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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手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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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盯着龙威，我现在必须走！”萧无珩对林逸留下一句话，从沙发上弹起来。
酒吧里灯光昏沉，音乐震耳欲聋，林逸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表情，只捕捉到他眼底那一瞬的惊慌失措，眼睁睁看着萧无珩冲出了酒吧。
他面无表情地踩下油门，跑车在夜色中疾驰，引擎轰鸣声撕破寂静。原本一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他压缩到四十分钟。
电梯上升的过程里，萧无珩的思绪翻涌如潮。
——他怎么能把楚舟一个人丢在家里？
——他怎么能一整天不回去，甚至没给他打一个电话？
——楚舟那个傻子，对危险的敏感度难道为零吗？！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萧无珩几乎是冲了出去。还没步入画室，已能闻到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萧无珩的心凉了一半。
楚舟背靠着墙，坐在地面上，墙的上方一道直直的血痕赫然入目，地上全是血迹。
“萧无珩——”
楚舟虚弱地抬眼，眼前的男人全身颤抖，跌跌撞撞地走到自己面前，勉强唤了一声他。
“别说了，我都知道了。”
“是吗？你来了，太好了……”楚舟轻轻扯了扯嘴角，可苍白的唇瓣只微微动了动，最终只是疲惫地闭上眼睛。他的脸色白得几乎透明，睫毛低垂，像是被折断的蝶翼，脆弱得令人心惊。
这人被打得那么严重也不哼一声，他很安静，只是靠着墙头闭眼喘息，他的安静在萧无珩的心上结了痂，每次跳动时萧无珩都都为他的隐忍心痛到无法呼吸。
他伸手在楚舟面前晃了晃，楚舟的目光涣散，但总算还有些反应。萧无珩勉强松了口气，可下一秒，怒火又猛地窜了上来——
“你是不是疯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荡的画室里回荡。
“有什么东西你使唤我取便是！萧家哪里没伺候好你，你打电话给我说！什么时期，什么情况，你还敢跑来这里寻死？！”
……
十分钟后，救护车赶到现场，萧无珩坐在救护车上陪护楚舟。萧无珩见他身上插满了管子，氧气面罩覆盖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萧无珩坐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林逸，让你的人把龙威控制起来……你问我控制起来后怎么处置……”萧无珩冷笑一声，说了几句话后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林逸结束通话，一股寒意从背脊直通头顶，让他哆嗦了一下。林逸没有听错，萧无珩确实说的是“放血”两个字，还是一字一字从他齿缝里逼出来的。
林逸对萧无珩的印象大大改观，舞台上的他，身着洁白衬衫，修长手指在琴键上灵动跳跃，美妙旋律潺潺流淌，周身散发着迷人光芒，本应拥有一片坦途的光明前程。可如今，这从电话中传出的冰冷话语，却让林逸警觉，原来，在萧无珩那看似高贵、无聊的表象之下，骨子里竟是个如此狠辣的角色，这巨大的反差，让林逸内心满是震撼与不解。
林逸转头看了眼龙威，龙威身旁簇拥着莺莺燕燕，眼神迷离，满脸沉醉，丑态百出，遂摇了摇头，“这人完了。”
惹谁不好，偏偏惹萧无珩的人。
医院，手术室门口红灯亮起。萧无珩从没见别人做过大手术，说不紧张的是假的。他一个人坐在手术室门口，像看空气一样，茫然。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时间的流逝——每一秒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
思绪抛离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飞远，此刻，萧无珩脑海中明晰的，只有和楚舟初见时他的脸，那是一张充满疏离感的脸，但只要与楚舟短暂相处过后，就知道距离只是他的面具，面具下是惹人怜爱的柔软。楚舟喜欢被人看见，被人发现，而不是等他来主动靠近你，如果执意要等，恐怕等来的是错过。
“楚舟的患者家属是谁？”手术室里走出一名小护士，萧无珩的思绪被打断。
“是我。”
“患者情况严重，失血过多，需要紧急输血。”小护士拿着记录本，对萧无珩道：“医院血库库存已经告急。您知道他的亲属在哪里吗？或者有没有其他朋友可以联系？”
“输我的血。”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小护士愣了一下，迟疑道：“可您知道自己的血型吗？如果不是同型血，贸然输血会有危险……”
“我知道，他的血型和我一样。”
小护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专业态度：“那请您跟我来，先做个血液配型检测，确保万无一失。”
抽血的过程很快，针刺入皮肤的瞬间，萧无珩皱了皱眉，却不是因为疼痛。他望着鲜红的血液缓缓流入采血管，在心中默念：“你绝不能有事……”
手术室的灯灭了，楚舟躺在病床上熟睡，被推了出来。医生对萧无珩道：“再晚来半小时，恐怕没命了。现在病人已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你暂且可以放心。”
“谢谢大夫。”
病房里，四下皆白。墙面素白如雪，身上衣物、身下床单、盖着的被子，无一不是白色。连医护人员的口罩，也白得晃眼。
萧无珩守在楚舟床边，望着眼前这满目的白，心中陡然涌起阵阵担忧：长久处在这白色世界里，病床上的楚舟，会不会最终成为他记忆里的一抹空白，就此消失？他还没有真正拥有过，怎么可以就这样失去？但愿这不是他做过一场虚幻的梦……
他并不想听到“脱离危险”前带“暂时”两个字，他要一直在他身边，直到楚舟醒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