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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牛郎织男 ...

  •   成默把白予乐的手腕扯到自己身后,环臂将对方抱了个满怀。

      醒着的人没睡着的那么软,像充气棉花糖里夹了有嚼劲的软糖芯,忍不住想这儿捏捏那儿掐掐,看哪儿是软的哪儿稍硬。

      白予乐闷不吭声,节奏凌乱的急促呼吸却出卖了冷静的壳,成默睡衣下的体温很热,肌肉缓缓鼓动着,他小心翼翼地用手背将被子拱起一点空间,不着痕迹地从成默背后缩回来,手腕又一次被抓住,按在前面不让他跑。

      成默额头轻轻抵着白予乐的头顶,声线低沉带着哑意:“小白,为什么不说话?”

      “说什么?”

      “什么都行。”

      僵持了许久白予乐还是不吭声,成默便说:“那你叫我名字。”

      白予乐无声吞咽了几下,好像给自己打气一般的,还倒数了几个数,口齿清晰道:“成默。”

      手背被握住,掌心格外灼热,白予乐心脏咚咚直跳,模糊听见成默又说:“叫大哥。”

      “大哥。”

      额头落下一小片温暖,像团粗粝而潮湿的云,低沉的声音蹭着耳朵下来,埋进颈窝里。

      “欸。”

      成默单手松松搂着白予乐,手掌捏玩那单薄的肩膀,绵软的臂肉,指尖从腋下爬进去,正琢磨肋骨的形状,白予乐抽了抽手腕。

      成默“嘶”的一声,浑身蔓延开一种难言的痒意,是洗碗的时候抬起胳膊,小水珠从手腕慢慢滑过皮肤的痒,因为戴着沾满泡沫的手套,只能在别的地方狠狠蹭了蹭的痒。

      但真正的隔靴搔痒,自然后果要汹涌难耐得多。

      寂静的夜里,墙壁上的挂钟尽职尽责走着秒针,但这点本就微小的动静,早已被排斥在耳廓深重的呼吸之外。

      手腕稍稍被松开,白予乐就背过身去,成默挤贴过来,下巴枕着他的肩膀平复呼吸。

      被子下像有条大蟒在潜行,白予乐挡住成默的手,咕哝着:“我、我不用。”

      成默亲了亲他的耳朵,说:“别犟。”

      早起又下雨,成默洗完澡出来,让穿堂风一吹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赶紧关好门钻回被窝里,背对着蜷睡的白予乐身上又暖又软,浑身被沐浴露腌透的香里还残留着点暧昧的气味。成默单手支着脑袋,把白予乐圈在胳膊和胸膛之间,百无聊赖地玩对方的头发。

      暖饱思.淫.欲,由奢入俭难,活什么时候都能干,香香软软的人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抱着玩。

      成默手重,不慎扯直了两根头发,白予乐甩了一下脑袋,翻了个身继续睡。他赶紧摸了两下那块疑似被扯痛的头皮,又搂着白予乐拍拍背。

      赖到九点闹钟响了,得上诊所给橘子打针,白予乐才哼哼唧唧掀开眼帘。

      涣散的视线缓缓聚焦到面前的人脸上,白予乐第一反应是揉眼睛。

      还好,没有眼屎。

      成默伸手撩开他有点长的刘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忽然在他额角亲了一口。

      白予乐大脑宕机之时,又一个吻落在眼下,嗅到凉飕飕的薄荷牙膏味,感觉快亲到嘴了,白予乐扭头躲开,撑着床垫坐起身。

      后背贴上温热,白予乐像触电般弹起身,成默仰头望着他,他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丢下一句“我去洗澡了”,拖鞋都没趿稳就跑了。

      白予乐拖拖拉拉把澡洗完,对着镜子吹头发,刘海又长长了,他很少去市里,总是趁着大采购顺便去剪头发,平时都自己拿剪刀修一修。

      “小白,九点半了。”

      卫生间的门让敲了敲,白予乐“哦”了一声,继续拿着小剪刀修刘海,修完刘海,这才慢吞吞刷牙。

      门又让敲了敲:“牛奶要凉了。”

      “马上。”

      虽然如此说,动作还是跟蜗牛一样慢。

      白予乐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躲什么,他看着镜子,默默给自己打气。

      只是发生了点成年人之间的事而已,没必要这样,显得很小家子气,可是他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关系——学校里没有教做过那种事之后的第二天要怎么问好,他也没有同龄的朋友可以传授经验。

      “小白——”

      第三次敲门成默终于忍不住了,喊了一声就直接把门推开。

      白予乐背靠着洗手台,双手撑着台盆边缘低着头,即便年久失修的门被推开的响声很大,也像没听见似的不作反应。

      “你怎么了?”成默一步跨进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不舒服?”

      白予乐摇头,成默皱起眉问:“那是怎么了?”

      “没什么。”白予乐软绵绵地挡开脸边那只手,低头走出去。

      桌子上已经摆好早饭,依然是奶黄包,他坐下来,这时成默也端着刚热好的牛奶过来了,俯身把牛奶杯放在他面前,起身的时候揉了揉他的头发。

      “快吃,十分钟之后出门。”

      白予乐低着头咬奶黄包,甜绵的内馅有点烫,盘子上凝着水气,看起来不久前才从锅里端出来。

      成默已经吃过了,确认他乖乖坐在桌子面前开吃,便回到卧室叠被铺床。

      等收拾完屋子,出来看白予乐也吃完了饭,成默一手拿伞一手提垃圾,两人终于赶在九点五十之前出了门。

      路上风急雨大,满街半死不活的柳树吹得飘飘扬扬,成默打伞的手臂把白予乐一起卷在怀里,两人顶着风往前走。

      快看见店门头,白予乐却忽然不走了。

      “停这儿干嘛?”成默拽着白予乐的胳膊,“快走,好冷。”

      白予乐脸被冷风吹得红红的,连眼圈都勾着湿漉漉的粉色。

      “到底怎么了?”风声呼啸,成默声音提高了些,“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你才奇怪。”

      白予乐甩开成默的手,裹紧衣服一头冲出去,顶着雨大步走到店门前,吸着鼻子蹲身开了锁,拉开卷帘门钻进去。

      成默紧随其后,白予乐却已经钻进厨房,门框边小卷儿摇晃的尾巴证明白予乐就在里面,成默追过去,白予乐已经起身进了住院部,刚巧关了门。

      十点整,明珠准时带橘子来打针,连明珠都看出来白予乐不对劲,小心翼翼问:“白医生,你没休息好吗?”

      “嗯?”

      “眼睛好红哦,熬夜啦?”

      白予乐动作极其不自然地推了推镜:“啊……对,昨天睡得有点晚。”

      送走明珠,白予乐折回办公室,一推门,成默抱着胳膊坐在办公椅上。

      由于两人已经搬回家里生活,原来那张折叠床早就收了起来,橘子得的是猫瘟,白予乐也严格防范成默和小卷儿在没消毒之前往里钻,免得交叉传染给雪球。

      白予乐皱起眉:“你在这儿干嘛?”

      “谁让你老躲着我?”

      “起开点。”白予乐不回这茬,自顾自收拾着桌面。

      成默盯着白予乐的后背,这种明明不高兴却避重就轻的态度非常折磨人,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昭示着他有罪,却迟迟不肯给个痛快。

      他站起身来,掰过白予乐的肩膀逼迫对方直面自己。

      白予乐别着脸,嘴里咕哝着:“干嘛?让开。”

      成默双手按住桌缘,把白予乐圈禁在桌子和自己之间,直截了当道:“是因为昨天的事?”

      白予乐别扭着脑袋:“听不懂你说什么。”

      成默继续说:“把你弄疼了是我不对,可我也没有继续干什么吧?”

      “……”白予乐脸瞬间红了个透,又一寸寸白下去,冰冷道:“不是因为这件事。”

      “那是为什么?”成默更加困惑,“昨天还好好的,从起床开始你就很不对劲。”

      “不对劲的是你好吗?”白予乐打断。

      成默愣怔之际,白予乐像被按了开关一样,语速飞快大吐怒火:“虽然我们并没有真的干什么,但是你为什么可以表现得像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什么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成默彻底懵了。

      “我不知道!”白予乐吼出来,索性破罐子破摔,“就是因为我不知道——反正电视里不是这么演的!所以我才觉得很难受!”

      “难受什么?”

      白予乐沉默半晌,回答:“我不想说。”

      如果换了正常人,一定会见坏就收,但成默向来“不正常”,他浑身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继续追问:“为什么不想说?”

      白予乐不说话,成默换了个方式,拉着他到椅子前坐下,蹲下身摸了摸他的手,冰凉冰凉的。

      成默把那双微微发抖的手握在掌心里,说:“小白,你们人类是怎么样看待这些事的,我不知道,所以你告诉我吧,只要你高兴,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白予乐漆黑的瞳孔微微晃动。

      是啊,成默现在甚至都不觉得他是个人,自己怎么能用正常人的标准去要求他。

      无论是承诺,还是别的东西,只要他还处于这种疯疯癫癫的状态,实际上都是不具备任何可信度的。

      都是自欺欺人的妄想罢了。

      “小白大夫——小白大夫——”

      白予乐匆匆抹了一把脸,连忙去开门。声音从超市那边传来,他刚走到厨房,就见沈骄打帘钻进来。

      “哟,你在这儿啊?”

      沈骄往后一瞟,瞧见白予乐身后满脸紧张的成默,调侃道:“大清早脸红脖子粗的,你俩吵架了?”

      白予乐无视了这个问题,边推着沈骄出去,边问:“什么事?”

      “给你报喜来了呀。”沈骄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顺手抓了袋薯片扯开,见白予乐满脸疑惑,下巴朝成默方向一抬:“他那事差不多平了,明天那边就派人来接。”

      白予乐瞳孔震颤:“什……什么?”

      “怎么样?终于能摆脱这家伙,高不高兴?”沈骄拿油乎乎的爪子来捏白予乐的脸,让成默一巴掌打开。

      沈骄翻了个白眼:“凶什么凶?麻烦我们小白大夫这么久,还想赖着不走啊?”

      白予乐挡在剑拔弩张的两人面前,朝沈骄说:“好,明天什么时间?”

      “说的是中午,反正到时候有人联系你。”沈骄见传达到位,上柜台后面摸了两包烟,丢出一张百元钞,“走了。”

      沈骄走后,白予乐慢慢走到柜台后,双手扶着冰冷的玻璃板许久,才捡起那张百元钞放进收音机里。

      “小白。”成默站在柜台前,言简意赅道:“我不走,谁来也没用,我是你的——”狗。

      “不要再说这种荒唐的话了!”白予乐厉声打断,深呼吸定了定神,他努力平静下来,说:“你跟人家回去,好好把脑袋治了,别的......等你好了再说。”

      两人隔着一条窄窄的柜台,却像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银河。

      成默愕然良久,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牛郎织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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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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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