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别院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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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院内。
陈心尧恭敬的对着小侯爷行了拜礼，沈浚亲切的喊了一声，“陈叔，阿爹看见我给他寄的信了吗？”
沈浚上月对姬博陵和夏侯烈两人在大殿中所说的此事没完，可不是真说说而已，只要是惹了他的人，他一向睚眦必报，手书一封派人送到了长安，如今，陈叔带着阿爹给阿娘的礼物到了金陵，想必阿爹那里必有计较。
“看了，他让你在金陵安分些。”
陈心尧面带笑意，他身型雄壮，相貌精悍，在沈浚很小的时候，他和俞薪就是小侯爷的武术教习，此次来金陵，看见从军一年半的小侯爷，心里也是高兴非常，端详一阵，拍了拍沈浚的肩膀，笑道，“长高了，也长大了。”
两人一同在院中落座，沈浚追问道，“阿爹还说别的没有，比如相国家郭平的事？”
沈浚到现在还在愤愤不平，“陈叔，你没在金陵，不晓得郭平那起子小人有多气人，把阿娘送给阿爹的银盒茶叶都撞翻了，现在，阿娘给你的是她后又返回新买的。”
陈心尧饮了口茶，听罢，说道，“郭平之死，侯爷已经知道了，相国府的郭典谒携了重礼欲见侯爷，侯爷未见他，第二日，太尉带着郭典谒上门拜访，侯爷只是对太尉说，姬家自行决定，看着处理即可，太尉怒而离去。”
沈浚皱了皱眉，阿爹这话说的好温和，舅舅怎么反而大气之下，走了？
陈心尧见小侯爷不明白，低声解释道，“侯爷若是真想放过郭典谒就会严惩，划出个明确的条道来，现在让姬家看着处理，就是不想放过的意思了。”
“那如果舅舅不处理呢？”沈浚说道。
“这就说明两家再无余地了。”陈心尧暗里瞥了一眼小侯爷，“为了一个仆人，与侯爷决裂，整个长安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
“你久在漠北玄都，自然不知近年圣上越发倚重侯爷。”他压低声音，也难掩畅快和自豪，“月前，侯爷保荐独孤氏为天琊将军，名将后裔追随左右，让太尉有些不快。”
沈浚这才松了口气，转而又冷笑道，“那表哥还在我面前拿威风，唬得我以为姬家真能一手遮天呢。”
“等回到了长安，我要让表哥看看到底谁才是长安第一人。”
陈心尧等小主人抒发心胸意气后，道，“小侯爷，你与那玄都的休屠君交情如何？”
沈浚一听见这话，泄气道，“还能如何，不瞒陈叔，表面之谊是有的，若是做到肝胆相照，却是万难。”
“李璋生性惫懒，冷心冷情，看着好说话，实则拒人于千里之外，就连这次南下游玩，也是我多次邀请之故，若是往年，人早跑到雪山里的凉宫避暑去了，他经常不见人影，已经消失一个月了。”
“既如此，也无妨，不交恶就行。”陈心尧说道。
两人谈话完毕，沈浚亲自送陈叔出去，陈叔是他阿爹心腹，又是他的师傅，沈浚对他很是敬重，送走陈叔后，沈浚去找阿娘。
观棋先生正在松树下用药臼研磨药材，红拂，绿珠如蝴蝶穿梭竹简书卷中，书香，药香让沈浚有种回到侯府阿娘院子的错觉。
“阿娘。”沈浚在堂下脱履，拿出腰间的乌骨泥金扇斜挑一侧纱帘，进入室内。
裴仙昙听见浚儿的声音，放下手中的《山水见闻录》，回头一笑，“浚儿来了，快坐。”
沈浚在阿娘面前坐下，折扇一摇，扇子下方坠着的精巧金红平安结和玉珠轻轻晃悠，一派潇洒俊然，他看着阿娘的笑容，心情也舒畅起来，笑道，“阿娘，陈叔他明天就回长安了。”
“时间倒是巧，昭鸾长公主和咒禁博士也准备启程回长安，明早，你和我一起送送他们。”裴仙昙说道。
“好的，阿娘。”沈浚一口应下，不由想起了那位容颜妖异的道人，“那高济也去吗？”
“自是要去的，圣上要见他呢。”裴仙昙问道，“这几日你都在临春宫，可是和三郎五郎玩够了？”
“天气太热，不想去游车打猎了。”沈浚四肢呈大字型，懒懒的躺在竹席上，有些幽怨道，阿娘，你没看我都被晒黑了吗？再往外跑，就要变成黑面郎君了。”
裴仙昙被逗笑了，霎时笑颜如花，她走过去，在浚儿身边坐下，她这一个月因为阿兄之事，的确忽略了他。
“是黑了些。”裴仙昙端详一会，“可以敷些书玉，过几日就养回来了。”
沈浚别扭道，“那都是小娘子用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分男女。”裴仙昙弯眸一笑，像在讲一个小秘密，轻言轻语的笑道，“你阿爹在熬夜看书，夏季日晒后也会敷书玉，他特别喜欢花香味的书玉。”
“真的假的？！”沈浚瞪大眼睛，直直坐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他那俊美若神人的阿爹也会敷书玉？
“当然是真的，只不过容华好面子，谁也不知道，你要为我保密。”裴仙昙笑道。
“一定，阿娘，我不会说的。”沈浚保证，忍不住笑出声，想象不出阿爹敷书玉是什么样子。
沈浚得知自己阿爹也用，也不抗拒了，悠哉悠哉的在阿娘这里敷书玉，感受着脸上冰凉凉的滑腻带香味的感觉，觉得颇为新奇。
在这个夏日炎炎的普通下午，他躺在竹席上，闻着阿娘身上的香味，舒适得不行，放松又惬意，打了个哈欠，鼻音带着软乎的困意，问道。
“阿娘，既然昭鸾长公主和陈叔明天都要走了，那我们要不要搬回绿潺湾住？”
裴仙昙手执书卷，慢慢翻页，温声道，“我在蓬莱阁住习惯了，想在这里多住一会，你要是想…”
话未说完，沈浚带着浓重困意的嗓音就嘟囔着传了出来。
“不要，我和阿娘在一起。”
裴仙昙偏头看去，沈浚已经快要睡着了，眼睛闭着，呼吸平缓。
裴仙昙无奈一笑，刚想起身，就发现垂在席上的衣袖一角被沈浚抓在了手里，只能让红拂端水进来。
红拂细心的把小侯爷脸上的书玉擦掉了，露出沈浚白净俊秀的脸，睡的香甜安稳。
“好像是白了一点。”裴仙昙说道，引得红拂也轻笑不已，随后退出了室内。
裴仙昙并未把自己衣袖抽离出来，而是让浚儿睡的更好些，继续看着手上的《山水见闻录》。
卧龙郡地处长沙国治下，因山峦起伏似卧龙而闻名，山势雄伟险峻，景山是其中一山，在卧龙颌下处，终年青翠满山，有含珠的美誉。
裴仙昙看的入神，自昨夜李璋走后，她就找到了这本书，看着记载的这些文字，就好像她自己也到了卧龙郡，心潮澎湃。
裴仙昙想压下心里的激动，喜悦，可效果甚微，十年血仇，终于有了得报的一丝光亮，她无法冷静自若，甚至无法安睡，深怕这一切是一场幻影泡沫，等她再次醒来，只是做了一场梦。
裴仙昙脸颊涌起潮红，她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眼眸迸发出希望的色彩。
看完了卧龙郡志后，裴仙昙又看向沈浚。
他睡的很沉，额头冒出汗珠，眉眼有几分像容华，很是俊俏，抓着的衣角带着和小时候一样的依恋。
裴仙昙拿过乌骨泥金扇，轻轻给他扇风，凉风徐来，吹散了暑热。
她望着沈浚，想起了他小时候像一只小刺猬，除却容华，拒绝任何人的靠近，性格也不太好，任性，恶劣，暴躁，尖锐，但长着长着又变好了。
裴仙昙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教导的结果，因为她感觉自己其实不会养孩子，哪怕她身边的孩子挺多。
年纪稍小的就是寄奴，遗奴，大些的就是灵均，怀璧，长黎。
这五个孩子，都是她的手心手背。
她对他们倾注了自己全部的心血，可有时候，她也会迷惘，因为每个孩子在她面前都在伪装，尤其是寄奴，遗奴和灵均这三人。
寄奴，遗奴在她面前是天真无邪的，他们在示弱，想让她的注意力和爱都放在他们那边。
而灵均虽然和他们性格不同，但他们三人的唯一共同点就是，同样的敏感偏激又善矫饰。
她知道他们不像他们表现的那样，可她还是爱他们，爱寄奴，遗奴，也爱灵均，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孩子疼爱。
等到交易结束，就好了，她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这些想法在裴仙昙心里一闪而过，就好像是湖水的涟漪，不久，一切又重归平静。
第二日。
裴仙昙送别昭鸾长公主和陈心尧等人，昭鸾长公主握着她的手临别依依，裴仙昙安慰了她好久，等他们的身影都看不见了，裴仙昙才回到临春宫。
而在远去的车辆中，一头白发，清瞳轻颤的高济看着自己马车里突然多出来的一小箱金饼出神，金饼金光闪闪，深深刻进了高济的眼里。
半晌，他拿起一块金饼看着。
此行西去长安，无亲眷好友，亦无师徒同门，孤身一人，可贺的是有金银为伴，也不算寂寞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