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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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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雾身体毫无预兆的倒下吓了众人一跳,他们惊慌的避开,留白雾一个人在地上抽搐、痉挛,嘴里的涎水白沫不由自主的往外冒。
刚刚开白雾玩笑的那个男生最先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扑倒在地,把白雾扶起来。
“往他嘴里塞点什么吧,别咬破舌头。”慌乱中不知道是谁说的,那个男生听了,竟然还照办了。
“别!”一声十分有威严的女声穿透人群。
原来是那个老教授,还没走远,看到这攒聚来了一堆人便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白雾醒来时,周围一圈人,那种探究好奇与厌恶的眼神又来了……
“孩子,别怕。”
白雾扯了扯嘴角,微微点头,“嗯。”
那个教授没对白雾的失礼感到生气,她只是静静地扫视一圈,将众人表情与眼神尽收眼底,她的视线又落回我的脸上,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回去好好休息。”
黑泥听到消息已经是第二天了,他来到白雾的宿舍门外,敲门声明显急躁,白雾初还以为是他的舍友。
病发后白雾很容易犯困,以为门外是舍友的他慢吞吞从床上下来,握住冰凉的门把手,还没看清门后是谁就被拥入怀中。
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狂跳的心渐渐平缓。
黑泥满脸的汗,他一把将白雾从他的怀里扯出,仔细端详白雾的脸。
“我没事儿,你别这么着急。”白雾笑给他看。
黑泥不说话。
白雾牵住他的手往屋里走,边走边说,“你那天给我的是结婚证吗?”
“嗯,我请人画的。”
白雾站定,转身和黑泥脸对脸,“那糖……”
黑泥听到这儿,故作轻松,浅笑道,“你逢人就给糖的事迹连我这个师哥都知道了。”
“所以呀,你放心,我给那么多人都发过了,怎么可能抛下你先走?”
黑泥听了白雾的话,愣了,随即他又搂住白雾的腰,白雾尝到了汗水的腥咸,黑泥像要钻进他的心里一样用力。
对方侵略性太强,白雾不停往后退,没有底线地退。
‘砰’的一声,枕骨和床上栏杆相撞的声音在宿舍里响起,白雾挣开黑泥,嘴唇也分开来。
白雾捂住他的后脑勺,眼神呆滞,像是被撞傻了一样。黑泥眼里装满心疼,又贴近白雾的身体,想要给他揉一揉头。
白雾轻轻瞪了他一眼,撇开这个罪魁祸首的手。
黑泥仍执着上前给白雾揉,白雾也放了手随他,他俩同向坐在床上,黑泥拨开白雾后脑的头发,细细查看。
“唔,有点红了,是我的错,没注意后面有个栏杆。”黑泥说。
此刻白雾看不到黑泥的表情,但白雾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来他皱眉了。
“又没破皮。”白雾卸了力气往后靠,黑泥接住白雾,下巴靠在白雾的额头上。
白雾闭住眼,“你多喜欢喜欢我,我就不疼了。”
白雾感受到黑泥胸腔的震动,他低声说:“我爱你。”
还真是奇怪,他好像真的……一点儿也不疼了。
白雾翻身,凑上去吻黑泥的唇,动静不敢太大,怕被人发现,黑泥好像也察觉到了白雾的亲昵留有余地,他追上来,抱住白雾,嘴唇摩擦着白雾的耳侧,“两个月后,我就要去实习了,我想着去附院,离这里很近,到时我在外面租个公寓。”
“你要来吗?”黑泥话说得惴惴不安。
“嗯。”
秋天悄然过去,等白雾醒过神来,已经是冬天,然这里秋冬的界限也并不那么分明。
虽说黑泥房子已经找好,但白雾能明显察觉到黑泥的忙已经到了身心俱疲的地步,偏他又在准备期末,因此没主动跟黑泥说搬过去的事。
“据报道称……前额叶切除术……有望根治癫痫……”
白雾早上累及,中午刚回宿舍眯了不到半小时,一醒来就听到这条广播,他很少听广播,宿舍里唯一的收音机还是段伟杰的。
这太收音机是段伟杰的叔叔赠予他的,刚收到时他还炫耀了好一阵子。
这条广播也许有心,也许无意,但白雾都不在意了,他只想赶紧离开这里,逃离曾将他拽入地狱的魔音。
段伟杰见白雾收拾东西要走,赶忙凑上来叫住他,“白雾,这是个好消息啊,能根治你的……癫痫。”
白雾头一次没正脸跟别人说话,“我这……病,也就这样了,从来也没奢望着能根治,再说了,这个手术的后遗症也没说。还有一定要很多钱的吧……”我讲了一大堆理由,既是给段伟杰说的,也是对他自己说的。
“可……”段伟杰还要再说。
白雾忙打断,“那个,我就先走了。”说罢他拎起他的单肩挎包,走到门口,咬了咬牙,转过身补了句,“这事不要跟别人说了,尤其是我那个朋友,况且我也不打算做。”
段伟杰不明白有这么好一个机会,身为病人的白雾反而高兴不起来,还一脸担忧。明明好心,却遭此白脸,段伟杰沉郁地说,“嗯。”
白雾长长舒了口气,下楼走到大门处,迎着西南方向的日光,眯着眼瞧见阳光里站着黑泥。
楼上的不愉快被他抛诸脑后,白雾飞奔向黑泥,扑了个满怀。他双手搂住黑泥的腰,仰脸问黑泥,“你怎么来啦?”
黑泥熟练地拎起白雾肩上的包,搂着他往校门外走,“我房子都找好了,某人知道但一直不来我也没办法啊,所以只能我亲自请人回家。”
白雾红着脸推了把黑泥,“我那不是看你忙的紧,不敢打扰你吗?”
黑泥掰正白雾,“嗯,是我错了,不过我今天之后都没那么忙了。”
白雾听到后半句话,止不住笑,可又想到前几天他那么忙,他又隐去笑,撇撇嘴抱怨道,“你们医院给实习生分配的工作也太不均匀了。”
说话间,白雾已经被黑泥拐到了校门外,黑泥手里还拎着他的挎包。白雾就这么出来了,住到黑泥家去,而白雾身上统共就穿了这么一套衣服,什么也没拿,活脱脱是一个热恋期的小伙子。
白雾突然驻足,黑泥很快察觉到了他的停顿,黑泥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像是在问为什么突然停下。
“我什么都还没拿呢!”白雾笑着说。
“衣服,洗漱用品,还有你复习的资料我这里都有的。”黑泥盯着白雾说。
白雾并不怀疑黑泥能给他准备这么周全,只讶于他为什么现在要准备的这么齐全,白雾心想:有这么急吗?
“我的药你总没有准备吧,”白雾说,“我可从来没跟你说过我现在在吃什么药。”
白雾一句话堵住了黑泥的嘴,黑泥的嘴张张合合半天,没有反驳。
白雾踮起脚拍了拍黑泥的肩膀,“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白雾转身就要走,黑泥突然捉住白雾的手腕,眉目低垂,小声说了句话。
别……我?
白雾勉强听到这两个字,刚要问他说了什么。
“你……”
“我跟你一块儿去。”黑泥反客为主,牵住白雾的手腕往宿舍楼走。
白雾一时没反应过来,任由黑泥拉着他向前,直至走到宿舍楼下,白雾才回过神来。
白雾明白此刻要拦住黑泥是不可能的,所以等站在门外听到那些人的交谈,他只能用他的镇定来告诉黑泥,没事儿。
“额叶切除术?是来治疗精神病的吧。”
“谁知道,可白雾的样子不活脱脱是一精神病吗?”
黑泥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白雾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示意黑泥他没事。
白雾自觉真的没事,换作平常,他早可旁若无人地走进去,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然后再旁若无人地出去,但今天黑泥在场。
白雾猛地推门,进么前他看了一眼黑泥,还是选择把他关在门外。
室友们见白雾杀了个回马枪,他们措手不及,却依旧面不改色,鸟兽般散开干各自的事了。
白雾收拾好东西,再打开门时发现黑泥还站在原来的位置,没动一丝一毫。
白雾挪动几步,用身体挡住黑泥的视线,“走吧。”
一路上,黑泥并没有多问什么,白雾以为他不会再问了,等到了公寓,黑泥突然开口了。
“你想做那个手术吗?”
黑泥会问这话是白雾始料未及的,“为什么这么问?”
黑泥静静看了白雾一眼,半晌,他又岔开话题,“那群人经常这么说你吗?”
“……”
“我已经习惯了。”白雾说。
“……”
那天过后,他们俩好像陷入了一个怪圈,谁也没能幸免,谁也不能从中逃脱。
仍正常生活,却是同床异梦。
秋冬的界限不那么分明,黑白也不那么分明。
白雾一直以为他已经在很努力的活了,可是总有那么多的困难阻碍让他踌躇不前。
白雾又开始想,如果他是个正常人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