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牵手，不可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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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像闷了的豆角，中午吃了剩下的，晚上接着吃，日复一日的重复，窗外的知了不知死活，撕心裂肺唱着难听的歌，屋里嫌无聊，屋外嫌酷热。生活本没有亮色，付千的存在，告诉我，其实一切还可以。
吃饭也变还可以，就算酸菜配白粥，和他一碗粥一口就一口，酸菜一根来一根，也是有滋有味。
当然，我也不可能放他陪我过那样的生活，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就是要给他过最好的生活，用呵护把他重塑。
我以为我可以。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接连不断，一会儿接着一会儿，脑子里嗡嗡的，不是很清醒，输入一个接着一个，付千他家里人都离开了，整个街区都拆迁了，根本不可能凭借自己的能力，找到他们，拿到户口本出生证明，给付千办一个身份证明。
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以为手里握着真理，脑子是机关枪，遇到问题扫射一个，其实就是个不太灵敏的盒子，稍遇到点问题就锁死打不开。
我趴在桌子上，电脑页面上显示着钟表转动的页面，现在是世内时间晚上整八点，世外各有各的流速，等待是理清思路解决问题的时刻，而不是纯沮丧的时刻，虽然刚和母亲置气完，但大丈夫，能屈能伸，大不了下跪磕头。
“喂，亲爱的妈妈？我是不是你含辛茹苦十八年生下来的好大儿～帮帮忙嘛～”
“…”回应我的，是长久的沉默，我缓缓放下手机，看电话是否已经被挂断了，流逝的时间告诉我，妈妈还在思考。
“简姚燃，其实妈妈很崩溃。妈妈不知道该怎么办，以为你以后会和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在一起，你们可以决定丁克，或者生几个可爱的孩子，不要像我和爸爸那样，因为距离离婚。”
隐隐约约传来的啜泣声让我脑子一懵，好像从万米高空摔下来，整个人都摔傻了。
“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又是停顿，妈妈似乎在调整语气，让自己听起来更加镇定，“
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就算是个双性人又怎么样，我早就做好了孩子是丁克的打算。但你看看他，他没读过书，对这个社会的接触程度很低，你们两个在一起根本没有共同话题，靠爱吗？靠冲动吗？十年以后你还能保护他吗？你不会嫌弃他吗？十年后，他没有学历没有背景的人，该怎么办？”
“简姚燃，你给妈妈出了个难题，妈妈不知道该怎么办。”
听到深沉的呼吸声，妈妈似乎在调整气息，冷静又带点调侃，是妈妈平常的声音：“好大儿，你平时和儿媳妇聊什么？”
“不知道，随便聊什么，”我努力回忆平时和付千聊什么，发现我聊聊的非常琐碎，和他在一起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我喜欢和他聊天，我会努力承担一个作为男人的责任的。妈妈，我会是一个靠谱的男人。”
“哈哈，靠谱的男人，好大儿，别急着夸下海口，这样吧。给你一个小小的考验，从今天开始，你的所有账号都会被冻结了，还有现在的这套房子，你作为租客，如果你能在这个暑假，靠你自己负担起你和付千的生活费，我就承认这段关系。”好大一声响指，“没别的意思，如果你能在没有面包的时候，不抱怨，能够努力给生活栽一棵树，捧一朵花，你才是个真正的男人。”
“简姚燃，接受我的挑战吗？”
“妈，好中二啊。”我无奈笑了笑，“当然接受。”
斗志昂扬的心情在下午吃完烧烤结束降到谷底。出门带了两百块现金，知道付千很能吃，但是没料到付千这么能吃。
吃了二百五！真是好一个二百五。
“喂闻茵珂，江湖救急，我出来吃饭差了五十 。”
“多大点事，转给你。”
“可是我还没有智能手机。”突然想到我刚和付千买了情侣手机，但是平时诺基亚用惯了，出门随手兜里揣的就是这块砖，“你加付千微信，给他转。”
“付千手机拿出来，闻茵珂的微信号是…”
“小简，我没带手机。那个手机好贵，我怕被偷了。”付千不好意思皱皱眉，挠了挠耳朵皮子，低下了头。
“闻茵珂，救命，江湖救急，急急急！”
“我和小巫去卯桥玩了，给你摇人，你先坐着。”
听到闻茵珂这么说，我吃了一颗定心丸。
“简姚燃，完蛋了，好多同学基本都出去度假了，只有张照喜，他已经出发了，你忍住，忍住，千万别打人，千万忍住。”
“你叫他回去吧，我真的服了，让我欠他钱，还不如抵押在烧烤店洗一个月的碗。”
“真让你洗了又不愿意。”闻茵珂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只感到剧烈的头疼，谁都好，偏偏是张照喜。
老板娘已经把桌子上的一片狼藉收拾干净，我和付千没有占座，搬了两条红色塑料凳子坐在角落里，没有其他娱乐活动，付千玩老年机里的贪吃蛇，我在看着他玩，店里闹哄哄的，有中年男子吹着牛皮，一口闷了一整瓶啤酒，呵呵的类似咳嗽的笑声，和撅豆角一样，一顿一顿的，生怕他喘不过气来。
还有学生样的，在哪里讨论打算填的志愿，我竖着耳朵听着，那几个学生似乎都想着出去读书，离开封南，离开家乡，去往远方。
付千发出轻微的叹息，一转眼就发现了付千的贪吃蛇，碰到身体game over了。
我杵了杵付千的手臂：“付千，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城市？”再过三天就要出高考成绩了，按照以往，我肯定会说，要去皕边大学，现在，我开始犹豫了。
“唔，我没有想过，我其实就想留在封南，我从来没有出过封南，对于别人来说，世界很大，坐着飞机高铁满世界出游，对我来说，世界也很大，光封南我就好多地方没去过，我喜欢封南。”
付千似乎有所感应，头偏到学生那桌：“小简，你成绩那么好，要去脉沐吗？”
“不去，我成绩没好到那个程度，刚好够上封南科技大学罢了。”封南科技大学就够了。
“简姚燃！简姚燃！简姚燃？诶不是，这玩意儿人去哪了。”
听到张照喜欠揍的声音，拖着唱腔压着气泡音，心里闷了一团火，我不情愿地搭话：“这里！”
“呦呼，简姚燃，好久没见，你什么时候认识这大哥，给五十，出门吃饭不带够钱，脸上都没面。”张照喜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发梢滴下的水，让人感到恶寒，出门也不知道收拾干净。
“给，五十，”我刚不情愿伸手接过来，“等下，简大神，拿到我这五十是有条件的。”
“什么？”
“过几天高考成绩要出了，告诉我分数呗，第一时间和我说下，这五十都不用你还了。”张照喜扇动着手里绿色的钞票，懒懒散散，好像我一伸手就能抓住，但我知道，以这厮的贼性，下一秒就放裤兜里去了。
“没你厉害，我撑死上个封南科技。”我翻了个白眼，这五十爱给不给，“付千，你在这坐会儿，我跑回去拿钱。”
“算了，只要告诉我就行了。”张照喜把钱塞进我手里，低垂着眼睛，直勾勾看着我，眼神中有宣战的意味。
“请问你是张照喜同学吗？”过来搭讪的女生我有印象，是那桌聊大学的其中一个。
“嗯。”张照喜面对其他班同学都是一副淡淡的样子，真当自己高冷学神？
“那你就是简姚燃吧。”女生话锋一转，朝我搭话，羞答答把秀发撇到耳后，我一脸懵逼，学校的光荣榜只有名字和对应的成绩，没有照片，除了表彰的集体合影，我也没上过公众号啊。
“请问我能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吗？”
“我有对象了。”大姐，我对象就在边上坐着那，给点面子，给点面子。
女生啊了一声，稍正色：“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很优秀，想成为朋友。”
“我现在还用老年机，今天吃饭钱没带够，张照喜是过来送钱的。”我弱弱举起用了三年掉漆的诺基亚。
女生露出了不可言说的表情，脸上写着“不加就不加，找这么别扭的借口”。苍天啊，都是误会啊。女生最后拽着朋友离开了。
“还是你有女人缘，走过路过都有人加联系方式。”
“没你厉害，保送生，先自己想想名额怎么来的吧。”我贴着张照喜的耳朵嗤笑道。把二百五给了老板娘，老板娘说要给我找零，二百五听着不吉祥。
“没事，今天就碰到个二百五。”遇到张照喜真是晦气。
“我是说我收了二百五不吉祥，零钱给我收着！”嘶，老板娘还是一如既往的彪悍，怪不得烧烤味道够劲道。
回去路上我和付千肩并着肩，两个人挨着走，我想牵他的手，付千恰到好处把手插进裤口袋。
“付千，我想牵手，可以吗？”我就瘪着嘴，刘海碎发刺的我有些痒，两只眼睛水汪汪的，直盯着付千，“不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牵手，不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