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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这世上 只有算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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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辙在布满碎石的山路上碾过,两侧悬崖峭壁,越往里走道路越窄。路辞明和曲芜只能弃下车辇,徒步前行。
山中草木茂密,枝干交错纵横,将苍穹遮得只剩零星光斑。湿冷雾气在二人身上缠绕,路辞明从包裹中掏出一件外衫,披在身侧人肩头。
“此路难走,小心些。”
曲芜点点头,攥着衣衫的手不自觉收紧。
他们刚从一只大妖手中逃出,路辞明背部被妖物利爪抓破,血沟如壑,却还在关心她冷不冷、累不累。
她咬住下唇,脚下步伐沉重许多。
山路愈发崎岖,时而要跨过横生的树根,时而要避开滑腻青苔,她一脚踩空向前倒去,他一把揽住她的腰。
“这南药王谷果然名不虚传,光是找路就耗费许多时日。”
前方不远处,一座青砖灰瓦的宅院露出。院门上挂着一块素朴匾额,“南药王府” 四字清晰可见。
路辞明一路来都紧皱的眉宇,终于舒展开。
两人快步上前,轻叩府门。咚咚的敲门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却迟迟没有回应。
曲芜重重叹口气。
路辞明抚上她的肩,温言劝解:“无妨,今日天色已晚,山路难行,我们先找地方歇息,明日再来拜访。”
她点点头,正准备离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匹白马正朝她疾驰而来。路辞明脸色突变,上前想将她拉开,一道修长身影比他更快。
来人一袭玄青锦袍,墨发用玉冠束起,面容俊美,五官精致,狭长凤眸中闪过一丝慵懒笑意。
他从马背一跃而下,伸手揽住曲芜腰肢,将她带至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姑娘小心些,这山路崎岖危险的很。”
曲芜连忙站直身,推开他。
路辞明走上前,将她护在身后,眼神警惕,“不知公子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此处?”
玄衣男子目光深远,扫过二人泥泞的鞋尖,又落在他们身后的匾额上。
“看你们的样子,是来拜见南神医的?”
二人未语,眼神更为戒备。
男子摇摇头,唇角笑意颇浓,视线落在路辞明手中的追魂剑上,“我不仅认识南神医,还能帮你们引荐。不过,我有个条件,只要这位公子把手中宝剑给我,我保证让你们立刻见到南神医。”
路辞明立即否决:“这把剑对我意义重大,恕难从命。”
男子见状,也不恼,只是轻笑一声,转身朝南药王府走去。在他抬手推门的刹那,府门吱呀一声打开,一群奴仆从内走出,躬身行礼:“恭迎南神医!”
路辞明和曲芜目中皆是震惊。
男子回眸,目光落在曲芜身上,语带诱惑:“姑娘,要不要同我一起进去?只要你点头,我不仅能帮你们治病,还能让你在这南药王府过得舒舒服服。”
曲芜瞪他一眼,背过身去。
男子面上的笑僵住,语气也变得严肃:“既然如此,那我就把话说明白了。要么这位姑娘留下陪我,要么将那把剑给我。否则,你们二人休想踏入南药王府半步。”
话落,府门重重阖上。
曲芜气的跺了跺脚。路辞明轻笑,牵起她的手,“走吧,天色不早,我们先找个地方歇一晚。”
沿着山路走了半个时辰,二人在一山洞前驻足。
山洞不深,地面还算平整,路辞明捡来枯枝生起篝火,跳跃的火光驱散了洞中寒意。曲芜从行囊中取出干粮,递给路辞明一块,自己却无胃口,目光落在一旁的追魂剑上。
顺着她的目光,路辞明眉心蹙起,“阿芜,抱歉。此剑对我来说极为重要,是娘亲的遗物,我……”
话未说完,曲芜便摇了摇头,柔嫩的小手钻入宽大手掌,与他十指相缠。她口不能言,但眸中的心疼已然道明一切。
路辞明眉目舒展,将追魂剑之事娓娓道来。
“阿芜,其实我娘亲才是名副其实的天剑宗宗主,我父亲的宗主之位是从她手中抢来的。当年,娘亲剑术卓绝,雾伯父匠术独道,二人携手斩妖除魔,维护苍生安宁,是世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
雾伯父?
曲芜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就是雾元申,姜师妹的父亲。”路辞明长叹口气:“多年前,他与我父亲是挚友。”
“父亲对娘亲一见倾心,用不齿的手段横刀夺爱。雾伯父为此,与他彻底断绝情意。”
说到这,他声音低了几分:
“娘亲嫁给父亲后,终日愁眉不展,生下我之后更是郁郁寡欢。三百年前人妖魔三族大战,她主动请缨,以身封印魔丹,身死魂灭。”
手指在剑鞘上缓慢摩挲,他声线控制不住颤抖,“为了苍生不受迫害,娘亲以身殉道,将内丹震碎为四块,只有这把剑加上玄灵宗的凝结符术,才可重聚内丹。”
路辞明抬起头,望向曲芜,眸中饱含歉意,“阿芜,为了苍生,我无法把追魂剑给南神医,但是我定会拼尽全力,治好你的哑疾。”
曲芜点点头,眼底漾开一层水光,温顺窝进他怀中。可在他视线不及之处,眸光冷了下去,一瞬不瞬盯着追魂剑,手指慢慢攥紧。
山洞的篝火燃了一夜,光线洒进来时,路辞明睁开了眼。看着身旁熟睡之人,他眼底满是柔软,将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起身走向洞口。
山间雾气还未散,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香,远处不时传来几声鸟鸣。不多时,曲芜转醒,行至洞口,路辞明未转身,轻声道:“我们再去一趟南药王府。”
二人随即动身。
抵达时,朱漆大门紧闭。路辞明上前,轻叩府门。
片刻后,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位侍从探出头来,脸上带着不耐烦:“你们又来做什么?我家主人说了,不答应条件,就别再来烦他!”
路辞明态度谦和,“烦请小哥通报一声,我们想跟南神医好好谈谈。昨日他提出的两个条件,我们实在无法答应,其他任何条件,我们都可再商议。”
侍从闻言,轻扯嘴角,“我家主人的规矩,岂容你们讨价还价?赶紧走,别在这里碍眼!” 说罢,不等他再开口,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路辞明再次抬手叩门,这一次,无论他怎么敲,门内都毫无回应。
两人只得隔着门板,一遍遍诉说请求。
可无论他们说得多恳切,门内始终一片寂静。日头西斜,山间雾气再次升起,将南药王府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曲芜双腿站得发麻,脸上满是疲惫,拉了拉路辞明的手。二人转身正打算离开,身后朱漆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身姿挺拔之人缓步走出,手中执一玉扇,有一下没一下扇着。南神医笑意温和,目光落在曲芜身上,“姑娘在门外站了整整一日,可否想好留在我身边?”
曲芜又瞪他一眼。南神医见状,狭长眸子眯起,“脾气不小,我喜欢。”
“你们整整站了一日,倒也诚心。罢了,想让我答应治病也可以,不过……”
路辞明连忙追问:“不过什么?”
“不过要先通过三道关卡。”
“不知是哪三道?还请南神医明示。”
南神医没有应声,侧身让出道路,抬手示意二人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