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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青灯昏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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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灯昏烛,满室幽凉。
屏风下,李璋枕在云梦乡君的罗裙上,听见了她的真心感谢声,乡君低着头,嘴角还残留着浅浅的笑意,目光温柔的注视着他。
夷光生的实在好看极了,眉眼如画,穿着一袭素纱衣袍,气质清雅高贵,一看就是出身于书香门第家的大家闺秀,几乎让李璋看呆了,好一会都缓不过神。
“…嗯…”
李璋发现,自己对乡君的这种眼神根本没有任何的招架之力,又不太想让乡君看出来,只得含糊说了一句。
少年幽深晦暗的目光却是仍直勾勾的盯着乡君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刚才没亲成功,还闹了个笑话,让李璋好没脸,他退而求其次,还像上次一样,不过姿势变了一点,他这次是竖躺着枕到乡君膝头上的。
他想每次见面留下的都是新鲜的回忆。
担心硌到乡君,李璋把自己头上的玉冠解了,随手一放,披散着长发枕在了乡君膝上。
裴仙昙见了,把席边处歪斜的玉冠轻轻的放好了。
李璋莫名脸色一红,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动作特别戳他的喜好。
他目不转睛,也很喜欢这个姿势和角度,可以闻到乡君身上的香味,隔着衣物和距离,没有直接接触,乡君也放松了下来。
夏季衣裳轻薄透气,乡君衣袍也不例外。
带着清香的温热体温透过柔软精细的罗裙直接传递到了李璋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耳后,脸侧,后颈,罗裙被他枕的稍微有些凌乱,凹陷出一点阴影,他的脖子则直接仰在乡君的腿上,如陷软绵云中,飘飘然。
李璋体内的热度不断攀升,莫名的燥热让他身上的雪衣也不凉快了,却贪恋着不想离开,只顾着盯着乡君看。
裴仙昙被他安静的凝视着,先是不太明白,后来,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睫毛低垂,望着枕在她腿上的李璋,试探的柔声道。
“辛苦你了。”
李璋装作淡定的点头,耳根的红几乎就没下去过,他这一个月来回奔波,要的就是这个,他想要她的关怀,她的安慰,她的柔情。
现在终于得到了,李璋这才觉得充实起来,疲累辛苦一扫而空。
居然还真猜对了,要一句夸奖,裴仙昙有些惊讶,大约是亲自抚养过几个孩子的原因,李璋的某个表现和孩子也很相似,对于情爱之事上,也比裴仙昙想的要单纯许多。
她的鼻尖现在还微酸疼,原来是要吻,她还以为…
裴仙昙松了一口气之余,就见李璋翻了个身,趴了过去,将脸埋在她的腿上,当啷一声,随着他的动作,宽大的雪袖掉出了一个裴仙昙眼熟的东西。
是她的金错刀。
裴仙昙忍不住伸手,把它拿了起来细细看着,再见珍爱之物,它好像和在自己手中没什么变化,刀鞘崭亮,无任何的划痕和磨损痕迹,被保养的很好,李璋作为它的新主人,看来很爱惜它。
这就好,裴仙昙刚想拔鞘看看金错刀的刀刃,忽的感觉到了罗裙处的灼热。
少年灼热滚烫的呼吸透过薄薄的罗裙,悉数喷洒在了她的腿上,几乎到了烫人的地步。
李璋似乎在闻什么,头埋的越来越深,仿佛要顺着罗裙的一线缝隙处拱开挤进来,裴仙昙过于敏感的腿侧似乎都能感觉到李璋鼻梁的形状,呼出的热气源源不断,引发腿心一阵阵颤栗,令人心悸发慌。
眼看他越来越近,裴仙昙跪坐不稳,连忙推拒了一下,同时双膝并拢的更加严丝合缝。
却没想到李璋大掌猛的抓握住了她的腿侧,罗裙在他分开的五指中溢出些许软肉形状,同时,他从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噜声。
裴仙昙握着金错刀,紧抿着嘴唇,微偏过头,羞耻的脸色通红,额头,鼻尖都沁出了细汗。
安静的室内,李璋没有再进一步,只是用更加滚烫的呼吸声深深闻嗅着她的味道,绵长、粗重,缓慢,一声接着一声在裴仙昙耳边响起,让她想忽视都难。
尤其是,他的呼吸温度实在高的不正常,到了灼人的地步,好似高烧般。
少年身形修长瘦削,哪怕穿着层层叠叠的十二层雪衣也不显臃肿,乌黑似绸缎的长发披散下来,像一条黑河。
裴仙昙看着李璋被黑发掩藏起来的耳朵,红的滴血,就连脖颈都泛着一层淡红,她犹豫了一会,还是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李璋泛红的颈侧,立刻被他的温度吓到了,心里虽有所猜测,但又不放心。
“李璋,你身上好烫。”
李璋听见她的声音,缓缓抬头,他整张脸都红红的,眉头皱着,眼神迷离沉醉又带着一丝茫然,瞳孔失焦,额前发丝凌乱的翘起一缕,鼻子还在轻轻抽动,仿佛还沉浸在某种不可自拔的香气中,发干的嘴唇吐出一个词,声音低且沙哑。
“…热…”
他终于把自己翻了过来,重新将头枕在了云梦乡君的罗裙上,把自己的领口扯开散热,衣襟顿时大开,敞褪到腰封处,上衣袍层叠委顿于席上,露出少年精瘦流畅的腹肌,胸膛不断起伏着,衣袍凌乱。
裴仙昙触电般移开眼神。
两人都没有对视。
李璋眼神不敢看乡君,他脸色通红,等衣袍下的巨团渐渐平息下去,才掩饰性的坐起来,也不整理衣物,敞袍披发,眼神还有些发愣,好似微醺。
裴仙昙被他枕的双腿发麻,将手中的金错刀还给他。
李璋把金错刀收到自己袖中,朝着乡君那凑了凑,声音沙哑,“夷光,为我束发。”他又补充了一句,“天色不早了,我要走了。”
裴仙昙愣了一下,想起李璋连续的长途奔波,她虽然急,但她不会催他,关心道,“不多休息几天吗?”
“可以在路上休息,我想早点去卧龙郡。”李璋说道,“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找黄粱。”
“他不跟你去?”裴仙昙问道。
“黄粱跟在我身边是累赘。”李璋说道,“我把他留给你,跑腿干活方便些,戚山茶我让他先送信去卧龙郡了,我在卧龙郡有认识的人,算是朋友吧。”
裴仙昙惊讶道,“你有朋友?”
李璋郁闷,忽的在夷光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又飞快移开,“我有朋友这件事看起来很奇怪吗,我当然有朋友了,沈浚有朋友,我自然也有。”
裴仙昙有些奇怪他为何突然提到浚儿,见李璋也没真的生气,便理了理李璋凌乱的长发,又将他的衣袍都拢好了,她对小辈照料习惯了,这些动作顺手而为,柔声安抚,笑道,“不奇怪。”
她见李璋左一个朋友,右一个朋友,较着劲似的证明自己有朋友,不比别人差,这种奇怪的攀比让裴仙昙觉得李璋有一丝少年心气的可爱。
这是一种很珍贵又稀少的东西,裴仙昙温柔又包容的看着李璋。
假如李璋是她亲近的小辈就好了,她同样会对他好的,裴仙昙有些遗憾想道。
李璋再次脸红了,晕头转向,“他是长沙王世子,我和老长沙王也认识,刚好让他帮一下,不然等我的休屠军来,又费事又麻烦,还要时间,我等不及了。”
“可是,万一,老长沙王…”裴仙昙说出忧虑。
“这不更好吗,可以试探出当初是谁谋害你阿兄的,但我觉得不太像他,老长沙王越来越老了,像个软柿子,谁都想捏一下。”
他眼睛明亮,笑道,“夷光,你刚才是在担心我吗?”
裴仙昙点了点头,这没什么好掩饰的,事关重大,容不得出一丝差错,幽冥老人是天下高手,她只怕做再多防范都不够,又担心李璋鲁莽大意下会轻敌。
“不要担心,夷光,我会把你的事处理的妥妥当当。”李璋站起身,拾起自己的玉冠,转过屏风,坐在乡君的铜镜前,很快在镜中看见了乡君的身影。
裴仙昙拿着梳子给李璋梳头发,柔顺的上发被玉冠束起,下发披散身后,李璋在自己妆奁间翻动,让裴仙昙都不好梳了,家里几个小辈让她梳发时一向乖觉,从不闹腾,就李璋不安分。
“你在找什么?”
李璋尴尬的收回手,“夷光,你的帕子呢?”
裴仙昙愕然,隐约猜到了什么,有种无力感,把自己袖中的帕子给他。
李璋惊喜的接过来,克制着没有在乡君面前闻一闻,问道,“就这一条吗?”
象牙梳停顿了一下,李璋被扯的头皮微痛,眨了一下眼睛,说道,“好吧,一条就一条。”
裴仙昙听着他明显失落的语气,不知该说什么好,其实到现在,裴仙昙还是不明白,李璋为什么会……爱慕她?
“夷光。”李璋突然出声,“小心身边人。”
裴仙昙拿着象牙梳的手紧了一下,看向李璋,听见了他说的自己的血带着极淡的香味这事。
李璋转过头,看着云梦乡君,语气凝重道,“我怀疑你被人下了毒。”
裴仙昙过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眼里的思绪,她过了一会,轻轻道,“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李璋十分霸道的说道,“夷光,在我离开的期间,你不许弹绿绮琴。”
“我给你找其他的名琴,不比绿绮琴差,反正,你不许弹。”李璋胡搅蛮缠完,又期期艾艾的看向云梦乡君,“好不好?夷光。”
裴仙昙沉默片刻,明白了李璋的意思,琴有什么错,错的只能是容华送的,少年吃醋的心思昭然若揭。
见乡君不应,李璋直接回抱住了她的腰身,头埋在她脖颈侧,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上,痴缠道,“夷光,你答应我,好不好?”
裴仙昙被他抱住,停顿在半空的手慢慢放在了他的长发上,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好似在安慰。
李璋顿时欣喜若狂,眼眸灼热发亮的看向她。
“好。”裴仙昙眼神缱绻温柔,好似一汪春水,柔声道,“你会把幽冥老人的头颅带给我的,是不是?”
“当然,这是当然的,我会做到,但是你不能弹绿绮琴,不能穿他送的衣料。”李璋双手再次捧住乡君的脸,额头抵着额头,声音沉沉,黑色的眸色翻滚着令人心惊的占有欲,“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比青越侯更好。”
李璋眼角睁大,眼白处冒出星点的血丝,充斥眼球,“我做你们裴家的后台,比青越侯更可靠,更坚固。”
他瞪着通红的眼睛,像一头白色野兽,抓住就不放手,偏执道。
“夷光,你要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