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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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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是为了自己调高的温度？季濡渊把外套拿出来穿上，重新坐下。“好像是有一点冷。”
宁静的夜晚，只有蝉鸣，和两人细碎的交谈声。文谨逐渐适应这样的距离，沉浸在对小组作业的沟通中。季濡渊说，他认真听，点头如捣蒜。
只看季濡渊的电脑，离屏幕很近，肩膀什么时候完全挨在一起的也不知道。
直到最后讲完，季濡渊转头问文谨“还有哪里有意见吗？”
太近了，感觉两人额头的发已经互相碰到。季濡渊的眼睛如一颗蓝色的星球，猝不及防撞进文谨的心底。
“没，没有了。都很好，听你的。”文谨没法移开目光。他愣愣地，艰涩地转动大脑作出回应。
“好，那就这样。”季濡渊和没事人一样，坐正，关闭文档，关机合上电脑。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我的部分我会尽快完成。”文谨见季濡渊起身拿过自己的书包把电脑往里装，应该是要走了。他仰头，季濡渊恰在此时低头，神色在灯光映照下十分柔和。
季濡渊没忍住，摸了一下他的头，轻轻按了一下，使得文谨不用仰得如此费力。“不着急。”
“还有点事先走了，下班回学校注意安全。”季濡渊也不能每次都送文谨回学校。他在宿舍住的次数很少，习惯独居，不太适应几人同住。若每次都以散步的速度送文谨回学校，再赶回家会过学校的门禁。
“好，很近的。你也注意安全。”文谨跟着起身，把两人的椅子都推进去。
“嗯。”季濡渊已经拉上书包拉链背好书包。文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地，没什么实感，但也不收回。
文谨这个人就是这样，像一杯白开水，性子像，说话像，看人的眼神也像。平淡，但必需。
“对了，店里可以自习吗？”季濡渊想多一点晚上相处的时间。
“自习？”文谨没懂，虽然经常有同学来店里聚餐，或带着商讨作业的目的一边吃饭一边聊问题。但应该是没有人会选择吵闹环境来自习的。A大图书馆那么大，环境又好，谁没事会来店里坐冷板凳，冒被蚊子咬死的风险在这里自习。
“嗯，适当的噪声能帮助我提高效率。不介意的话我以后可以经常来店里自习吗？”季濡渊的日常其实偏枯燥，家里的书房、学校图书馆或市区某个咖啡店，一待就忘了时间。
“不……不介意，你愿意来都行。但有时候挺吵的，你真的要来吗？”文谨总归不能为了让季濡渊在一个分贝适中的环境学习而让其他店里客人都别笑得要把店里的屋顶掀翻。如果是他自己的店，那他宁愿不赚那些钱就让季濡渊一个人待着。
“嗯，不点吃的也能来吗？”季濡渊见文谨答得干脆，好像接纳一个陌生人在店里自习完全不需要经过店老板“华哥”的允许。
“可以的。”文谨尽力使自己答得不那么迫不及待。但他是真的不会藏心思的人，那点雀跃在季濡渊看来就差在脸上写明“你快来”几个大字。
不过确实不点吃的也能来店里。他们店门口还有个牌子呢，环卫工人、农民工等可免费入店休息，店内有冰水、茶水免费供应。B市一年时间有大半年气温都高，店里便增加这项服务。为有需要的人一杯水，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所以季濡渊来店里当然也是可以的。
“好，那明天见。”季濡渊笑了一下，走出店。星期二又有宋老师的选修课，文谨会为他占座。
楼下二十四小时药店紫草膏和烫伤膏应该都有，季濡渊打算去买两盒。顺便去便利店买明天的早餐，早八，对他来说起床有些困难。又堵，开车更慢，只能步行或骑单车。
季濡渊加快脚步，一个人的时候，他走路很快。
突然身后有声音，喊自己的名字。
季濡渊回头，文谨跑着，见他停下才也在原地定住。体质不行，跑几步就气喘吁吁。
“怎么了？”季濡渊以为有什么急事，已经往回走。
“不…你不用过来。我就想问问你明天早餐想吃什么？”反正要帮季濡渊占座，自己也要去食堂吃早餐，顺便就可以帮季濡渊买好。季濡渊已经给了他很多东西，没有一直占人便宜接受馈赠却不回报的道理。
季濡渊没再往回走，停下，若有所思。不是在想明天早餐吃什么，只是非常认真地在思考，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表明心意。
路灯的光把文谨的脸变得暖乎乎，文谨还有点喘，因为很认真地想知道季濡渊喜欢吃什么，故眼睛睁得很大。
在季濡渊眼里像一只任由主人拍扁搓圆的猫。没有利爪，指甲剪得干净，无条件听主人的话。
“你打算吃什么？”季濡渊不挑。没课的时候他绝不会为了吃早餐而起床。早晨常常是被省略的步骤。
“我吗？”文谨的眼睛转了一圈，他常吃的就是包子、鸡蛋加豆浆。简单日常的搭配，季濡渊不一定会喜欢的。
“和你一样就行。”季濡渊不想文谨在这方面纠结。他很好养活，不挑食。况且是文谨买的，再难吃他也会吃完。“快回去吧，店要被偷了。”
“好。”嘴上说着好，脚却不动。跑出来前，他随手关上了门，把正在营业的牌子翻到“休息中”了。这么短的时间，不会有小偷的。
季濡渊了然，自己不走，文谨是不会先走的。自己的背影不好看，但显然文谨已经把其当作自己人生中值得铭刻的风景。
或许，在过去那么多个星期五，文谨也是像这次一样，不，没这么大胆，只是站在店前屋檐下，不那么显目地，假装伸个懒腰活动一下脖子，转过来，远远目送季濡渊走远。
然后在心底小声念一句再见，默默期待下个周五的到来。
季濡渊同他招手，还是自己转身先离开。不知不觉，这条路，他已经走过很多次，熟悉都大概走多少步到转角都清楚。
不久了，会有一天，他和文谨，牵着手一起走。
第二十二章
账号尝试转型的第一个视频大获全胜，所有平台的流量都是近几个月以来最好的。评论区如预想得那样讨论激烈，而老粉则对转型保持期待鼓励博主继续加油。在这个视频里，岑雅晴还以另一种方式介绍了工作室的新伙伴，当然就是文谨和赵文磊了。没有出镜，岑雅晴托人为两人画了卡通形象，又让两人录了简单的两句话。
但其实赵文磊并不回避镜头，也勇于面对镜头。故岑雅晴考虑后续让他一起出镜。总是自己一个人解说，为了避免无聊她常花费很多功夫在后期剪辑上。如果赵文磊出镜，两个人打配合会好很多。
多平台播放量突破五百万，粉丝数上涨五万的那天晚上是周四，岑雅晴激动地在几人小群里晒出了后台数据。
她直接发了语音，能明显听到声音在颤抖。或许是太激动，但更多地是人在经历长低谷期后突然得到肯定的欣喜。
这时候，文谨正在店里和季濡渊坐在一起自习。是的，季濡渊自从上次问能不能来店里自习后就不时真的会来。也不提前和文谨打招呼，时间段也不固定。有时候，文谨从后厨出来，冷不丁看到人已经打开电脑坐在那了。
他会给季濡渊倒一杯温白开，润嗓子，秋季干燥。
文谨没坐前台，没坐对面，坐在季濡渊旁边。他安静地搜集已经定好选题后下一条视频的素材，因为长时间看电脑屏幕，眼睛不舒服，揉了揉，还是微眯着眼睛才能看清。
群里的消息同时轰炸二人的手机，以手机完全一致的亮屏时间可以知道绝对来自他们的共同群聊。
季濡渊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同文谨对视了一秒“你看？”
“好。”文谨捞过桌面的手机，打开微信。果然是他们的五人群聊，文谨看了文字信息，又有语言消息。他调高音量，外放让裴锦清也能听见。
“好厉害。”文谨由衷替雅晴姐感到高兴。“播放量破五百万了。”
季濡渊转头，文谨难得露齿笑。遂他也点头，笑容的幅度比平时大，附和道“特别厉害。”是给文谨的鼓励，不要自我否定，能考上国内顶尖学府怎么可能能力不高了，文谨最缺乏的就是自信。
但文谨显然会错意，他点头，看季濡渊这样高兴，眸子里都有笑意，虽然心口有点酸，但更多地，是替季濡渊高兴。
小心翼翼放在心上的人终于摆脱了如诅咒般的事业低谷，季濡渊明里暗里帮忙雅晴姐，现在应该也能稍微安下心了。
“雅晴姐的账户日渐好转的话，你会开心吗？”文谨突然问。大概问之前已经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还是固执地问。问到了就死心，问到了就更加坚定。为了季濡渊开心，他也要尽力把雅晴姐分配的任务做到最好，做到极致。
是的，季濡渊开心，季濡渊多笑一笑，他就会感到幸福的。
“嗯？”季濡渊不明白文谨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很突兀的问题，岑雅晴把账号做好，季濡渊当然替她开心，无论站在朋友角度，还是能多拿收益分配的角度。但终究不是他自己的事，他为旁人的成功而欣喜，但和自己开心没有什么关系。
但季濡渊还是答“会的。”岑雅晴账户收益多，文谨能多拿点钱，也能在过程中逐渐认可自己的价值。从这点看，季濡渊确实会开心。
“好。”文谨像下定了某种决心，重重地点了两下头。随即，眼神坚毅地移回自己的电脑屏幕，继续进行素材收集工作。
为了自己喜欢的人能更开心一点，文谨愿意于无声处奉献自己不多的热情。
是一根短蜡，燃着的时间不长。但总归能照明，还有点价值，不是吗？
季濡渊打字的手停下，身体贴着椅子，看了一会文谨。肩膀好像瑟缩着，甚至有点抖。虽然文谨极力地克制自己发酵的情绪，但瞒不过季濡渊。他总能很敏锐地捕捉到文谨情绪的变化，一点雀跃，一点失落，季濡渊都能察觉。
只是季濡渊反思了又反思，也不知道自己有说错什么话。这才麻烦，他知道文谨情绪不对，却不知道从何而起。
头发软，季濡渊把手放他后脑勺上，没移开，直到文谨转过身懵懂地问“怎么了？”季濡渊不是第一次摸他头，次数多了，文谨都习惯。
“是不是有点近视？”季濡渊自己戴眼镜，非常清楚眯着眼睛看字是近视的表现。
“一点点，不影响。”高中每天学习那么长时间也不见得近视，反而到大学，如果坐靠后的位置，看老师电子白板的PPT小字会费劲。文谨归结于自己看电子设备的时间太长。
大学基本每个同学都有平板，学习记笔记更方便。文谨也打算买一个，但想来那样估计看电子屏的时间更长了。
“什么时候有时间？陪你去医院配副眼镜。”
“不用，度数不高，不用戴。”文谨不想麻烦季濡渊，如果后面看不清的现象更严重，他自己会去医院的。
“周六下午家教完五点半，翠中府对吗？我在小区门口等你。”说着，顾自把自己的眼镜摘下来给文谨戴上，“没擦。别嫌脏。黑色框好像很适合你，要看看吗？”
文谨第一次戴眼镜，黑色镜框有点挡视线。季濡渊的度数和他肯定不一样，导致他现在看季濡渊反而变模糊了。
季濡渊也没等文谨回答，把自己的手机拿过来，以文谨完全无法跟上的速度把手机相机打开，横在文谨面前，一边说“笑一下”，一边拍下了独属于季濡渊的第一张文谨的照片。
镜头里的文谨跟不上，季濡渊要他笑，他没反应过来，抿唇，嘴角弧度大概上升了几个像素点吧。头发因为刚才被季濡渊的手压过，软塌塌的，更乖。
也更呆了。
他把手机屏幕亮给文谨看，很大度。可文谨刚凑近什么都没看清，他说了句“很合适吧”就把手机屏幕摁灭收了回来。
要珍藏的，本人都不给看。而且文谨看了，估计也不会满意，只会嫌自己没按照季濡渊的要求，笑得不好看。那不是季濡渊要的结果。
“看到了吗？我拍照技术是不是不错？”明知故问。
可文谨还是点头，没看见也无脑夸赞，“嗯，你很厉害。”
季濡渊继续诓骗人，“那就黑色框。约好了周六下午，不要放我鸽子。”
季濡渊的表情告诉文谨，他不想听到否定的答案。如果再听到，可能就不高兴了。所以文谨点头，他又要麻烦季濡渊，又一次人情，欠太多，要怎么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