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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061章 “来，把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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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陆深率先开口，声音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站在门边的陆松礼点了点头，算是和陆深打过招呼，他转头对身边的人简单说了几句后朝着大厅里走来。
“和朋友一起吃饭？”陆松礼先一步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陆深淡淡“嗯”了一声，随后侧过身向他介绍，“钱婉宁，周小棠，她们是我在青屿的同学。这位是钱婉宁的小姨，陈雯阿姨，跟我妈是邻居。”
他的介绍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解释，却特意强调了“同学”和“邻居”四字。
钱婉宁和周小棠朝陆松礼微微颔首：“陆叔叔好。”
陆松礼跟她们打过招呼，目光在钱婉宁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那两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钱婉宁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X光一样扫过她的五官、衣着、甚至细微的表情。她挺直背脊，没有避开视线，也没有露出怯意。
“陆先生，”陈雯微笑着伸手，“之前经常听小深提到您，今天总算见到本人了。”
两个成年人的握手短暂而疏离。
简单打过招呼后，陆松礼的目光转向陆深：“和我一起去跟叔叔们打个招呼。”
不是询问的语气，而是通知。
陆深没有直接回答，他转头对着陈雯几人告别。
原本轻松愉快的氛围被打破，就连分别里都带着些表面的客套。钱婉宁望着陆深跟陆松礼离开的背影，察觉出陆深的步伐与他父亲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我们也走吧。”陈雯轻拍钱婉宁的肩膀，声音温和，“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学校。”
回程的车内，周小棠凑近钱婉宁耳边低语：“陆深爸爸气场好强，我刚才大气都不敢出。”
钱婉宁只是点头，目光望向窗外飞逝的夜景，霓虹灯在车窗上拉出斑斓的光带。
回到宿舍已是晚上九点多。
钱婉宁刚放下包，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陆深的信息：[我到地方了。你们到了吗？]
她盯着那行字，反复看了几遍，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不敢回复。
害怕陆父就在他身边，害怕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就会打破现阶段脆弱的平静，给陆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种感觉，像踩在薄冰上，每一步都心惊胆战。
恐惧的后劲汹涌而来。
如果……如果被陆父发现了，会怎样？
他会像电视剧里那些专制的家长一样，勃然大怒，用更强硬的手段控制陆深的前途？还是会像某些小说情节，找到她，甩给她一张支票，让她“识相点”离开？
钱婉宁摇摇头，试图甩开这些念头。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台灯，暖黄的光晕铺满桌面。
其实自己并没有很差。
外公生前是华清大学的教授，外婆和小姨父都在国家级研究院做科研，小姨是生物科技公司总裁。她虽然父母早逝，但也是华清美院的学生，专业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笔尖在素描本上无意识地划动，勾勒出凌乱的线条。钱婉宁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这一夜，钱婉宁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陆父的脸模糊不清，声音却清晰冷硬：“你们不合适。”陆深站在远处，她想靠近，却像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
第二天清晨，她被闹钟吵醒，头痛欲裂。拿起手机，才发现因为设置了夜间勿扰模式，错过了陆深后来发来的好几条信息。
陆深：[放心，没事。我爸只是碰巧遇到。]
陆深：[睡了吗？阿宁。]
陆深：[别多想。]
陆深：[阿宁，早安，今天天气很好。]
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
钱婉宁看着这一连串的消息，心头涌起一股暖意，她几乎能想象陆深发信息时的样子，从眉头微蹙，指尖犹豫再到眉眼舒展，唇角勾起。
她回复道：[早安。昨晚手机开了勿扰，刚看到。]
几乎是秒回。
陆深：[嗯，记得去吃早餐。]
钱婉宁简单跟陆深闲聊了几句后，才收拾着起床。
假期过后，繁重的学业再次扑来。再加上有了在外面偶遇陆父的经历，钱婉宁和陆深的交往越发谨慎。
两人的约会都减少了，大多数时间都是停留在网络交流中。即便是约会选择的场地也是陆父不会出现的街边小店、游乐场、电影院或者图书馆。
周小棠有时候会忍不住调侃他们：“知道的，是你们两个人在谈恋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在做贼呢。”
钱婉宁只是笑笑，说：“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她并不觉得这种刻意躲避的恋爱有什么不对。至少不委屈，也不辛苦。
即便他们哪儿也不去，只是待在家里，钱婉宁也觉得很满足。
他们一起研究菜谱，在厨房里有条不紊地准备饭菜，有时是陆深的大厨手艺，有时是她的小白水平。
饭后，一起收拾厨具，再各自占据一个房间午休。
又或者陆深在一旁设计模型、修正参数，她则坐在旁边看书或者画画。
无论哪一种，钱婉宁都很享受这种属于当下的快乐。
日子就这样在他们安静的陪伴和无需言说的理解与支持中，一天天流逝。
转眼陆深大四了，钱婉宁也步入大三。
他们的恋爱日常与之前并无太大不同，唯一的变化是钱婉宁不能在陆深家里留宿了。
原因无他，钱景洲成功考入了华清大学法学院，又偶然撞见了钱婉宁与陆深恋爱的事实。他虽接受了他们正在谈恋爱，却也实实在在发挥了一波“护姐热”，给钱婉宁制定了门禁时间。
钱婉宁哭笑不得，倒也红着脸依了他。
午后，阳光斜照进客厅。钱婉宁坐在画架前，对着屏幕上初步完成的设计稿凝神思索。
这是她为一个大型影视项目概念设计大赛准备的初赛作品，已经进入了最后的调整阶段。她总觉得某个部分的动态数据和视觉呈现的契合度还差一点火候。
她抬起头，恰好撞上陆深从电脑屏幕后抬起的目光。他似乎一直有关注她这边的动静。
“阿深。”
她招招手，“过来帮我看看，这次比赛的设计，这个动态捕捉的数据映射到视觉特效上，会不会显得太保守了？片方要求既有科技感又要贴近现实。”
陆深二话没说，立刻保存了手头的工作，起身走到她身边。
他俯下身，一手撑在书桌边缘，另一只手轻轻握住鼠标，滚动页面，仔细审视着设计稿和旁边密密麻麻的数据注释。他靠得很近，身上淡淡的香气笼罩下来。
钱婉宁能清晰地看到他专注时长睫毛投下的阴影，和微微抿起的薄唇。
“整体构思很巧妙。”
他看了片刻，指着屏幕上的几个关键节点，“数据维度是够的，但在这里，还有这里，转换算法可以再优化一下，用非线性插值代替现在的线性过渡，视觉冲击力会更强，也更符合‘超越现实’的主题。”
他侧过头，看向她，眼神温柔，“初赛这个程度绝对没问题。后续如果想走得更远，可以再跟你们系里的教授聊聊，他们以前肯定参与过类似的项目，经验会更丰富。”
钱婉宁豁然开朗，连忙点头：“有道理，我明天就拿去给教授看看。”
她顿了顿，想起之前讨论过的话题，轻声问，“对了，你保研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嗯，基本定了。”
陆深直起身，语气平静，“跟导师的项目也很顺利，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倒是你，”他转了话题，带着一丝戏谑，“这次比赛要是入选，后续肯定很忙，看来以后，我得好好负责后勤，否则跟钱小姐见面还要提前预约了。”
钱婉宁被他的话逗笑，心里却暖融融的。
这两年，若不是陆深鼓励她注册账号，在网络平台分享画作的过程和成品，她也不会积累二十几万的粉丝，也不会从粉丝那里获得这次大赛的试稿机会。
她拉着他的手，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钱小姐批准，无论她以后有多忙，陆先生都不需要预约。”
“当真？”陆深长臂一展，从桌上拿起手机递到钱婉宁面前，“来，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我录上，免得以后阿宁不认账。”
“能不录吗？”钱婉宁有些打退堂鼓。
她还是了解自己的，一画图经常会忘记时间，一定要把脑子里想的某个灵感完成才肯罢休。因为这事之前已经被陆深罚过好几次了。
虽然惩罚的方式是“吻”，但她也不想某人私下去洗凉水澡。
陆深快速低下头，轻轻吻了下钱婉宁的唇：“不能！”
“录就录，也不知道是谁一天比我还忙。”她从陆深手上夺过手机就将之前的话复述了一遍。末了还可以加了一句，“阿深，小气鬼。”
陆深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要不然，我也给你录一条当特权？”
“好。”
两人相视而笑，阳光在他们周围跳跃，空气中弥漫着咖啡与茶叶的香气。
明明是情侣之间的小玩笑，他们两人却都小心将那条语音藏在了加密的收藏夹里，就跟藏在心底的那个关于“成就”的约定一样，没有提及，始终都在。
当然，此刻的两人也没有想到，这条语音会成为未来五年里，他们午夜梦回，泪湿枕巾的唯一慰藉。
而这一切的发生距离他们现在的欢愉时刻，不过短短七天而已。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