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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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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几乎每天都见面，文谨快飘飘然了。太幸福，文谨简直每天都像踩在云朵上，怕哪天没站稳突然就掉下来。那么高的距离，要粉身碎骨的。
第二个视频进入后期制作，岑雅晴很忙。故约好忙完这个视频请大家吃饭，时间没定，但为迁就文谨，肯定只能挑周末。
文谨的生活突然丰富多彩起来，上课、学习、上班、和季濡渊说话聊天、写脚本找素材学剪辑。每天都像充满气的球，或那种随时准备战斗的小鸡。室友都说怎么感觉他变了，当然是往好的方向。
是啊，有了阳光的照耀，多年来笼罩在文谨头顶的那片阴云好像终于要消散。
季濡渊按照约定准时出现在翠中府小区门口。特地早来了半小时，考虑到文谨有临阵脱逃的可能性。他早点到好抓人。
给文谨发了自己的车牌号和车身颜色，怕他找不到。
季濡渊在车里坐了会儿，五六点是B市夕阳最美的时刻。今天格外漂亮，粉紫色延绵不绝，如彗星拖尾，也像末日前最后一场灿烂。
季濡渊下车，在车边倚着想了会事情，又想到文谨。三个小时家教，是不是要一直说话？他搜了周围有没有那种专门做炖品的店。有，挺近的。计算来回时间够，季濡渊决定走过去。
比起赵文磊稀碎的方向感，季濡渊只在出发前记了一下线路，就准确找到了店铺。要了一杯雪梨银耳羹，打包带走。没等太久，五分钟时间季濡渊就拎着保温袋往回走。不是连锁店，普通的杯子，没有logo，正合季濡渊意。
半小时不到，加上文谨结束还要走到小区门口，时间刚好。季濡渊是这样想的。
但当他远远就看见自己车旁蹲着一团，就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他大步走过去，本来想从后面吓文谨，但考虑到文谨的胆子还是算了。只是去医院看眼科，别把人吓坏了还要去神经科。
文谨专注，完全不知道季濡渊什么时候回来。他在看花坛缝隙里的蚂蚁搬东西。一小块碎屑，一群蚂蚁接力，不时丧失方向或食物掉了。文谨小心翼翼，不敢动，怕自己踩到这些小家伙。
季濡渊没蹲下，在文谨身后弯下腰。没戴眼镜，他也得眯着眼睛才能看清文谨在看什么。
哦原来在看蚂蚁搬家。季濡渊又把手放在文谨后脑勺上，大力揉了几下。“这么认真，我都在你身后站几分钟了，都没发现。”夸张，一向学术严谨的季濡渊毫不心虚地开口。他最多站了一分钟。
文谨抬头，仰着脖子特别累，他几乎要仰到九十度才能看见季濡渊的眼睛。“对不起，我没注意。”耽误季濡渊的时间了，确实是需要抱歉的事。
“对不起说太多，鼻子会变长。”季濡渊握住文谨的胳膊，让他能借力。“慢点起来。”
文谨没拒绝，搭着季濡渊的手起身。
季濡渊很快松开了，显然没有别的意味。文谨却觉得被握住的那一块皮肤陷下去，久久有被摁住的触感。难以忽略，文谨用手揉了一下那一块，企图消除季濡渊带给自己的感受。
徒劳，文谨说谢谢，又问季濡渊“鼻子会变长的不是说谎的匹诺曹吗？”文谨看过的童话故事不多，但这些经典的还是知道的。
季濡渊已经打开副驾的门，闻此，故作恍然大悟道，“是吗？原来我一直记错了。谢谢你纠正我。”
“没关系。”季濡渊在国外生活那么久，不知道这些童话很正常。
“上车吧，我约了六点半。”周六路况很差，B市这座养老城市什么时候能考虑一下年轻人的通勤需求，少堵点车吧，人均能多活几年。
文谨坐上车，季濡渊先系好安全带，把打包带拆开，雪梨银耳拿出来吸管都插好。文谨的嗓子果然很哑，不出他所料。
“喝一点润润嗓子。”等文谨系好安全带，季濡渊递过去。温热，很适合文谨。
“这是什么？”文谨没接，先问。
“银耳雪梨，刚才路边一位奶奶卖的。我照顾生意，买了两杯。”季濡渊从容道。要是暴露是专门买的，文谨又要和他推辞半天。
不能算得太清楚。在一起的人，分太清都会散。何况他们还没在一起。
文谨果然接过了，季濡渊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丝毫没有考虑过，这么大片规划整洁的住宅区，连马路上一片叶子都没，哪里来的摆摊卖银耳雪梨的老奶奶呢。
他喝一口，很甜。转而对季濡渊夸奖说“很好喝。”
“我也觉得。”季濡渊认真附和。
……
比预计时间早到医院。不是公立医院，是一家文谨没听过的私人医院。
季濡渊领着人找到医生，文谨也没问怎么不用挂号不用取单据。总之，季濡渊直接敲响了医生的办公室，听到一声请进，季濡渊推门而入。
是老熟人，季濡渊这几年的体检都是找黄河涛联系院里各科做的。
寒暄几句，简单介绍了一下。季濡渊就带着文谨，跟着黄河涛去眼科。
验光流程很快，医生一直让文谨不要紧张。最后结果也还好，左眼100多度，右眼100度不到，但有一点散光。之后跳过选镜片的环节，直接选镜框。映入眼帘，各种材质款式应有尽有。
文谨有些局促，跟在季濡渊身后往里走。黄河涛要查房已经先走了，只有一个年轻的医生陪同。但文谨还是不习惯，环境陌生，白炽灯太亮，他有点晕。
他甚至想抓季濡渊的衣角，来寻觅某种安全感。他只是稍微伸手抓了抓，只有一片空气。
是的，季濡渊不属于他，他也抓不住的。
明明清楚这一点，为什么还是会失落呢？明明已经和季濡渊有很多见面甚至说话的机会，为什么还是期待更多更多呢？
欲望是填不满的沟壑，文谨渴望季濡渊，像万物永远需要水。
文谨吞咽了一下，最后抓住了自己的衣角。季濡渊的背影很好看，手自然微蜷搭在玻璃展示柜上。文谨感到渴，想喝更多更多水。
还想，和季濡渊牵一下手。
第二十四章
“文谨，怎么了？”季濡渊停下，发觉文谨的目光有些不聚焦，似乎想什么东西出了神。他在文谨面前招了招手，还是没反应，该不会最近气候变化大发烧了吧。想着，也没犹豫把手贴上文谨的额头。
显然，温度正常。
“对不起，我想到别的事情去了。”回过神的文谨第一时间道歉。有些羞愧，顺着季濡渊的手，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天方夜谭的地方去了。
“没事，选什么镜架？自己挑挑。”季濡渊觉得比起黑色，还是银色或其他浅色适合文谨。黑色塑料框普遍偏大，镜框粗，文谨脸小，戴着得和高中生一样，一看就是秀气的好同学。
文谨的目光根本没往那一堆镜架上看，几乎是立即回答了“黑色的。”最好，能和季濡渊的一模一样。
“试试别的？说不定更合适。”说完，也不听文谨的意见，自己指了几款不同颜色款式的请人帮忙拿出来。
“别动，小心戳着。”
他说完，文谨乖乖听话站在那，任季濡渊宰割。季濡渊把几款眼镜分别给文谨戴上，每一款戴上后都要站定认真看一番。
文谨不好意思，季濡渊又说了不要动。故他只能眼神乱飘，不和季濡渊对视。可目光有形，无法忽视，文谨还是被看得脸红，希望自己今天早晨洗干净了脸。
季濡渊又生了逗人的坏心思。也不说好了，就站在那里看文谨什么时候愿意和自己对视。大概几分钟，文谨终于受不了季濡渊的打量，小声问“可以了吗？”语气那么不坚定，没一点反抗的意思。如果季濡渊说没好，那他继续这样站着。
作为好学生，年少时从未迟到从未被罚站。现在却有种众目睽睽之下做错事要做检讨的感觉。
“好了。”季濡渊取下眼镜。“我其实觉得银色这款好看，但你喜欢比较重要。”
“比黑色更好看吗？”文谨最关心这个。
“嗯，都好看。看你。”不是眼镜衬人。人好看，戴什么都好看。
“黑色的可以吗？”文谨的嘴唇有点起皮，他回答，下意识舔了一下嘴唇。
“你自己选。”季濡渊从背后推他一直到全是黑色镜架的区域。
文谨认真回想季濡渊的眼镜长什么样，镜框有没有棱，粗细如何。可惜季濡渊出门没戴，不然他就能有比照的标准了。
凭记忆选了一款和季濡渊差不多的，就是镜框要粗一点。文谨指着，问季濡渊“这个可以吗？”
“戴一下看看。好看，和我的很像，但比我的更适合你。”脸小，镜框却更大，像偷戴大人眼睛的小孩，眼睛又亮又圆。
最后决定就是那款，在等待制作镜片组装眼镜的过程中，两人安静地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文谨后知后觉感到开心，两只手绞着，也不玩手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能拥有和季濡渊同款的眼镜，以后每次戴眼镜就好像本人在身边一样。
季濡渊回完消息，也不玩手机。两个都是对娱乐兴趣不大的人。看文谨脚不时在地面上点两下，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估计。
“待会吃什么？”七点多，到晚饭时间了。出来一趟当然要一起吃饭。
“你想吃什么？我请客。”文谨没拒绝一起吃饭的邀请。他欠季濡渊好多人情，又是陪自己配眼镜，又是找最好的医生。算一算，他今天耽误了季濡渊好多时间。所以他有点着急还人情，不能总让季濡渊为自己花钱花时间。
季濡渊没怎么犹豫，“吃自助吧？”文谨一看就不是挑食的类型，有什么吃什么。上次在岑雅晴家吃饭，季濡渊夹什么吃什么，问有没有过敏或不喜欢吃的，就一直摇头。
没有没有，能吃饱就好，文谨没有其他要求。
吃自助，希望文谨能多吃点吧。
“好。我看看吃哪一家？或者你有想去的吗？我们去你喜欢的。”文谨这才拿出手机，准备找一下餐厅。
“你选。”
文谨点头，很快认真地找起自助餐厅。评价太多，文谨像高中解数学题一样锁紧眉头，尝试从一堆灌水好评里找出真实评价。
最后终于挑挑拣拣，评价褒贬不一但好评居多比较真实，外加文谨有点相信“贵的就是好多”，故选了一家价格很高的餐厅。
“这个可以吗？”文谨把手机亮给季濡渊看。“不远，评价说还不错。”
“介意我拿过来看一下吗？没戴眼镜。”季濡渊指了指文谨的手机。
文谨就差把手机双手呈给季濡渊说“请看”了，没有分毫犹豫把手机递上来。
季濡渊接过，划了几下屏幕，看到最后价格那一张图片，手指摁在屏幕上顿了几秒。他把手机屏摁灭，还给文谨，“我突然想起来一家还不错，去那家吧。”
海鲜自助，398一位，两个人近800块钱，不知道是文谨几周的生活费。文谨对自己吝啬，却想给季濡渊最好的。
只要季濡渊喜欢，他摘不下星星，但能给自己的所有。
“好。”文谨接过手机，对季濡渊笑了一下。好像在说，都按照你喜欢的来。
季濡渊在手机上选了一家，预订包厢，提前付好款。价格就不说了，贵，但他有一百个理由骗文谨相信很便宜。
眼镜在他们决定好吃什么后，不久就配好。医生把袋子交给文谨，嘱托了一些注意事项，并让文谨佩戴一个月后再来做一下检查。镜片带一点矫正功能，虽然医生说效用不明显价格还贵很多不建议选择这款，但季濡渊还是背着文谨提要求要了最贵的。
季濡渊打过招呼，对文谨说“走吧，吃饭。”
文谨跟上，走出休息室，他来医院的次数不多，但也知道最后要缴费。“去哪里付钱，我刚才看到有自主机器。”
“哦我忘了告诉你，我每年都在这里体检，眼部检查和配镜是附赠服务，免费。”季濡渊脸不红心不跳，一脸这么好不用花钱的事竟然忘记提前告诉文谨的诧异。“我没告诉你吗？现在记性太差。”
“真的吗？”文谨有点不太相信，他环顾四周的环境，私人医院的环境很好，一看就是那种高档的只为有钱人提供的医院。
“当然。”季濡渊决定转移他的注意力，捏了一下他的脸，“蹭到了医院附赠服务，你帮我省了钱你知道吗？怎么还不高兴？”
文谨这下相信了，对啊，如果是附赠服务，文谨用了，等于让季濡渊花原来的钱享受了更多服务，怎么不算让钱发挥更多价值。
“我没有不高兴。”文谨说完，赶紧露出一个显得自己很高兴的笑容。
季濡渊没忍住，文谨真的没有一点表演天赋，最简单的“给观众笑一个”都做不到。
但没关系，这样的笑容给他一个人看到就好。
