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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精神病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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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玉没再说话，只是从背后轻轻地抱住我。
我原本靠坐在床头，没想到他突然动作，整个人被他圈进怀里，像是一个不容拒绝的拥抱，温柔却带着力气。
“你抱够了吗？”我没好气地问。
他没回，只是低头蹭了蹭我的肩窝，像是确认我的呼吸还在，才轻声开口：
“哥，今天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在考虑考虑。”
我皱眉，刚想推他开，就感觉他手臂忽然一收。
下一秒，我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顾清玉！”
他动作极稳，像早就偷偷演练过似的，一步步将我抱回床中央，轻轻放下。
“你疯了？”我压低声音，“我自己又不是不能躺”
“我不想你一个人躺。”他低头，声音很小 ，他掀开被子躺进来，安安静静地抱住我，从背后轻轻环着，像一个安抚住风的扣。
我没回头，只觉得他呼吸落在我脖颈后，带着一丝令人莫名心慌的热。
“我不动。”他像是察觉我在紧绷，小声补了一句，“只是想和你睡一觉。”
“小时候你也会这么抱着我，那时候你说，‘睡一觉就好了’。”
我闭上眼，没说话。
夜太静，他的呼吸声变得清晰，一下一下，整齐贴着我脊骨。我的手指有些僵，整个人躺在他的怀里，却没有挣开。
就一晚，我在心里想，就这一晚。
第二天早晨
我起得比平常早，因为今天我知道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是调查光明书院。
顾清玉还睡着，整个人像猫一样蜷在我背后，手臂还搭在我腰侧。我轻轻移开他的手，掀被下床，洗漱完后走出房间，推了杯牛奶给自己。
早餐桌上，爸妈还没醒，我喝完牛奶，把手机握在掌心。
我需要找个理由，单独出门。
“你去哪？”顾清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下楼，站在我身后问。
“爸不是说公司那边新项目出了点问题？”我淡淡地说，“我去看看。”
他点点头，没有追问。
“早点回来。”他说，“今天……太阳很好。”
我没回应，拿了车钥匙出门，脚步稳而轻。
顾氏总部在市中心最高的写字楼，整幢大厦用银灰幕墙包裹，反着冷光，像个沉默的巨兽。
我从专属电梯上了顶层，助理见我过来，立刻迎上来：“顾总，今天没安排会议，您是要……”
“我找几份旧档案。”我打断他，语气平稳，“顾家近几年对外投资的教育项目，全部调出来给我看一眼。”
“包括小型康复、特殊教育类型的，也查。”
助理一愣，没敢多问：“是。”
文件调出来大概花了半小时。
我坐在办公室落地窗前，一页页翻过那些看似无害的合作备忘录：艺术高中、私立国际小学、语言康复培训机构……直到，
【项目代号：ML-SY03】
我眼神顿住，文件的抬头写着；“明光书院教育支持计划（私密档案）”
底下盖着顾氏家族投资审议专章，批注是我父亲亲自签署的，备注仅四个字：
“特殊护理用。”
我往后翻，整份文件密密麻麻，却只有一句让我脑仁发紧，
“本机构为半封闭式特殊教育设施，定位为心理康复及行为干预，学员为家属自愿送入，入校后不设学籍公开通道。”
我盯着那一行“半封闭”，指节一点点泛白。
再往后，一串内部地址代码赫然印着：“LX-379”。
我冷着脸把代号输入系统，查出它所属区域。郊区，西南方向，顾家私人疗养产业线名下，安保系统独立，非预约不得进入。
这不是一所学校，这是一座改良过的精神康复中心！
我攥紧那份文件，指节几乎扣进纸张边缘，愤怒和自责涌上心头，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弟弟？为什么，为什么？
难怪。
难怪这四年来，他只字不提学校，避开一切关于同龄、学业、生活的词汇。
不是他不说，而是根本就没得说，我看着窗外高楼林立，心里却像被什么一瞬掏空了。
顾清玉……那四年，他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把那份文件塞进包里，收得干净，像是收起了一颗即将爆炸的雷。
回家路上，我开车开的飞快，导航语音在耳边响了又灭，窗外的景物像在倒退，我手掌贴着方向盘，几次都差点拧断了那股沉默。
我从来不知道，我弟弟的“毕业”是从精神病院里走出来的，从所谓“封闭式康复中心”里，用整整四年，换一纸假的光鲜。
到家那一刻，我直接进了卧室，拉开柜门。
顾清玉不在，客厅空无一人，我把衣柜底下那只旧行李箱拽出来，动作不算快，却一点也不迟疑。
我先放进了衣物，又抽出床头抽屉那台旧相机，检查了电量，SD卡，快门正常。我又塞了两部备用录音笔和两本笔记。
每一件东西，都像是在替我发泄情绪，我不是为了拍风景，是要留下证据。
我甚至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这样做。
可能是愤怒和自责，也可能，是一种迟到的救赎。
那四年，我没去找他，没问他去哪里，甚至连他的信都懒得拆，现在，我只能去看、去听、去记录。
哪怕一秒也不晚，我都要为那四年补上一道光，我低头锁好箱子，拉链一合，手背却有些发抖。
他才多大？
十六岁，就被关进那种地方。
一个人在封闭病区里“康复”，被训练“乖巧”，学会“控制情绪”，学会“怎么让人放心”。
他怎么活下来的？
我猛地坐下，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齿根疼到指节。
他没有告诉我，但现在，我知道了。
我不能再不去看，顾清玉这次让我替你去揭露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