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出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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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的气味慢慢淡了，大家的碗也都已经清空。
“行了，吃完了。”夏自野伸了个懒腰，肚子虽然都快撑破了，但是他心底却依旧有种莫名的空虚感。
高中时，他们常常这样聚在一起，围坐在火锅旁，嬉笑打闹，聊那些少年的肆意或者疯狂的空想。
那时的夏自野总想着，等大家都长大了，生活会变得更加自由，会有更多的选择，会有更多的事情可以做。可是真的等到他们长大了，才发现，连这么简单的聚会都成了奢望。
苏柏拿着锅具，回头望了望谢盛松，轻声问了一句：“哥，你今晚回家吗？”
谢盛松好像没听到，依旧低着头收拾着聚餐后剩下的残余。
周行站起身，打了个哈欠，搂住苏柏的肩膀就往外走，“苏狗，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没啊，我爸生日嘛……”苏柏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其实他也知道，现在家里的情况比较尴尬，可是……
他看了看谢盛松，最终还是说了一句：“那我歇会就先回去了啊，哥，路上小心点。”
“好。”谢盛松点点头。
“真走了你们？”夏自野佯装生气的笑道：“你们一个个的，把我这里弄得一团糟，自己倒是拍拍屁股走人了？”
“诶——那可不是！”赵有钱扶了扶眼镜，仰卧在椅子上长叹一口气，“我只是吃多了，现在有点晕碳，不然我肯定帮你收拾！”
“去你的吧。”夏自野嬉笑一声：“你要是能主动帮我干活，那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夜色已经沉得更深，屋外的壁灯投射出一缕冷光，大家的脚步显得格外轻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言的告别。
“哥，你不送送我吗？”苏柏回过头，还想垂死挣扎一番，“平常不都是你送我吗？”
谢盛松淡淡地回应，“没事，我晚点走。”
夏自野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俩真是…行了，别再待了，回去吧。苏柏，你是不能一个人走？”
“我就喜欢我哥陪着我咋了？”苏柏冲夏自野做了个鬼脸。
“小苏柏，你今年几岁了？到哥哥这里来，哥哥请你吃大笔兜可好？”
“滚啊！赵有钱。”苏柏气得捡起锅朝着赵有钱丢去。
赵有钱一闪，开始和苏柏在房间内追逐了起来。
空气中充满着最后一刻的快活气息。
“野哥，晚安。”赵有钱看向夏自野，带着几分不舍，但最后还是跟着苏柏他们一起走出了门。
“走好啊。”夏自野高声回应着，可是声音里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下一次单纯的聚会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虽然夏自野说他们给他留下来了烂摊子，可是明眼人都可以看见，整个房间，都被这几个青年给收拾得干干净净。
“你看，他们就是喜欢纯口嗨。”他无奈地笑了笑，回头看了眼习炽，“今天的火锅还是不错的。”
习炽反问道：“那你觉得怎么样？”
夏自野耸了耸肩，“你说呢？泡过水的肉其实很有‘味道’。”
“那我就放心了。”习炽淡淡一笑，仿佛没听懂夏自野的吐槽，“你今天开心就好。”
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外面偶尔吹来的风声和窗外昏黄的路灯光投射进来，习炽轻手轻脚地开始整理。
夏自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莫名涌上一股情绪，明明才认识不久，眼前的人却总是这么理所当然地照顾他，无论他如何拒绝，无论他如何装作不在乎。
夏自野声音低了下去，“我不需要你这样照顾。”
习炽没有抬头，“等你能走动了，我们再说。”
夏自野愣了一下，突然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安宁，习炽的一举一动仿佛逐渐在他的生活中扎根，从未给过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或许……他真的可以再试试？
转眼间，就到了出院那天，医院楼下特别热闹，有些不明所以的路人还以为是有什么大明星来医院了。
其实只不过是前一天夏自野在群里随口提了句“明天就可以出院了”，结果当天晚上就没睡好觉，群里几个人跟犯了病一样，大半夜的发疯，美名其曰，要为明天夏自野的出院搞一个完美的仪式。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苏柏、谢盛松、周行、赵有钱，全都到齐了不说，还带了横幅、气球、音响，还有个上了年纪的“破锣大爷”，都不知道是周行从哪个犄角嘎达顺来的。
横幅在门口一拉，路边还配着好几辆黑色大轿车，再加上站成一排喊着口号的保镖。
“祝夏哥重返江湖，风光出院！”
过路人纷纷停下脚步，驻足观望，还以为是谁家黑老大重出江湖了呢。
夏自野一手拎着出院手续，一手拄着根拐杖，愣在原地。
“……你们是真的很神经病。”
“别废话，来，站中间，咔擦一下！”苏柏笑得比花朵都耀眼，硬是把一顶金色塑料皇冠往他头上扣，“今天你就是全场最靓的仔！”
“苏狗你犯病了？”夏自野抬手就把拐杖丢了出去。
“别闹别闹！”习炽感觉从后面扶住他，“你的脚还没好全呢。”
夏自野狠狠回头瞪了他一眼。
习炽一副无辜模样，轻轻拉过他的手腕，在夏自野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动作坚定地给他扣上了一个写着“NO.1赛车手”的腕带。
粉红色的，还是闪闪发亮的那种。
“苏柏的意见。”习炽平静地撒谎，“不是我。”
正在摆弄相机的苏柏打了个寒颤：怎么突然感觉背后重重的？感觉像背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下一秒，他就吃了夏自野一个脑瓜崩。
苏柏捂着脑门嗷嗷叫：“野哥你打我干嘛！”
夏自野举着那个粉红腕带，咬牙切齿道：“这审美除了你还能有谁？信不信我把你这‘少女心’给剁了？”
苏柏看着那个粉到闪痛他眼睛的腕带，只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卧槽？！这不是……”
他刚想指认凶手，却冷不丁对上了习炽那双凉飕飕的眼睛。
苏柏：……这个家简直没法待了，我要离家出走！
在旁边看完全程的赵有钱已经笑疯，蹲倒在地上。
旁边一直站着不动的谢盛松默默开了口，“有钱还做了ppt呢，怎么还不快拿出来给大伙看一看？”
“你还做了PPT？！”夏自野崩溃了。
“当然！‘回顾野哥伤病几十天，从废人到废话连篇的康复之旅’。”赵有钱说着真就把平板掏了出来，“可惜这附近连个大屏都没有，不然我要让全城人民都欣赏一下咱们野哥的潇洒风姿。”
他立刻点开ppt，开头配乐居然还是什么《男儿当自强》。
“赵有钱！你他妈快给我关了！！！”夏自野怒气值爆表，歪歪扭扭地上去和赵有钱开启了平板争夺战。
人群瞬间围起来笑成一团。
只剩下习炽还在旁边一直注意着夏自野的动向。
苏柏又跑过去凑到谢盛松身边，“哥，你说，野哥是不是太不讲情面了？我们好不容易给他举办那么大个惊喜，他却不领情，一脸要打死我们的样子，我太生气了！”
谢盛松点点头，转手递给苏柏一瓶运动饮料，“降降火。”
“你看吧。”苏柏扭头冲夏自野做了个鬼脸，大声告状：“连我哥都觉得你过分了！”
“那是你哥，真是和你一样！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一流啊！”
夏自野话还没说完，余光却瞥见习炽从旁边护士小姐的手上推来了轮椅。
“来吧，压轴仪式。”习炽拍拍椅背。
“我才不坐轮椅，多丢面啊。”夏自野脸色一僵。
“不是让你坐。”习炽理所当然地说道：“是让我推你出医院，迈向人生的新篇章。”
“你再说我就真是站不动了。”
“那不正好。”习炽语气柔和。
众人：“……”
夏自野垂了垂眼，最终还是默默坐了下去，就是面色看着不像是特别情愿。
“行吧，”他嘴唇动了动，憋出一句，“那……就当本公子今天出关了。”
刹那间，横幅再拉，音乐响起，气球升空。
“操，谁特么放的气球？我知道了一定不会打死他。”
青年的背影绝望地佝偻着，窝在轮椅里，脑袋还深深埋在怀中，在一旁医护人员和其他病人或好奇或艳羡的目光下，被推着缓缓驶出病房楼。
这一世英名，全毁在今天了。
夏自野心想，他倒是宁愿那些记者们天天报道他，那些黑子们天天骂他。
出了门，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习炽依旧站在他身后，身形高大，双手还撑着轮椅。
“欸。”夏自野压低声音，招招手让习炽靠近一些。
习炽自然的低下头，凑近他的脸庞。
“你是不是不太舍得我走？”夏自野语气还带着些痞气，“是不是照顾我上瘾了？”
阳光落在青年根根分明的睫毛上，在眼睛下方落成一道蜿蜒的阴影，为了庆祝出院，他又偷偷带上了他最爱的蓝色美瞳。
深蓝色的眼眸不同于之前黑色的那般脆弱，而是重新溢满了浓浓的生命力，如同一簇深蓝色的火焰，永远的炽热燃烧，生意盎然，不会熄灭。
夏自野的脸上挂着调侃的笑容，明明是在嘴贱，不同的人却能感受到不一样的感觉。
习炽靠的很近，有些微微晃神，心脏砰砰砰的直跳。
“可能吧。”他缓了会，才继续出声，“不过野哥，你搞错了一件事。”
夏自野一愣：“什么？”
习炽微微俯身，眼神坚定：“我是你的领航员。不管你跑多远，我都坐在你旁边的副驾驶上。”
“所以——我们，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出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