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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师姐要他乖乖听话 去亲近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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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离慌忙将天雄散塞入袖中。
“师姐,你在做什么?”傅曲舟几步绕到她身前,眼底带着不解,“袖中鼓鼓囊囊的,藏了什么东西?”
“阿舟。”她偏过头不敢与他对视,声音微颤,“没……没什么,只是我随手买的小物件罢了。”
傅曲舟没有继续追问,淡淡应了一声,一路再无言语。
姜离满心都记挂着袖里的药粉,全然没察觉身旁人的异样。回到冷清古寺,沉闷空气压得她胸口发闷,转身走出屋子,去灶房煎药。
一个时辰后,她端着药碗走入屋内:“阿舟,昨日你失血太多,这药是用来滋补气血的,尝尝吧,不算苦涩。”
傅曲舟闷不作声,束发的丝带滑落,遮住大半眉眼,原本挺拔的脊背佝偻着,整个人蔫蔫的。
“怎么了?”姜离放柔语声,满是关切,“师姐不过离开片刻,是撞见妖物受了惊吓吗?”
他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我方才送方师叔离开,你心里不痛快了?”
他没吭声,一把将药碗接过,仰头灌入口中,呛得眶目通红。姜离无奈叹气,抬手轻顺他的后背:“方师叔要远行,我前去送一程而已。”
“我还以为师姐不要我了。”傅曲舟的声音又闷又低,话音未落,喉骨重重滚了一圈。
“我毕竟是个累赘。”
他抬起眼,长睫湿漉漉的,缀着水光。姜离心头一紧,环住他的肩背:“不会的,师姐绝不会丢下你,更从未把你当成累赘。”
高大身影此刻拼尽全力让自己显得柔弱,将肩背往身形瘦弱的女子怀中缩了又缩。
傅曲舟本就比姜离高出许多,这般依偎时,宽阔臂膀几乎将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修长手指搭在她腰侧,明明一握便可圈住,却偏要将自己窝在那方寸之间,轻磨慢蹭,似是他才是弱势那方。
“师姐,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会丢下我,对不对?”
墨眸沉沉晲着她,一字一顿,清晰有力:“无论那些坏人说什么、做什么,或者给你什么,你都不会用它来伤害我的,对不对?”
姜离环在他腰侧的手一僵,指尖无意识地抠紧衣料。
她瞥了眼自己鼓起的衣袖,低声道:“对,师姐绝对不会丢下你,更不会伤害你,在我心中阿舟比任何人、任何事物都珍贵。”
傅曲舟眸子发亮,“真的?”
“自然是真的。”姜离抬手轻拍他的背脊,柔声安抚:“你是我的师弟,是我而今最为亲近之人,师姐怎会骗你。”
傅曲舟依旧将下巴抵在她颈间,周身气息却冷了下来,脊背绷得僵硬。
仅仅只是师弟吗?
他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三日后,二人动身前往药王谷拜访北神医。来得恰巧,北神医刚从南边返程,正在正厅歇息。
药童引路穿过垂花门,浓郁的苦柑药香扑面而来。姜离蹙了蹙眉,脚步不由得加快几分。这股气味越往院落深处越是浓重,她侧头看向领路的药童,对方神色如常,仿佛对此气味毫无所觉。
几人在正厅门外站定,药童抬手轻叩木门。
“进来吧,动静小些。”
药童推门而入,姜离与傅曲舟对视一眼,相继跨过门槛。
北神医年过四旬,斜倚在软榻上,即便二人走到近前,也依旧眯着眼,呼吸绵长,似睡非睡。姜离不愿贸然打扰,安静立在一旁等候。
榻前摆着一张书案,案上没有笔墨纸砚,只放着一只金丝鸟笼,笼底散落几根色彩艳丽的羽毛,瞧着像是鹦鹉所留。
陡然间,院外传来一声巨响。榻上之人猛地睁眼,高声呵斥:“再三叮嘱小心炼药,偏是不听!迟早把我这药王谷都给炸了!”
呵斥过后,他坐直身子,目光锐利地扫向二人,从头到脚细细打量。
傅曲舟眸光一冷,挡在姜离身前,周身气息凛冽。北神医眉宇舒展开来,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二位是谁要诊病?”
姜离从傅曲舟身后走出:“是我师弟。他身中不明奇毒,心绪起伏时,额间便会浮现怪异印记。”
“还有......”她语气变得迟疑,“情志不舒时还会伤害自己。”
北神医神色严峻起来,起身绕到书案旁:“这位公子,请过来坐。”
傅曲舟立在原地未动,眼底戒备深浓。北神医淡淡一笑:“行医讲究望闻问切,我方才打量二位,本就是诊查病情。公子不必多虑。”
见他依旧不肯移步,姜离扯了扯他的衣袖:“阿舟,听话。”
傅曲舟这才移步,在书案前落座。
北神医为他搭脉良久,又细细询问病症始末,足足一个时辰,才落笔写下药方。他蹙眉反复核对,确认无误后,抬手拉动一旁的悬绳。
片刻后,一名身着鹅黄襦裙的女子推门而入,腰间绢带系成蝴蝶结,步履轻盈,裙摆摇曳,模样娇俏灵动。
“雀儿,带二位客人去厢房歇息,再按药方抓药,煎好送去房中。”
二人道谢转身离去。
姜离刚迈出几步,便被北神医唤住:“姑娘留步。令弟病情凶险,明日辰时务必再来复诊。”
“敢问神医,他可有性命之忧?”
北神医抿唇不语。姜离心头一紧,立刻折返回屋。走动间,袖中之物不慎滑落,少许姜黄粉末散落在地面。她慌忙弯腰捡起,重新塞回袖中。
北神医瞥了一眼地上残粉,语声平淡:“姑娘袖中,可是天雄散?”
姜离点头,背脊不自觉绷紧。
“此药于人族不过寻常驱虫之物,却能逼出妖魔本相。姑娘带在身上,是何用意?”
姜离目光闪躲,不敢直面他的视线,连忙岔开话题:“神医,我师弟这病,还有痊愈的可能吗?”
北神医深深看了她一眼,轻叹道:“能治,只是过程不易。你们安心在此住下,我会仔细斟酌治法。”
“有劳神医。”
“救死扶伤本就是分内之事,切记明日辰时准时前来。”
原以为北神医性情难相处,没想到这般随和。姜离再度道谢,转身走出厅堂。
屋外,傅曲舟静静立在廊下,一身墨青锦袍衬得身姿挺拔。晚风掀起衣衫,勾勒出紧实的肩背线条。他伫立许久,背影透出几分落寞,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扯着身旁翠叶。
姜离正要上前,鹅黄襦裙的女子已然蹦蹦跳跳跑到他身边。
“公子,我从未见过比你更好看的人。”
雀儿一双圆眼亮晶晶的,直勾勾望着他,不见半分羞怯。得不到回应也不气馁,依旧笑盈盈的,“厢房已经收拾好了,公子快去歇息吧。我娘亲做了桂花糕,味道极好,待会儿我给你送来。”
“不必。” 傅曲舟声线冷淡,“我不喜甜食。”
雀儿眼珠一转,又凑上前:“那公子喜欢什么?我让娘亲去做。”
傅曲舟眉头微蹙,侧身避开。
她绕到他正面,满眼期待:“吃食不喜欢?那穿戴、玩物呢?公子想要什么,雀儿都能找来。”
傅曲舟往后退了一步,周身寒气弥漫开来。
雀儿浑然不觉,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公子就没有想要的东西吗?我想把天底下所有好东西都送给你。”
视线扫过衣袖,傅曲舟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卷起风暴。他望向她,眼神淬了冰,“放手。”
“公子……”
“放手!”
雀儿攥着那截衣料不肯松开,傅曲舟用力抽回手臂。少女细嫩的手掌当即被勒出一片红痕,眼眶一红,呜哇大哭起来。
“阿舟,不可对姑娘这般粗鲁。”
斥责响起,傅曲舟背脊一僵。
姜离走到雀儿身旁,全程未曾看他一眼,柔声细语安抚着哭泣的少女。
傅曲舟抿紧唇,一言未发,五指悄然收紧。
安抚好雀儿,她拉着他走进厢房,关上门,板着脸斥责:“你往日性子温润谦和,今日为何这般冲动莽撞?”
傅曲舟仍旧缄默不言。
要是知道她在身后,他怎会暴露出本性。
姜离语气添了几分无奈:“往后对待女子要温和些,尤其是对你心存好感的姑娘,更不可如此失礼。”
“心存好感?”
“对啊,”姜离轻笑,“雀儿一心想把好物都赠予你,分明是对你有意。天下女子只有对中意的男子,才会有此种想法。”
“那师姐呢?”
姜离一怔,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随即摇了摇头,继续规劝:“你也到了适龄之年,往后不妨多与同龄女子相处,学着说些软和话,切莫再像今日一般行事。”
傅曲舟总算是听明白了,眸中冷气横生。
“阿舟,师姐的话你有没有认真在听?”
听什么?听她的话去讨好旁人?去亲近别的女子?
他满心满眼皆是她,只想日夜守着她、挨着她,想让她的目光独独属于他一人。他不准她对旁人笑,不准她关怀旁人。
可是……
傅曲舟扯了扯唇角,可是她方才又对旁人笑了,还那么温柔地同那人说话。
他知道自己心思不正,知道自己龌龊,可他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师姐总该负责吧。是她要将他从磨山三白手中救出,是她要对他这么好的。
傅曲舟持续沉默,甚至转过身,将冷漠疏离的背影留给姜离。
姜离心头升起火气,蹙眉道:“你为何总爱生闷气?我问话也不肯应答。”
“我方才之言难道有错吗?你已经长大,到了婚配的年龄,师姐只是为你往后考虑。我是你师姐,这些事本就该教你!”
话落屋中一片沉寂,只余二人清浅的呼吸声。傅曲舟长睫覆落,挡住眸中情绪,不知在想些什么。姜离攥紧衣摆,视线飘忽不定,不愿再看向他。
忽地,一道暗哑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好。那就请师姐好好教我,阿舟一定认认真真、一字一句、都听仔细。”
姜离闻声转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墨眸。下一瞬,腰肢被收紧,坚实有力的臂膀将她牢牢箍住,二人身躯紧密相贴,再无半分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