”
顿了顿，他认真地补充道，“但，这不意味着你要改变什么。你还是你自己，是钱婉宁。你想做的事，喜欢的东西，想去的地方等等，都按你自己的心意来。不要因为我的存在，改变你的轨迹。”
“阿宁，我跟你谈恋爱是认真的。不是那种毕业就分手的校园游戏。所以，我可能会想得比较多，规划得比较远，有时候也会很忙。”
“实验室的项目，学校的课业，还有一些琐事……”他语气里带上一丝歉然，“这些都可能导致我没办法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但我保证，只要你有需要，我一定协调好，来陪你。”
钱婉宁只是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着，发不出声音。
陆深又问她：“我们的事，你需要告诉家里吗？或者……想公开吗？”
她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先别说吧。景洲还有半年就高考了，小姨公司和他那边的事已经够忙了，我不想这时候……。”
“好。”
陆深没等她说完便应下，声音温和，“听你的。你想什么时候说，我们就什么时候说。”
回忆到这里，钱婉宁无声地吸了口气。被子里很暖和，她觉得脸颊更烫了。
她侧过身，视线落在床头的小夜灯上，它正散发着暖黄色的微弱光晕。是陆深开学时买给她的。充电式，光线柔和，能持续亮很久。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磨砂的灯罩面，眼前却浮现出陆深的脸庞。
钱婉宁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她点开和陆深的聊天框，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他半小时前发的“到了”。
指尖悬在键盘上停顿几秒，她打字：[睡了吗？]
几乎秒回：[还没。在整理下周的实验数据。]
紧接着又一条：[怎么了？睡不着？]
钱婉宁蜷了蜷手指：[没有。就是突然想起来，你之前答应陪我去看的美术展，下周末就开始了。]
陆深：[放心，日程表上标红了，忘不了。[图片]]
他发来一张日历的照片，十一月七号那一格，确实用红色标记着“画展”，旁边还有一个手绘的小星星。
钱婉宁看着那个小星星，嘴角又扬了起来。
[嗯。]她回了一个字，又补上，[你别太晚睡。]
陆深：[好。晚安。]
钱婉宁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打字：[晚安。我睡了。]
正要放下手机，屏幕又亮了。
陆深：[睡前记得把脚心焐热再睡。]
连这个他都记得！
他们不过是闲聊时，她随意提了句自己冬天睡觉脚冷，一晚上都不暖和。
钱婉宁嘴角的弧度不断扩大：[知道了。]
这次是真的放下手机了。
她再次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心里像被灌进温热的蜜，甜得发胀。
那一夜睡得格外沉。没有中途冷醒，也没有辗转反侧。梦里都是暖黄色的光，和某人低而温和的声音。
接下来的一周，钱婉宁都觉得周围的世界蒙上了一层柔光滤镜。
她再没有在校园里遇到顾岂舟。就连和张秋月一起行动时，也神奇地避开了。偶尔从张秋月和李锐聊天的只言片语中，听到顾岂舟似乎在学生会忙得团团转。
钱婉宁心里松了口气，也隐隐有一丝复杂的释然。这样也好，避免了许多不必要的尴尬。
她依然每天上课、画画、去图书馆，生活轨迹没有太大变化，可内里有些东西，确确实实不一样了。
比如，她会在画素描的间隙，忽然想起某人说话时微垂的眼睫。
比如，吃到好吃的菜，会下意识给他发信息：[下次可以和你一起来。]
比如，夜晚睡前那几句简短的“今天怎么样”“晚安”，成了日复一日里，细小而确定的期待。
转眼就到了周六，画展的日子。
钱婉宁起得很早，在衣柜前斟酌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最后选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搭配杏色的羊毛半身长裙，外罩一件浅驼色的牛角扣大衣和同色系帽子，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还罕见地画了个淡妆。
镜子里的人眼眸清亮，脸颊带着自然的红晕。这是她和陆深的第一次正式约会。
她不想太随意。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深发来的消息：[醒了吗？]
钱婉宁弯起嘴角：[嗯。准备出门了。]
陆深：[我在你们校区了。不急，慢慢来，穿暖和点，外面风大。]
她心里一暖，回复：[好。]
想了想，又把宿舍区的定位发过去：[我大概从这里过去。]
陆深很快回：[知道了。等你。]
最后检查了一遍包里的东西推开寝室门时，李萌刚好揉着眼睛从床上探出头：“这么早出去？”
“嗯……有点事。”钱婉宁含糊道。
李萌眨眨眼，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坏笑：“哦——约会啊！玩得开心！”
钱婉宁耳根一热，匆匆说了句“走了”，带上门。
清晨的校园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寒气里。路旁的梧桐叶子掉得差不多了，枝干裸露着伸向灰白的天空。呼吸间呵出白气，她拉高围巾，脚步却轻快。
等钱婉宁到达学校科技馆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陆深。
他今天也穿得很清爽，深灰色的羊毛大衣，围着一条烟灰色的围巾，身姿挺拔，正微微仰头看着前面的建筑。晨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浅金。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视线相遇的瞬间，钱婉宁清楚地看到他眼底闪过一抹惊艳，随即化为更深的柔和笑意。
“等很久了吗？”钱婉宁走到他面前，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刚到。”陆深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小包，“吃早餐了吗？”
“还没。”
“那先去吃点东西。”他侧身，示意她往另一个方向走。
并肩走在林荫道上时，钱婉宁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紧张。手指握成拳垂在身侧不敢乱动。
忽然，手背碰到一个温热的东西。
是陆深的手。
他此刻正握着她的手，小心地一根一根分开她轻轻握着的拳头。
钱婉宁身体微微一僵。
下一秒，陆深的手掌翻过来，与她十指紧扣。
一股暖意从他掌心蔓延过来，顺着皮肤，一路烫到心口。他的手指修长，将她微凉的手心完全包裹住。
钱婉宁没挣开，只是耳根更热了。她低头盯着路面，任由他牵着往前走。
她随口找话题：“你刚刚看的那个地方是科技馆，以前好多老教授学习和研究的地方，挺有意义的。”
陆深回头瞥了眼身后的建筑，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说：“突然，有点后悔了。”
“后悔什么？”钱婉宁好奇。
“后悔当初没有早点参加比赛，后悔没有选择来华清。”陆深语气平静。
钱婉宁眨了眨眼。
下一秒，她轻轻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
“骗人。”她说。
陆深挑眉看她。
“报志愿之前，有一次苏阿姨来家里，跟小姨聊天时提过。”钱婉宁看着他，“她说，她和叔叔都是华清毕业的，陆爷爷也是。你是因为有原因，才特意选了京航大。”
陆深怔了怔，随即低笑出声。
“我妈也真是……”他摇摇头，眼底笑意更深，“什么都告诉你。”
“所以，”钱婉宁鼓起勇气，双手轻轻包裹住他的手，“华清有华清的好，京航大有京航大的好。没什么好后悔的。”
陆深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女孩的眼睛在阳光下亮晶晶的，盛满了真诚和柔软。她握着他的手，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般郑重。他心口那点因往事而生的些许微沫波澜，瞬间被这片暖洋洋的日光和她掌心的温度抚平。
“嗯。”他握紧了她的手，低声应道，“不后悔。”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慢慢走在校园宽阔的主干道上。周末的校园行人不多，偶尔有骑车的学生经过，带起一阵微风。阳光正好，风也轻柔，掌心相贴处传来的温度恒定而令人安心。
钱婉宁几乎想不起他们具体走了哪条路，聊了些什么话题。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聚焦在了左手。
当年，她曾用手指探过陆深手心的温度，如今握在手中，依旧温暖。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