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电话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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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半个月，路锦弛的兴致丝毫未减，每天都勤勤恳恳地送杨瑞原上班，时不时再送点杨瑞原喜欢的下午茶。
又一天早上，杨瑞原依旧从路锦弛的副驾驶上下来。
他照常和路锦弛道别，一路进了公司大门。
徐敬义从旁边悄无声息地冒出，目光往他身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几眼，说：“哎哟，当初只是想让你去和路总叙叙旧，没想到你速度还挺快，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不错不错！”
杨瑞原有点懵：“什么……？”
他说到一半突然自己反应过来，猛地回头一看，平时送下他就驱车离开的路锦弛今天一反常态，反而骚包地倚靠在车门上。见杨瑞原的目光望了过来，轻佻地飞了个吻过来。
杨瑞原：“……”
他把头扭回来，脚步匆匆地跟着徐敬义进了公司。
徐敬义对他的性格了如指掌，轻飘飘问道：“看上去你俩不像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啊。”
又是送花又是接送上下班，倒像是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关系。
后半句徐敬义没说出来，但杨瑞原还是捕捉到了这层隐秘的意思。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好在徐敬义也没想在这事上刨根问底，笑了两声揭过，随即感慨：“哎，转眼又要过年了。”
“过年？？？”
杨瑞原惊诧地和徐敬义目光相接，后者一脸“你不知道吗？”的样子。
讲真，杨瑞原对“马上要过年了”完全没有实感。
以往W市过年，大街小巷提前半个月就开始挂红灯笼，摆起了对联和年货小摊，超市里也开始播放起新年的专属歌单，各个角落提前酝酿起了年味。
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看着离除夕只剩一个周了，也没见有任何要过年的迹象。
徐敬义问道：“我记得你家在A市，是不是还得回去啊？”
杨瑞原思忖片刻，轻轻摇头：“不回去了，来回一趟的票太难买了，除夕的时候跟家人连线打个视频算了。”
徐敬义：“哎！我就知道。你们年轻人都不爱过年了，一个人过算什么年嘛，一点年味都没有。”
杨瑞原把他往办公室推：“过来过去也就那样……过年前先把手头的项目结了再说……”
……
日常生活的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下午路锦弛又送来了下午茶，这次是给他们部门所有员工都买了一份，其中一份意式浓缩加苦抹茶巴斯克被单独包装起来。
杨瑞原把饮品拿去分给了其他同事，拿走了自己那一份，把钱转回给了路锦弛。
对方自然没收，聊天框上布满了他每次收到货后给路锦弛的转账，还有路锦弛满屏的土味情话。
一直捱到下班，杨瑞原才又在门口看见了准时接他的路锦弛。
“晚上好。”路锦弛看着杨瑞原坐好，问着这段时间天天都要挂在嘴边的问题，“今天送的喜欢吗？”
杨瑞原：“还行。”
路锦弛点头：“抹茶巴斯克是他们家出的新品，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杨瑞原：“味道确实不错。”
路锦弛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还特地要的是多抹茶粉，整个蛋糕吃起来有股清苦的味道，回味中带着恰到好处、不让人发腻的甜。
他眼珠一转，不经意提起：“不过你送的好像都是偏苦的，怎么不考虑下甜的？”
“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了吗？”路锦弛还在认真看路，嘴比脑子快地接话道。
杨瑞原饶有趣味道：“你怎么知道的？”
意识到自己被套话的路锦弛看上去仍然淡定，只是杨瑞原注意到他不自觉地偏过头，眼神恍惚一瞬，是路锦弛以前心虚时常见的小动作。
路锦弛：“我……看你平时点外卖，好像点这些苦味重点的东西比较多，就猜出来的。难道不是吗？”
杨瑞原坐在副驾上继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就没在家点过外卖，你哪只眼睛看见的。”
“行吧。”路锦弛摸了摸鼻子，眼神乱瞟了一圈，就是没往杨瑞原这边看，“其实是我去找文良帮忙留意了一下你的喜好。又去找庄晓笙陈智恒他们，看了眼你的朋友圈都是苦咖啡才放心下的单。”
原来他身边全是内鬼，一直在给路锦弛透露有关他的所有情|报。
杨瑞原：“你在我身边安插间|谍呢？还知道多方求证。”
路锦弛对这个比喻不置可否：“对呐，对你我就是这么谨慎。”
眼见他又要开始贫嘴，杨瑞原赶紧开口，想起了自己也要回赠的计划：“那你呢？你喜欢什么？还是说口味没有变过？”
“我……”
路锦弛刚开口，手机系统自带的铃声也在同一时刻突兀响起，直接断了两人的思绪。
杨瑞原掏出手机一看——是魏淑萍打来的电话。
路锦弛随口问道：“谁啊？”
杨瑞原言简意赅：“我妈。”
路锦弛立马闭嘴。
杨瑞原接通电话，可能因为这是他接通最快的一次，听筒对面的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两人都陷在沉默里。
“哎，原儿啊。这段时间怎么也不主动打电话给家里了呢？”魏淑萍惊喜道，“最近回去过得怎么样啊？按时吃饭没有……”
她一上来絮絮叨叨问了这么多问题，杨瑞原本身不是一个爱表达自己想法的人，对亲人的关怀挂念也无法展现出浓烈的情绪，这次也跟以前一样模糊回道：“还行……都挺好的……”
路锦弛继续认真开车，耳朵像是塞了棉花一样，对他们的对话充耳不闻，安静地当着透明人。
魏淑萍还在急切地问他的近况：“住的怎么样？在W市还适应吗？”
杨瑞原随口答道：“都很好，在W市长大的还能不适应到哪去？”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杨瑞原这句话本来没什么意思，只是阐述事实。可落到魏淑萍耳朵里就变了味，以为杨瑞原这么多年还在责怪当初拆散他们，连带着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如鲠在喉一样艰涩：
“是，是这个理。那不是离开久了也会不习惯吗，多问你两句，至于吗？”
杨瑞原有点头疼地把听筒挪开了一些距离。
不管是聊天还是打电话，他们总能聊几句后，因为再寻常不过的话理解产生分歧变成这样。这时候再等上一会，便又能正常地聊下去。
果不其然，他们在手机两端都沉默了一会后，魏淑萍硬邦邦问道：“那你今年过年准备在哪过？”
自从出柜那事搞得家里气氛焦灼难安、他们连夜随杨民善的工作调动搬到A市后，他们一家四口的关系就变得僵硬起来，话里话外都是对彼此的谴责，又把希望的重担全压在了杨瑞林身上。
杨瑞原也只有逢年过节才回家一趟，非必要就一直待在学校。
工作之后这种情况愈演愈烈，明明和家在同一座城市，杨瑞原还是宁愿窝在自己的小公寓里，也不想回去面对他们对自己感情问题的阴阳怪气。
杨瑞原这边还在纠结要不要说不回家了，魏淑萍就接着道：“除夕好歹也得阖家团圆，妈就想着你不是在W市么，你的性子妈也知道，肯定嫌麻烦不回来。我和你爸一商量，索性咱们都回W市，陪你过年。
“正好咱也多少年没回去了，你弟弟今年也要高考了，哎！你高考那年拜的庙还挺灵的！我们准备带着你们再去转转，看看还能求个什么签啊、保你工作生活上也顺心，怎么样？”
杨瑞原一直“嗯嗯”敷衍着，对这安排全盘接受。
“顺便……”魏淑萍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我们也好久没问问你李姨他们了……都怪当时走得匆忙，又因为你们……都不好意思再见面道个别。”
李姨就是路锦弛的母亲李君美。魏淑萍跟她交情颇深，简直就是好闺蜜。直到发现自己的儿子和对方孩子在一起后，魏淑萍对李君美的那份愧疚和不清不楚的怨怼愈演愈甚，两人便不怎么联系了。
魏淑萍：“也不知道小路那孩子怎么样了……我看庄晓笙说他好像也住在你那个小区，你们两个见到了吗？见过了的话还得麻烦你去问问他们家有没有时间，咱们两家再聚聚。”
电话外放的声音有点大，魏淑萍最后一句清晰明了、一字不落地传到了路锦弛的耳朵里。
路锦弛属实没想到还有自己的戏份，冷不丁被口水呛了下，开始撕心裂肺地咳嗽。
魏淑萍也听到了这动静，疑惑道：“怎么了原儿，你还没下班吗？同事在找你吗？”
“不是。”杨瑞原给路锦弛轻轻顺背，看着人慢慢停下咳嗽才收手，“他刚刚呛到了。对了妈，应该不需要我去问李姨他们有没有时间，你现在直接跟路锦弛说吧。”
刚缓过来的路锦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惊恐地望了过来，嘴巴无声抗拒道：“别给我！！！”
魏淑萍的大脑也宕机了，不确定地问道：“路锦弛？他在你旁边呀？？”
杨瑞原二话不说，直接将自己的手机贴到了路锦弛的脸上，眼神示意他说话。
“……”路锦弛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冲电话那头尴尬道，“魏姨，好久不见，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电话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