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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李璋站在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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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璋站在屋内,透过面甲的目孔看着乡君的寝屋。
七尺玉床,流苏绣帐,繁复精美的纱缦被金钩束到一旁,乡君靠坐在床头,腰间盖着锦褥,满头乌发垂下,雪白的脸更添一抹病弱,下颌尖尖,淡色的唇毫无血色,
她鸦鸦的眼睫低垂,那张清冷似神女的面孔,神色淡漠的近乎无情,好似冰魄雪魂凝聚而成。
可当她对你好的时候,她的冰霜会消融,变成温柔的月光,笼罩着你。
她会满脸心疼的替沈浚拭泪,动作轻轻柔柔的,只三言两语就呵护抚平了沈浚慌张不安的心。
很温情的画面,母慈子孝。
只是李璋不喜欢,沈浚的眉眼面容和一些习惯生性和沈容华有点像,而沈浚对乡君出奇的依赖信任,宛若当成了支柱一般。
这一对父子像是藤蔓缠绕在夷光的身上,若有若无的阻隔外界,在沈容华不在的时候,李璋很多次都想夜探闺房,却屡屡看见沈浚伺疾,整日照顾。
他就像是沈容华的影子,终日不离夷光左右。
现在终于走了。
李璋满怀戾气,坐在床榻边沿,苦涩的药香和乡君身上的冷香丝丝缕缕缠绕在一起,萦绕在李璋的鼻尖处,无孔不入的勾着他的心。
“…为什么不说话?”李璋摘下面甲,他望着乡君,声音沙哑,目光几乎黏在了她的脸上。
裴仙昙喝了药,有些昏沉,打起精神看着李璋,过了会,无奈道,“怎么又不高兴了?”
李璋似乎总是不高兴,裴仙昙不明白谁又惹到他了。
李璋脱下甲套,倾身凑近看她,说着乡君昏迷期间发生的事,“姬太尉有不少将领亲信,在发生荧惑守心后,他想先下手为强,找到了太子,希望助他成大业,太子犹豫之后拒绝了。”
“后来长安军乱,沈容华经常让我的休屠军对付东西大营那些精锐之师。”
说到这的时候,李璋气的咬牙切齿,这也是他这么多天忙碌的重要原因。
“我杀人到现在。”
李璋被沈容华利用了一回,这让他心里很不痛快,却又不能不做,怎一个憋屈了得。
长时间的作战让他的精神格外亢奋,根本无法平静下来,看见了沈浚后,心里更加有一团嫉妒的邪火在烧。
沈容华该死,沈浚也该死。
裴仙昙这才注意到李璋甲胄上积污的暗色,她听着他比平常略快的语速,看见了李璋额头上的细密热汗,紧绷的下颌线,额头碎发被汗湿了,有些狼狈。
“你都不理理我。”李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裴仙昙心里一软,“没有不理你,我才刚醒没多久。”
她想到和李璋发生的那些纠葛,思绪微乱无措,总觉得怎么也处理不好,像一团乱麻,听见他为她付出的这些,心里沉甸甸的,柔声道,“谢谢你的帮助,阿那瑰。”
她笑起来,眉眼间的清冷融成暖意,恰若三千梨花雪。
李璋不由看痴了。
裴仙昙讲了些话,咳嗽了一声,长达半月的低烧让她的精神恹恹的,但眼眸实在亮。
李璋心痒痒的,低声道,“你很高兴,因为姬家倒了。”
“你高兴,我就高兴了。”李璋用手摸了摸乡君的脸颊,温凉如玉,他的火气一直很旺,哪怕乡君有些发热,也摸不出来,“你身体好些了吗,夷光?”
裴仙昙轻轻颔首,“好一点了,你不要担心。”
李璋的手掌按住她的后颈,不让她动弹分毫,偏头吻住了她,她的口腔比他前几次亲她时要热很多,李璋就知道,乡君又在骗他了。
因为发热,她的舌尖细嫩殷红,李璋吻到最后,真恨不得吞下她的舌头,耳鬓厮磨间,他在乡君耳边哑声说道。
“以后让沈浚不要给你请安了,我不喜欢。”
他的占有欲霸道的露了出来。
裴仙昙被李璋亲的有些缺氧,她艰难呼吸着,舌根发麻,舌头刺痛,过了好一会才听清楚李璋在说什么。
“阿那瑰,你先放手。”裴仙昙蹙眉道,轻轻喘了口气。
李璋缓慢的移开自己的手掌,不过贴靠了一会,乡君后面的雪颈就浸着粉意,好似被他的温度烫到了。
李璋深呼吸几口气,让自己目光转移,压下浑身的燥热,在听见她的拒绝后,李璋咬着后槽牙,一股无名之火又窜了上来。
“浚儿他没做错什么。”裴仙昙分的很清,哪怕沈浚的本性根本不是在她面前表现的那样,可是论迹不论心,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完人,浚儿,他对她,的确是一片赤忱孝心。
李璋沉沉盯着乡君,“可在金莲池,你无子的原因和沈浚应该脱不了关系吧?姬家明显对你身上动了手脚。”
“浚儿是浚儿,姬家是姬家。”裴仙昙平静道。
“所以,你知道自己身体中毒了。”李璋扯了扯嘴角,怪不得他告知她血液有香味的时候,她的反应那么冷静平淡,原来早就知道了。
那他为她忧虑难眠的那些夜里,算什么?
裴仙昙没有说话,只是偏头安静的垂了垂眼帘,袖里的手,隐隐发白。
“为了沈浚,你居然可以隐瞒中毒的事,而不让他愧疚伤心?”李璋的手掌隔着单衣按在了乡君柔软的腹部,他的面孔在烛火下,略有狰狞,缓缓抬头,逼近乡君,“夷光,你的心当真是菩萨吗?”
说罢,他的手伸进乡君的单衣内,真真切切的摸着她的肚腹。
裴仙昙被烫的一颤,她按住李璋的手腕,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墨色如渊的眼眸。
李璋死死盯着她,接二连三的尖锐问道,“你真的疼爱沈浚吗?沈浚如此依赖你,有他自身的原因,但是夷光,你难道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引导和放纵吗?”
裴仙昙脸色似苍白了一瞬,转而又变得嫣红,她清浅的目光闪过一丝锐利,“你在胡说什么。”
“夷光,你并不幸福,你也不爱他们。”李璋冷冷说道。
可这也是李璋愤怒嫉妒的点,他甚至不敢承认他内心深处是有一点彷徨的,恐惧的。
沈浚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如果乡君像对待沈浚一般对他好,李璋确定自己比沈浚沦陷的还深,因为他对她有男女之情的欲望,那股欲望席卷全身,湮灭了他的理智和灵魂。
“你说错了,李璋。”裴仙昙冷淡道。
李璋有时候真想看看乡君的心,他真的说错了吗?不可能!他的手紧贴着她的肚子,“我没有说错。”
“你根本就不愿意孕育沈家的血脉。”
“所以,你才不在乎。”
李璋笑容天真带着执拗,“这样也好,等以后我们成亲了,你的身体好了,我给你一个孩子。”
“一个留着我和你血脉的孩子。”
“夷光,到时候,你会喜欢那个孩子的。”
“那是我们爱的证明。”
李璋温柔的摸着乡君的肚子,饥渴的吻着这个孕育神圣的地方,甚至想钻到这里面,这样,乡君就会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