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硬喂 ...
-
在养病期间，萧无珩白天上班，晚上下班后回家陪在他的身边。这期间他摸清了楚舟喜欢吃的食物和讨厌的东西。不管止痛药有多苦，只要给楚舟端一碗热气腾腾、香喷喷的鲫鱼豆腐汤，他就能把药乖乖咽下去后慢慢品味鱼汤。
如果当天上的菜里出现西兰花、胡萝卜一类的蔬菜，情况就截然不同了。无论萧无珩怎么好说歹说，“西兰花是健康食物！”楚舟都不为所动。他会有条不紊地将盘中除了西兰花之外的食物全部吃光，最后只剩下那几朵孤零零的西兰花，把萧无珩整不会了。
平常人面对不听话的患者，大抵是笑着纵容，由着对方的性子来。可楚舟面对的偏偏是萧无珩，这个男人有的是手段来对付他。
早上萧无珩问楚舟想喝什么，楚舟答鱼汤，萧无珩不语，往厨房走去。
此前萧无珩吩咐过禾叔，每日要把最好的新鲜鲫鱼买回来，禾叔不敢怠慢，吩咐下给厨房的人，故而买回来的鲫鱼条条带鱼籽，两斤八两重。萧无珩亲自下厨做鱼汤给楚舟喝。他从容地将杀好的鱼洗净，锅里放几片姜，把鱼煎的两面微微焦黄，再倒入热腾腾的开水，这样煮出来的鱼汤呈现浓郁的奶白色，再放上几片香菜，色彩那样好看，味道那样鲜美。萧无珩做的鱼汤，楚舟平日里能喝下两大碗。
但今天，萧无珩并没有如往日一样端一碗鱼汤进来，上了一大杯快满出来的浓郁胡萝卜汁。
“鱼汤是发物，医生说过你不能多吃吧。你既然在我家，我给你吃什么，你有挑挑拣拣的权力吗？”萧无珩笑着一手掰开楚舟的嘴，另一手拿起胡萝卜汁灌进楚舟的嘴，他的力气大得令人无法挣脱，“这不吃那不吃，甩脸子给谁看呢！全给我喝下去！”
“唔！啊！”楚舟满脸写着抗拒，嘴里还是被猛罐下一大口胡萝卜汁。他闻到这个味道止不住恶心想吐出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萧无珩已经合上他的嘴，多余的果汁顺着楚舟的嘴角流下，弄脏了他雪白的衣服，其余的则全部被楚舟咽下。
楚舟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每咳一下，手术留下的刀口突突地疼，剧烈的痛感让他被迫处于蜷缩的姿态，这样的姿势能有效缓解痛感，而楚舟身上的衣服随之卷起，露出了战栗的腰腹，紧实的肌肉线条让萧无珩瞳孔骤然收缩。
“太多了……”楚舟哽咽道。
“别乱动。”萧无珩的掌心覆住楚舟的腰，“慢慢来，我喂你。”
“萧无珩，你有病吧！”楚舟皱了皱眉，小声怒喊。眼前的人已经含了一小口胡萝卜汁，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笑意里隐隐带着攻击性，如利剑出鞘，让人不敢直视。
看来今天总归是逃不过去的。
唇覆着唇，一边势如破竹，另一边却是束手就擒，这个吻热烈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紧张与暧昧交织的气息。
“求求你……放了我……”
一声声哀求从萧无珩进入楚舟房间后便间歇传来，日复一日，日日如此。
萧无珩巴不得楚舟的病永远不要好，如此便可一辈子和他待在一起。只要这个人的手还能动，给他搬一个画板放在床边给他画，其他生活里的一切琐事都交由萧无珩的一个人打理就行，他必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在萧无珩的“精心”照料下，楚舟的病慢慢好转，但萧无珩感觉楚舟总是对他淡淡的。也许楚舟已经意识到了，现如今的寄人篱下不过是另一种囚牢，他想要自由的线，萧无珩只能给他一半，还有一半被萧无珩紧紧攥在手心里。
盛夏已过，初秋将至。楚舟能坐起来了。除了萧无珩强迫他、玩弄他的时间外，艺术是他们和容易聊起的话题。他们达成了一个约定，每晚睡前，萧无珩总会给他弹一首钢琴曲，打发楚舟成日卧病在床的无聊感。
月光落在萧无珩的指尖上，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黑白琴键上跳跃时，仿佛带着某种魔力，音符流淌成河，漫过整个房间
今天的曲子是《枫叶城》。明明是一首吉他弹奏曲，萧无珩的钢琴却能将它演绎出别样的风味。秋天弹这首曲子，总让人感到淡淡的哀伤。
前奏部分，他的手指在琴键上徘徊游移，如同秋风中打着旋儿不肯落地的枫叶。随着节奏渐入佳境，那琴声便似在漫山红枫中等待的人，将无人诉说的孤寂一寸寸揉进飘落的红叶里。萧无珩微微垂眸，指尖的力度时轻时重，将他和楚舟之间若即若离的距离感都化作了流淌的音符。
琴音在一段段旋律中反复试探，像极了枫树下那个固执等待的身影。即便得不到回应，那等待也成了某种甜蜜的煎熬。他一直等在树下，一次次的试探带来的是无声的回音。萧无珩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几不可察的苦笑，指尖下的音符却越发温柔——于他而言，他会在如火炽热的枫林里等下去，眼前的人仍在视线所及之处就好。等待的过程不过一生，世间万千烦忧都将在这片林里随枫叶片片舞落，全部化作过眼云烟。
一曲终了，萧无珩回头看他，唇角微扬：“怎么样？”
楚舟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轻咳一声，故作镇定：“还行，比昨天的巴赫强。”
萧无珩低笑：“口是心非。”
他站起身，走到楚舟床边坐下，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脸颊，微凉的触感让楚舟耳尖一热。
“明天想听什么？”萧无珩问。
楚舟道，“随你”。他已经开始困了，身体缩进被子里，不去理会眼前这人。
萧无珩关了灯，脱了衣服，轻轻躺在他身旁。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黑暗与寂静，只能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过了半晌，萧无珩打破了沉默，缓缓说道：“明天我妈回来了。我打算带你见她。”
“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