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所谓“马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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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们在里面说话。林翊飏乖乖地任由解宬把他拉出去。两人走出大楼，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所以，为什么连我都不能告诉？”
解宬语速极慢，咬字很轻。“那段时间，你总是走神，做事也慌慌张张的。”
……
“明白了，不像以前。”他轻哼。
分开这么久，大家都长大了。人嘛，需要自己的空间，他也一样。
看见林翊飏又在用牙咬嘴唇，解宬直接出手捏住他的脸。微微使力，双颊的肉向中间聚拢。
“不要咬嘴巴。”解宬严肃出声。直到人依言照做，他才满意地收回手。
“那个，我表现得很明显吗？”“不明显，充其量也就是大家都看出来了而已。”
一个平常乐呵呵的人，突然每天都会皱眉。去接水，水满了他没发觉；去跑步，自己绊自己；去吃饭，总是被呛到。本来概率不大的事频繁发生，任谁看了都会怀疑。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告诉你们。”“但我们很担心。”
在不了解全貌的情况下，为了避免再次中伤，大家选择沉默，相信朋友的能力。在关注林翊飏状态的同时，等待对方主动坦白，虽然等待的时间久了些。
有人需要在痛苦时从别处汲取力量和温暖，也有人习惯先独自消化。
“嗯？”
林翊飏弯腰，将手肘支在腿上，托腮看解宬。“你很担心我？”
解宬拼命按住自己的手。
淡定，自己不是这么冲动的人。他深呼吸。
“以后你想知道的事，我都会知无不言。”
解宬忙打住对方。这话倒显得他缠着人家，非要做什么。而且他有预感，林翊飏以后绝对会狠狠打自己的脸。
解宬觉得，需要守护那张还算帅气的脸。
他说：“充分尊重他人隐私。”“别呀。我自愿，想让你知道。”
解宬瞥了眼靠近的林翊飏，问：“嘴唇痛吗？”
他不知道这人到底用了多少力气，就只一下，嘴上便留下齿痕。方才被咬住的苍白无比的下嘴唇，此时看起来有些肿，红得晃眼。
林翊飏下意识摸了摸嘴巴：“不痛。”
“你还是改改这个习惯吧，我看着都疼。……怎么了？”
对方突然起身拉住他的手腕。
“跟我回去吧，老太太肯定会很愿意和你说说话的。”
尽管最后没能聊上几句，两位准高三生便被打发着回去，准备上下午的自习。
“哎哟，妈，我想再陪陪外婆。你行行好，通融一下……”“乖乖上课，等你高考完，有的是时间陪我这个老骨头。”
彼时老太太正捧着宋萍削好的苹果，啃得乐呵呵的，无视孙子的请求。
“外婆~不要嘛——”
林希和宋萍同时向解宬投去目光。被赋予重任的解宬同学几乎立刻反应过来，和众人道别后，二话不说将还在哭嚎的林翊飏拖走。
病床上的老太太把果子嚼得嘎嘣脆，亲切地朝他们挥手。
“林翊飏，起来自己走，别演了。”
解宬拍拍对方的手，企图让人起身。而身后那人似乎将这话当成耳旁风，圈住解宬的手缠绕得更紧。
“……我快喘不过气了。”
如此相处一年多，他的力气好像大了不少。毕竟有个人时不时像现在这样等着被搬走。
解宬抬头望天。
一轮复习的进度很慢，老师们查缺补漏、不放过分毫的决心不是闹着玩的。同样，学生们也十分给力。办公室的生意每天红红火火，门槛几乎快被问问题的学生踏破。
老师们饭后茶余制定的KPI数值越来越大，增长迹象不见停歇。
高一分科时，学生们纷纷互相交换自己的笔记。文科生将自己先前的理科笔记送给理科生，理科生则把文科笔记托付给文科生。
因此，总是避免不了嘲弄对方一番。文科生对歪歪扭扭的字嗤之以鼻，理科生只是看着纸上一大堆杂乱的公式笑而不语。
时隔多月，许周才猛然想起来，当时竟没有将林翊飏的文科笔记顺过来。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间，他杀到了10班教室。
知晓来意后，林翊飏便开始漫长且艰辛的找笔记历程。许周在旁全程监工，誓要将大表哥笔记的最后一滴油水都压榨出来。
尽数缴获。
许周收好狐狸尾巴，美滋滋地回教室。
“你等等。”林翊飏叫住对方。
“大人还有何吩咐？”“还剩下些笔记在解宬那里，你们不如一块儿用。”
许周应下：“知道知道，你不说我也会和他分享的。”
“对了，如果……”
话说到一半，两人同时沉默。苏羽研和江若月吗？那两个文综怪物，应是用不上这个的。
“谁说用不上？查漏补缺，取其精华，总能用上吧。”
苏羽研边翻笔记边回道。
“行，那你们先用。”许周把地理笔记交给解宬，“东西就放你这里，我怕给人弄丢了。”
他郑重地将笔记交付给对方。
交接完毕，许周便去写作业。解宬捧着林翊飏的笔记看起来。纵然很早便已经确定自己要选理科，但林翊飏对文科笔记没有丝毫懈怠，依旧写得整整齐齐，详略得当。即便是连笔字，也不影响阅读。
等等。
灵光乍现。解宬猛然坐直身子，拿出林翊飏之前给他的那些笔记。那些纸上，分明是端正的方圆字。
他就说他没记错，分明是两种不同的字体。前者大小适中，浑圆少有棱角。后者颀长，风格硬朗波折明显。
显而易见，这种改变是主人有意为之。
林翊飏现在写的是方圆字，也就是说，他们今天拿到的这份笔记时间更久。
解宬想不明白。对方先前的字体连笔之处并不明显，即使是电脑阅卷，也不影响整体效果。这手漂亮字说不定还能为他多挣几分。高中时间这么紧张，为什么非要换一种字体？
他深深吸气。
有什么正等待破土而出。
晚上到家后，他立马拿着两张字迹不同的纸去找宋萍。
“嗯……这是一个人写的吧？虽然字迹有明显变化，但是，儿子你记住，一个人的书写习惯是很难改变的。”
宋萍指了指略往左折的那笔“竖”。
解宬飞快地说了句“谢谢妈”，跑回房间，将描写纸铺好，细细描摹。他对着光左看右看，明白了母亲的意思。
尽管写字的人十分克制，但一旦写快了，还是能看出来笔画往左的弧度。
于是这天解宬没有复习，早早上床把自己裹进被窝。
“解宬？解宬！你还好吗？”
苏羽研伸手在解宬眼前晃了晃。“这是几？”
她比了个“一”。
“……我没事。这是一。”
“那这是几？”
苏羽研比了个“四”。
一旁的许周和江若月目不转睛地盯着解宬。
双眼火红、眼底乌青的当事人没能进一步回应，脑壳垂直栽倒。
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整个世界变得一片黑暗前，解宬想。
虽然突发事件吓坏了若干群众，但好在解宬清醒得足够快。
入目是洁白的天花板，对了，还有墙角的小虫子。身边似乎有一群人，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解宬刚想开口，就听见苏羽研惊喜的尖叫声——
“解宬，你醒啦！”
……
他撑起身子，被许周眼疾手快地按回去。眼见对方将他的双手交叠摆在肚子上，解宬收回目光，继续盯起天花板。
“这是几？”
江若月凑过去，比了个“二”。
解宬老实回答。
“那这个呢？”许周将手递过去。
“五。”解宬和对方击掌。
“没事了没事了。”几个人都不约而同松口气。
无尽的沉默。几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都在等对方先开口。这间隙，另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出现在解宬眼前。
“付老师……”
他作势起身，又被付婉钰按回去。
“没事吧？你突然晕倒，同学们都吓了一跳。我还没见许周跑这么快过，眨眼就冲出去找校医了。”
付婉钰拍拍解宬的肩：“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咳咳，来，让我看看。”
众人让步，校医得以从包围圈挤进去。他取下听诊器，查看一番后，将东西放回原处。
“晚上没睡好？”
解宬点头。
校医双手插兜：“目前看来没什么问题。可能是睡眠不足，精神压力大。看他这样子，有段时间没睡好觉了。”
瞬间成为目光焦点的解宬自觉地往角落缩。
“解宬，老师说过多少遍了，熬夜学习这件事不可取。实在要熬夜，也要评估自己的身体状态吧？嗯？”
江若月几人坐在一旁看热闹，校医给他们一人塞了一包散装瓜子。
“来，别客气。”校医努努嘴。
“你们几个，也别光坐着。”付婉钰回头就是一记飞刀，“许周，我还没说你呢。小张老师跟我说了，前几天查寝，你又偷偷点灯了吧？”
刚刚还调侃解宬乖乖听训的许周麻利地低头。
“说说吧，怎么办？”
苏羽研和江若月挽着手，看解宬和许周互相使眼色。
“下不为例。”许周举手发誓。
“我们互相监督。”解宬端坐。
付婉钰问解宬：“要不要告诉……”“别，付老师，我真的只有这一次。”
“休息好了就回教室，不舒服及时说。今天语文晚自习，我准你请假。”
临走，校医又抓了几包瓜子塞给付大班主任。
“原味。”“谢了。”
付婉钰走后，校医转向许周几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从操场上偷溜出来，快回去运动。”
解宬这才想起来，这节是体育课。
于是三人揣着瓜子溜回操场。
随后不久，跟校医道谢并收获双倍瓜子的解宬回到教室。下课铃打响，大家都还没回来，只有解宬一人。
“咣啷。”
他抬头看去，从容地转移视线，推开门走到阳台上。
“林翊飏？怎么站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小张老师出声询问。
“没事，我，走错教室，而已。”林翊飏鞠躬后快速转身离开。
这孩子这么着急，气喘吁吁的。
小张老师摇摇头，走进教室。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所谓“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