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那把绿绮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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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绿绮琴肯定承载了他们许多的美好回忆，如若可以，李璋还想把那几箱的名贵布料都撕了，或者一把火全烧了。
嫉妒之火烧的他胸腔肺腑都灼痛无比，丹田处的内力似魔火游走全身，怒火和不甘混杂在一起，直冲脑门，眼前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他闭目调整内息，才压下心底狂躁的戾气。
他现在还不能这么做焚琴毁衣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这会让他在这场无形的较量中落了下风，给乡君留下鲁莽，粗俗的印象。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李璋反复告诫自己要理智，毕竟乡君有夫君这事他早就知道，戚山茶也三番四次的对他说过乡君与青越侯夫妻恩爱，他查到的情报也证明了这一点。
他们之间不仅有绿绮琴心，还有雪夜煮茶，梅花寄情，是帝都上层贵族人人都知道的情深意重，不知惹多少人艳羡。
李璋狠狠咬着牙，心里又酸又痛，疼得发涨。
在未见到乡君那个充满柔软，珍重，思念的眼神前，李璋对那些恩爱事迹是持怀疑，不信态度的，虽然他和乡君相处时日还短，但乡君无疑是一个多谋深思，冰雪琉璃心的性子。
她是温柔的，也是冰冷的，除却裴家剩余的几个零丁血脉，昭鸾长公主，最多再加上从小养在膝下的沈浚，对待其他人，乡君一向是多情胜似无情。
她绝不会爱上青越侯，因为她的心里充满了仇恨的血泪，浸满了痛苦和绝望。
在滔天的仇恨面前，乡君那颗冰冷的心，绝不会爱上任何人，李璋冷冷想着，脑海里却是再次闪过了乡君看向绿绮琴的眼神。
他的面色阴沉了一瞬，听到转过屏风，踏落前室的脚步声，李璋再抬头时，已是泰然平和，只是唇角微微下垂，导致一张眉眼过于深邃立体的脸无端有几分不快的冷峻。
裴仙昙端了一杯茶水过来，见坐在屏风前的李璋，玉冠雪衣，瞧着也是王孙公子模样，颇有风度，已经不见刚才的恶劣。
幸好她这段时间都燃烛而睡，不然夜里骤然点灯，也惹人怀疑，李璋的出现还是那么突然，特别是在没有心理防备下，每次见他都会吓一跳。
“喝杯茶吧。”裴仙昙坐在席间案旁另一侧，把清茶放在小案上，她垂下眼眸，有许多问题想问，为何会回来的这么早，她在不久前问过，可李璋并未回答她。
这让她更加确认了先前的些许猜测，这才多久，李璋就回来了？真的查了吗？
裴仙昙压下蔓延到喉间的涩意，说到底还是有几分不甘的吧，如果没有希望，她就当个黑暗中的蜗牛，可将希望放在别人身上，本就是一种错。
所以，怪不得别人，自己也该放下这一个月的心焦了。
直到此刻，裴仙昙才发觉自己先前是抱着微弱期冀的，甚至将这种期待延长了三月之久，将近百天，现在骤然落空了，好似失去了什么，心里空冷的厉害。
她看向李璋，发现他仰头一口喝完了，似是很渴，顿了顿，还是问道，“要不要再倒一杯？”
“我为了见你，赶了好长时间的路。”
李璋声音沙哑，鬓角被汗打得微湿，一向飘逸的雪衣也染上了风尘，他执着的盯着云梦乡君，说出的话不自觉得带着讨怜的委屈，“南离的事一解决，我就日夜兼程，回来找你了，夷光。”
裴仙昙愣了一下，苍白清冷的脸蓦地凝住了，瞳孔轻颤。
一向敏捷的思绪这次迟钝的接收到了李璋话里的意思，她呼吸停了几息，心脏跳的她发疼，巨大的惊喜突如其来，整个人好似被一种虚假的幻觉包围着，半晌，才微睁大眼睛，嗓音发颤着问道，“你是说，有幽冥老人的下落了？”
见乡君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李璋这才勾唇得意一笑，喉咙刚被茶水润过，他微微舒心畅快了些，故意没有立刻回答乡君的话。
对，就是这样，满眼都是他，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再久一点，再近一点…
李璋手撑在小案上，倾身过去，瞳孔迸射出燃烧一切的爱意，乡君没有躲，李璋当然知道原因，乡君怎么可能会躲呢，他的手里捏着她家人的命脉。
裴仙昙看着李璋靠的越来越近，她扇了扇眼睫毛。
李璋的面孔在她眼前放大，那是一张过于年轻的脸庞，虽然棱角分明，但眉眼依稀可见属于年少的青涩，他的眼睛太亮，太热，不停的巡梭她的脸，对每一个部位都依依不舍，目光粘稠的要黏在她的身上，像是蜘蛛的网。
裴仙昙早就发现了李璋对她皮囊的迷恋和喜爱。
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裴仙昙玉白的脸上，眼神清明，只是任由他靠近，很快，她就感觉到了李璋灼热滚烫的气息。
裴仙昙心中没有后悔的情绪，只有权衡利弊，她和李璋的交易还在进行中，李璋已经取得了一个突破性的进展，她就更不可能放弃这场交易了。
只要最后的结果是自己想要的，裴仙昙衣袖里的手渐渐紧攥成一团，抽离自己的情绪。
会到哪一步？她定定看着李璋，听见了他粗重了一点的呼吸声，而他也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李璋眼睑微垂，死死盯着云梦乡君淡粉色的，宛若花瓣般的嘴唇，唇形微翘，似乎在对着他温柔的笑，他喉结上下滚动，再也压不住快要冲破胸膛的渴望，亲了上去！
“…唔！”
裴仙昙瞳孔扩大，一股酸痛袭来，她捂住自己被李璋撞到的鼻子，眼睛顿时红了，里面盈满了生理性的泪珠，好痛！
李璋居然就这么直愣愣的朝着她的鼻子撞了过来，他到底用了多大的劲？！
裴仙昙的眼泪簌簌而下，鼻尖疼的她直抽气。
李璋愣住了，而后慌乱起来，他想亲她嘴唇的啊，第一次亲人没注意到鼻子。
李璋懊恼又着急，也顾不得丢脸了，急道，“我看看，夷光，你把手放下来，疼不疼？”
裴仙昙捂着自己酸酸的鼻尖，眨掉眼睛里的水花，眼前还是被泪水充斥着，模糊一片，她憋气瓮声道，“不用，已经好了。”
李璋根本不相信乡君的话，两人之间只隔了一个长案，他干脆把乡君的手拉了下来，用自己的两只手捧着乡君的脸，俯身在烛火下细细查看。
“别动，我好好看看。”
李璋皱着眉头，一脸认真，让乡君不要乱动，“我把幽冥老人的下落说给你。”
乡君果然没有再抗拒，李璋随口说着他到南离发生的事，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她鼻子上，发现乡君的鼻尖有点红的厉害，但幸好没有其他伤，鼻梁未骨折，抹些清凉的药膏就好。
李璋放下了心，刚想松开手，无意间看见乡君此刻的模样，他的心再次不争气的狂跳起来，脑子也有些晕乎乎的。
夷光一向清冷如雪，可是此刻，她的鼻尖和脸颊红了一片，眉尖紧紧蹙着，显然还痛的紧，美目里满是盈盈的水光，眼尾旖旎出薄红，泪珠欲落不落的凝着光，容光潋滟中带着一丝脆弱。
李璋的话不知不觉停了下来，乡君似有疑惑，她睁着那双朦胧的眼，因视力受阻，只能眨掉眼里的水色。
李璋跪坐席上，捧着她的脸，低头将眼尾的那滴泪珠亲掉了，察觉到她身体一僵，动作越发轻轻柔柔，充满了疼惜，爱怜，而后又去吮吸乡君脸上的湿润，将她冰凉咸涩的眼泪全部吃入肚中。
复又用干燥温暖的手摸了摸乡君的眼皮，乡君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在他掌心飞动。
等到她的脸上完全没有泪水了，李璋才放开她。
“夷光，还痛不痛了？”李璋耳垂红的滴血，目光飘忽，不敢看乡君，好不容易获得一个机会，他居然犯了如此糟糕的错误。
“我没亲过其他人，下次定不会如此了。”李璋羞窘又忐忑道。
裴仙昙现在已经缓过来了，她望着面露期艾的李璋，不禁有些幌神和疑惑，虽然刚才李璋讲的不专心，许多事只用三言两语概括，但她大兄也曾掌军事，裴仙昙耳濡目染，也了解一点。
南离是绝对的劣势，乌当山地势居高临下，易守难攻，没有长梯和强弓弩，想夺回它，简直是痴人说梦，对面在装备，地势，士气都占上风的情况下，李璋的胜利近乎是神迹。
“真有那么大的弓吗？”裴仙昙忍不住问道。
“有的，你喜欢的话，给你。”李璋笑道，一派赤忱大方。
“不用，我只是好奇。”裴仙昙连忙拒绝了，转移了这个话题，“那，现在，幽冥老人应该就在卧龙郡的景山下。
“只杀幽冥老人，李璋，万勿生其他祸端。”裴仙昙说道，她不是冲动的性格，事情未明了前，她不会随意揣测，免得被人利用了。
卧龙郡在长沙王治下，幽冥老人在他那，是背后之人有意栽赃嫁祸还是当初构陷的人有他？但老长沙王一向是个明哲保身的，不太像是背后之人…
李璋看出了乡君的紧张和担忧，安她的心，“我知道。”
裴仙昙这个时刻才有了即将大仇得报的真实感，像是打破了牢笼一角，终于有了喘息之机。
她抿了抿唇，脸颊薄热泛红，根本压不住泛上心头的激荡喜悦，眼眸晶亮，缓缓绽放一个笑容来，喃喃道。
“太好了！”
这是她十年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